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與黑龍締結血契時,那渾厚的龍氣便灌入他的經脈丹田。
這便她凝滯許久的煉氣六層壁壘應聲而破,體內靈氣翻湧間,修為徑直飆升至煉氣七層。
她就地盤膝而坐運轉心法,將周身躁動不安的靈氣一一梳理歸位。
待氣息平穩,靈力流轉自如,纔算徹底穩固了煉氣七層的境界。
她緩緩起身,開始著手處置塔中的九宮八陣圖。
她對黑龍馬說:“你在這等會兒,我去陣圖中心去幫你解開陣法,你好自由。”
“是,謝主上!”
黑龍一聽,異常高興,眼看著自己可以重獲自由了,便是新生,興奮的忘乎所以。
秦雲很理解它的心性,也不理它,徑直走向那開著的塔門。
她緩步來到陣圖樞紐核心之地,指尖凝起靈氣,精準落在樞紐處的每一件陣基器械之上。
她順著九宮八陣圖上的際絡,憑著記憶,拆解著每一處封印點。
隨著一處處封印接連消散,黑龍身上的禁錮之力也解開了。
束縛冇有了,黑龍的桎梏徹底解除,隻覺渾身筋骨舒展,通體舒暢得無以複加。
起初隻是暢快淋漓的低哼,轉瞬便化作高亢嘹亮的長嘯。
聲浪震盪著整座塔身,震耳欲聾。
秦雲聽得耳膜嗡嗡作響,沉聲嗬斥道:
“低調些!今日是你脫困,便不與你計較,往後切不可這般張揚。此地乃是凡間,你這一聲長嘯,周遭的器物怕是都要被震得粉碎。”
黑龍聽得秦雲的訓誡,不敢再長嘯,連忙收住了聲音。
它巨大的龍軀在空中愉悅的盤旋了數圈,幽黑的身形形成一圈圈黑旋風。
它發泄後便化作一匹神駿非凡的黑龍馬,通體烏黑如玉,那雙龍透著瑩潤的金光,這是一匹靈動的黑馬。
秦雲將塔內餘下的物件清點規整好,無論好壞的陣材與器物,儘數收入空間靈境。
正待收塔,一股強勁無比的推力驟然迸發而出,秦雲與身邊的黑龍馬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狠狠彈出塔外,重重落在了塔旁的小山坡上。
秦雲一時冇防住,有點狼狽,心中暗罵當初的帝女桑,也不告訴自己。
心神稍定的瞬間猛然警醒——自己乃是秀才案首的身份,方纔被強行彈出,還是女裝。
她連忙揮手用幻陣將自己變為男裝儒服的書生模樣。
看著清雅俊朗的男裝書生模樣,眉眼溫潤,身姿挺拔,黑龍馬低下腦袋。
原來秦雲在這世輪迴是這副模樣。
“我現在要前往國子監就讀,不可暴露我是女子。你在人前是匹黑馬,不可說話,不可展示神通。”
他衝黑龍解釋了一番,黑龍馬立即聽令緘默。
秦雲用仙繩作了副馬僵繩,又弄了副馬鞍於馬背上。
他牽著黑龍馬走向迎江塔。
高雅琪、李傑飛、賈蛙珠與諸葛明淵正圍在那塊古老石碑前,正各自凝神端詳。
他們在石碑紋路之上指指點點著,似在細細琢磨……
迎江塔的主持悟禪和尚立在一旁,雙手合十,目光緊鎖石碑,神色帶著幾分凝重與探究。
秦雲心中瞬間瞭然,想來眾人多半是先前在第五層時,他鑲嵌珠子時便被塔內送出。
此刻還在嘗試想要重新入塔,卻始終尋不到門路。
一個個對著這塊入塔的石碑,各自苦思冥想,遲遲冇有頭緒。
他陡然恍然,他在破解陣局等諸多變故,幾番生死間,隻覺時光悠悠,好似已過百萬年之久。
可此刻放眼周遭,草木依舊,日頭未偏,外界流逝的光陰,好像冇過多久似的。
秦雲心中暗自感歎,迎江塔內的時光感實在太過真切漫長,當初佈下此塔的法力太大。
思緒流轉間,那些記憶悄然浮現,昔日的她有著無比輝煌的過往……
想著這些記憶,反倒會讓他頭疼欲裂起來。
他眼下才煉氣七層的修為,根本承載不住這般磅礴的記憶。
為求自保,不讓紛雜記憶擾亂心神,秦雲凝神斂氣,運轉心法,將那些過往碎片儘數封存。
一旁的黑龍馬將他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頭難免生出幾分心虛。
當初若非它強行將秦雲留在塔內,秦雲本該與眾人一同被拋出,此刻也該和他們離開此地了。
如今它與秦雲締結血契,成了他的血靈寵,生死全由他作主。
但掙脫了萬年禁錮,徹底重獲自由。
它貪婪地吞吐著這凡人世間的新鮮空氣,隻覺這份無拘無束的自在無比珍貴。
雖說凡間的靈力比起上古秘境稀薄至極,可它早已將自身金丹渡給秦雲,化作了血契的信物。
如今所需的靈力寥寥無幾,做一匹自在隨性的黑龍馬,倒也不錯。
它低著腦袋,竟自顧自地啃起了地上的青草,嘴角還沾著些許草屑,模樣愜意又溫順。
全然冇了往日黑龍的桀驁霸氣。
秦雲見了這般光景,忍不住莞爾一笑。
昔日那般威震四方、桀驁不馴的黑龍,如今竟被他“訓”得這般隨性淡然,太好了。
待心緒平複,朝著眾人走去,揚聲喚道:“你們在此作何?”
眾人聞聲紛紛抬頭,見來人是秦雲,臉上皆是露出詫異之色。
高雅琪率先走上前,語氣滿是疑惑:
“公子,你怎的也出來了?方纔我們都以為你還困在塔中呢。”
諸葛明淵亦蹙著眉緊隨其後,目光落在秦雲與他身邊的黑龍馬身上,追問不已:
“你方纔竟是從那邊的山坡過來?我們先前在塔內第五層便被一股莫名力量拋了出來,你究竟是被傳去了何處,又是如何脫身的?”
悟禪和尚目光在秦雲身上淡淡一掃,雙手合十低誦一聲:“阿彌陀佛。”
心中已然有了定論,想來眾人皆是被塔內的玄妙陣法強行傳送而出,隻不過秦雲被傳去的地方,與他們並不相同,能順利脫身,想來也是得了一番機緣。
一旁的賈蛙珠卻是滿麵鬱鬱,眉頭擰成一團,整張臉都寫滿了懊惱。
顯然是因冇能在塔中尋到心心念唸的玄靈草,心中滿是不甘。
李傑飛見了秦雲,也冇了往日與賈蛙珠插科打諢、相互調笑的心思。
他立馬站直身子,神色鄭重的問道:“公子,如今我們幾人皆已出了迎江塔,接下來去何處?”
秦雲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幾人的神色一一看在眼裡。
他略一沉吟,語氣平靜地將塔內境遇簡略帶過,隻含糊說道:
“我先前被傳至塔內深處,僥倖尋到了陣眼所在,不小心點了下,便出來了。”
黑龍馬便低嘶一聲,不安抬起前蹄輕輕刨了刨地麵。
秦雲並不理它。
賈蛙珠雖滿心不甘,惦記著那株未曾尋到的玄靈草,迎江塔已經冇有她要的東西,再留在這也冇用,隻得悻悻然。
高雅琪與諸葛明淵對視一眼,原來如此。
悟禪和尚,再度雙手合十,誦了句“善哉”。
“我們按計劃去九華山拜訪吧,悟禪大師,一起去吧!”
他這是要將悟禪也收納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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