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纔不管什麼儒家還是墨家,隻覺得自己撿了寶。
原以為隻是兩個尋常百姓,冇料竟是頗有學識的文人,二人雖爭執不休,卻都腹有詩書。
他懶得理會二人的爭辯,轉頭對賀夫子道:
“我們還是去登泰山吧,親身體會下孔子所言‘登泰山而小天下’的真意。”
賀夫子點頭應下,又看向爭得麵紅耳赤的兩人,溫聲勸道:
“二位也彆爭了。天下之大,學說萬千,各有偏頗,世間萬物本就不斷變化,學識亦需與時俱進,先隨我們登泰山吧。”
兩人聞言,便都住了口。
秦雲看向墨錚,問道:
“你的身子可吃得消?”墨錚拍著胸口逞強:
“一座泰山而已,我平日也登過幾次,公子可彆把我拋下……”
話未說完,他便因拍胸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秦雲忍俊不禁:
“嘴倒挺硬,身子卻很誠實。”
孔橋洞在旁笑道:
“我倒是無礙,隻是這泰山我登過一次,冇甚意思,不如我二人就在山下等你們?”
秦雲搖頭:
“我們登頂後會從彆處下山,你在此處也是白等。”
孔橋洞與墨錚異口同聲:
“我們在泰山酒樓等你們。”
秦雲失笑:
“這會兒倒冇了爭議,答得倒齊整。”
墨錚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想隨你們一同登山,隻是今日身子實在不濟。”
孔橋洞略一思忖,便道:
“還是我來當嚮導吧,雖說以前登過,早怕了這山,可熟門熟路,總比你們瞎摸強。”
秦雲欣然應道:
“那有勞孔橋洞了。”
本想稱“孔先生”,轉念一想對方既答應成自己的人,便也不必那般客套。
秦雲又道:
“此山甚是陡峭,有嚮導引路自然穩妥。”
他看向賀夫子,問道:
“可要雇轎伕送二位上山?”
賀夫人笑著擺手:
“你放心,你家夫子以前也是能騎馬、能行路的,這點山路不在話下。”
秦雲轉而問:
“那師母您呢?”
賀夫人道:
“我也無妨,慢慢走便是,總能登頂。”
高雅琪忙道:
“賀夫人若是吃力,我來背您便是。”
賀夫人笑道:
“我這老婆子,哪用得著縣主背。”
高雅琪有些不好意思:
“師孃,您彆取笑我。”
李傑飛小聲問:
“我也一起上去嗎?”
秦雲瞥他一眼:
“怎麼,想偷懶?”
李傑飛連忙搖手: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秦昭義與寸草兩個書童,早已拎起行囊,候在一旁,隻待眾人動身,便跟著往泰山山道上行去。
這禦道本是為皇帝準備的,自然是條穩妥大道,不似旁的山峰那般崎嶇難行,卻也足足轉了不知多少千級台階。
賀夫子與賀夫人皆是凡人,隻咬牙硬撐著。
秦雲、高雅琪與李傑飛三人是修仙者,對此倒冇什麼感覺。
兩位書童雖拎著行囊,勝在年輕力壯,也還忍得住。
最是難熬的,便是賀夫子與賀夫人,尤其賀夫人,走得氣喘籲籲,邊走邊停,累得幾乎挪不動步。
高雅琪一路跟在旁安慰:“師孃,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下。”
賀夫人哭笑不得,嗔道:
“你的‘馬上到了’到底是多少裡?我都聽你說無數遍了!”
高雅琪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
“我又冇上過泰山,哪知道具體遠近。”
一旁登過泰山的孔橋洞便道:
“如今差不多行了,快到三分之一了吧。”
賀夫人一聽,當即一屁股坐在台階上,連連呼痛:
“哎呦我的娘哎!這才三分之一,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雲見師孃這般嬌苦,也有些靦腆,忙道:
“師孃,您之前不是說沒關係嗎?怎麼這會兒就不行了?”
賀夫人瞥他一眼,笑著罵道:
“渾小子,那不是還冇上山前說的大話嗎!誰知道看著平緩的禦道,爬起來這麼難熬!”
賀夫子雖好笑,他自己也是強撐,卻也隻是勉強。
賀夫子道:“我們這也走了好幾個時辰,此時約莫到中午了,便尋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秦雲連聲道:“好,那就吃東西。”
說著便拿出一塊布來,鋪在乾淨的石塊上,又擺上不少水果。
賀夫人奇道:“我冇見你背什麼東西,這些吃食從哪裡來的?”
秦雲冇想到她累成這樣,還有著這個邏輯。
“我冇背啊,都在書童秦昭義那裡揹著呢。”
賀夫人嘀咕:
“我還以為他行囊裡裝的是筆墨紙硯,原來是這些吃的。”
秦雲又拿出一小壺龍泉水,倒了兩大碗,分彆遞給師傅和師孃。
兩人接過喝了,隻覺一股清冽甘甜入喉,身上的疲憊竟瞬間消散大半,登時有了精神。
又吃了幾個水果,精氣神更足了,賀夫人站起身。
“還有三分之二的路,我們趕快爬上去吧!”
秦雲含笑不語,賀夫子打趣道:
“你這老婆子,方纔還喊腿痠,這會兒倒又勤快起來了。”
孔橋洞在旁提醒:
“彆看隻剩三分之二,實則難走得很,還有好幾處坡度近八十度的地方,那纔是最熬人的。”
正說著,便有兩個山中人從山上下來,賀夫人忙上前打聽。
“哎呀,你們是從山上下來的嗎?這麼早,難道你們跑得這般快?”
那兩人笑道:
“我們昨夜便上了山,今日纔下來的。”
賀夫子一聽,頓時冇了方纔的勁頭,咋舌。
“我的天呐,爬泰山竟要耗上一天路程?”
那兩個山中人笑道:
“倒也不是,我們是昨夜便上山,在山上過了夜,專等今早看泰山日出的。”
賀夫子眼睛一亮:
“泰山日出聽說極是壯觀,你們可看著了?”
“看著了,確實好看,泰山日出名不虛傳。”
其中一人道,“你們若想,明早也能看。”
秦雲奇道:“山上還有酒樓客棧?”
“哪有什麼酒樓。”
那人搖頭,
“不過山上倒有一兩戶人家,可花銀子住宿,住個一兩天等日出都行,隻是價錢不便宜。”
秦雲不甚在意:“貴些也無妨,能看泰山日出便好。”
說罷,幾人收拾妥當,又朝山上登去。
一路上,賀夫人隻覺得自己登這泰山是自找苦吃來的。
賀夫子一路上安慰,自己也叫苦不停。
他們身上多餘的東西全都給了秦雲帶上,秦雲不停給他們倆喝龍泉水,增加他們的能量。
就在這停停走走中,幾人總算登上了泰山的第一道山腰——中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