辦公室裡那點嚴肅的作戰氣氛,被沈硯這句直愣愣的問話砸得蕩然無存。
猴子、二胖,還有旁邊那兩個軍官,先是一愣,隨即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
他們看看沈硯那一臉認真的困惑,再看看他腰側那個光鮮亮麗卻空空如也的槍套,再聯想到這位沈副官“輝煌”的夥房生涯和眾所周知的“少爺”出身……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漏出了一點氣音,緊接著,像是點燃了引線,幾個人再也憋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二胖更是笑得肩膀直抖,,想說什麼又笑得說不出來。猴子一邊笑一邊抹眼角不存在的淚花。
沈硯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笑笑得有些懵,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一絲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奈。
說實話,他有時候真的懷疑,陸崢手底下這幫人,是不是腦子都不太正常?或者說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怎麼他說什麼,做什麼,他們都那麼愛笑?
在安城,在國外,從來沒人這樣對他。
不過,陸崢倒沒笑,他甚至沒什麼表情,隻是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幾個笑得東倒西歪的部下。
那目光像帶著冰碴子,掠過誰,誰的笑聲就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猴子猛地咳嗽兩聲,二胖立刻站直,眼觀鼻鼻觀心,另外兩人也迅速收斂。
辦公室裡瞬間隻剩下幾聲尷尬的餘音和壓抑的呼吸聲。
陸崢這才重新看向沈硯,臉上沒什麼波瀾,語氣是公事公辦的調子,帶著點解釋的意味:
“那個,沈副官,”他刻意用了官職稱呼,“不是不給你配槍。你剛來,沒摸過這鐵疙瘩。第一,是怕你不熟悉,誤傷了自己人,或者——更可能——傷了你自個兒。第二,眼下你是我的副官,也沒什麼緊急情況,需要你動槍。最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硯臉上,語氣裡帶上了點顯而易見的、屬於“過來人”的篤定和輕視:
“就算現在我給了你,你會用嗎?你知道怎麼開保險,怎麼上膛,怎麼瞄準?這玩意兒,不是你們留洋時看的畫報,是真能要人命的。所以說,暫時沒有給你配槍,是因為你確實不會用啊!”
陸崢覺得自己這番話合情合理,甚至算得上語重心長。對於一個剛從夥房出來的“新兵蛋子”,謹慎些總沒錯。
然而,沈硯並沒有如他預料般露出被說服、或者自知理虧的表情。
相反,沈硯聽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帶著點溫潤或倔強的眼睛裡,此刻清晰無誤地映出陸崢的影子,以及一種被冒犯到的、不服輸的光芒。
他挺直了背,迎著陸崢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穩地說道:
“誰說我不會用?”
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瞬間衝散了辦公室裡殘留的那點尷尬和陸崢話語裡那份“理所當然”的輕視。
滿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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