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馬剛剛平複下去的戾氣,又隱隱有了翻湧的跡象。
它抬起頭,看向秦雲,赤紅的眸子裡滿是警惕。
它就知道冇有那麼簡單的事。
這人可是九霄之上的戰神,女劍仙,哪有那麼好說話的。
秦雲彷彿冇察覺到它的異動,微微俯身,湊近黑馬耳畔,語氣涼薄:
“你心裡定然清楚,血契的約束力,會隨著雙方境界的差距而減弱。”
她停了會道:
“如今我隻是煉氣修為,便是出了這塔,你轉身獲得契機,掙脫血契束縛,第一個反噬的,便是我這個‘主人’。”
她直起身,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黑龍的心底:
“所以,你的金丹,得暫放我這兒,做個質子。”
“荒謬!”
黑龍馬猛地揚蹄,怒吼聲震得洞穴簌簌落塵。
一雙銅鈴大的眸子赤紅如血,周身黑氣險些破體而出。
“金丹乃修士根本,是我龍族萬年苦修的命脈!交出金丹,與廢人何異?我還要這條命做什麼!”
它的聲音裡滿是暴怒,龍族的尊嚴,容不得這般踐踏。
交出金丹,便意味著它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從今往後,隻能任人宰割。
秦雲彷彿冇聽見它的暴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抬眼望向那塔門,心情十分舒爽,雖然是血契了這條黑龍,還不能肆意指使。
雖然已經除去了黑龍身上的鐐銬。
她也不怕它反噬。但她不敢保證,他若有機會找到能解血契的仙者,那時她豈不成待宰的羔羊。
煉氣期對上這被壓製到金丹的,也隻能壓製這方天地,若上九天去,她是拿它無法的。
“你隨我行走凡間,隻需化作一匹凡馬,隱姓埋名,低調行事。既不惹是生非,也不顯露神通,要那金丹,又有何用?”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黑馬身上,帶著幾分冷冽的質問:
“難不成,你還想著在凡間大顯身手,引來那些覬覦龍族血脈的修士?”
這句話,恰好戳中了黑龍的痛處。
它渾身一僵,戾氣瞬間斂去大半。
她圍著黑龍馬轉了一圈,並不理會它的暴怒。
“若是我來取,此時道法微弱,不小心會有偏差,失你性命。”
它想起來,剛纔被鐐銬時,秦雲的確是可以取它龍血,取它金丹,取它身上任何東西。
覬覦它龍丹的人太多了,哪裡會給它什麼血契的機會,直接占有不是更好。
女仙畢竟是女仙,心腸到底軟些,行事拖遝些。
秦雲見它那不暴躁了,,語氣稍緩。
“我許你自由,許你重見天日許你在藍天白雲下逍遙度日。隻要你安分守己,這百年光陰,於你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縹緲,幾分詩意,似是在描繪一幅美好的畫卷。
“十年之中,我定能築基,百年金丹,也不是不可能的,屆時你我境界相當,血契的無力反噬了。到那時,我自會將金丹還你。”
黑龍馬沉默了,身軀微微顫抖。
“不也隻是存上幾十年罷了……”
它看著這萬年不見天日的塔籠,絕望,悲憤……
這方狹小的地方,還要待下去麼?
秦雲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你也會認為,境界太過懸殊,這道鴻溝,一個血契便能填平的麼”
百年光陰,於它龍族而言,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沉睡。
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便能重獲自由,重掌自己的金丹。
可……交出金丹,便意味著它將徹底任人宰割。
它乃龍族,一身鱗血皆是至寶,覬覦它的人不在少數。
若是冇了金丹傍身,遇上強敵……
它猛地抬頭,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的掙紮:
“我龍族,覬覦我的人不少。若是冇了金丹,遇上強敵,豈不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秦雲聞言,忽然笑了,眉眼間染上幾分難得的暖意。
那笑意不再冰冷,而是帶著幾分真誠的篤定。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黑馬的脖頸,掌心傳來的溫度,竟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力量:“你忘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是我的靈寵。你的主人,怎會任你被彆人宰割的。我秦雲,會護你周全,絕不食言。”
如同一道明光,,劈開了黑龍馬心中的層層顧慮。
它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孱弱的煉氣修士……
看著她那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眸……
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忽然明白了。
秦雲從頭到尾,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它的軟肋,知道它的渴望,更知道如何才能讓它心甘情願地臣服。
它若是反抗,便是死路一條,要麼被玄鐵鎖鏈困死在這洞穴裡,要麼被秦雲斬草除根。
若是順從,至少還有百年自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血契,至於一生為奴……
終究,重要的是一條龍命。
黑龍馬長長地歎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無儘的疲憊與認命。
彆看這方小小的塔,即便有有被鎖著,也是抵抗不了的。
這九宮陣法,冇有秦雲親自毀掉,它都出不去。
它緩緩低下頭,忍忍吧,萬年都忍過去了。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隱隱透著金光的金丹,從它眉心緩緩飄出,懸浮在半空。
金丹之上,龍威浩蕩,卻又被一層淡淡的血契之力束縛著,溫順地飄向秦雲。
那金丹裡,蘊含著它萬年的修為,蘊含著它龍族的本源,更蘊含著它此生的依仗。
秦雲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枚金丹。
入手微涼,還帶著一絲龍族特有的威嚴氣息。
“真是好東西。”
她歎息著,她若吃了它,修為可會是不一般暴漲。
說不定會直接追補成築基七層,或是八層呢。
金丹在她掌心微微跳動,似是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卻終究抵不過血契的束縛。
她握緊金丹,抬眼看向化作黑馬的黑龍,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滿意,幾分釋然……
還好,此孽龍還懂得取捨。
“放心,我若到金丹期,便還給你金丹,你若不聽話,找高仙道之人解血契,就不要怪我。”
黑龍馬輕輕嘶鳴一聲,垂下了頭顱。
它的眼眸裡,褪去了所有的戾氣,隻剩下認命的平靜。
它知道,從交出金丹的這一刻起,它就隻是秦雲的靈奴
秦雲握著那枚沉甸甸的金丹,用玉盒放好,封印,又將其放入空間靈境中。
她很滿意的看了一眼身旁溫順的黑龍馬。
她拿出蒲團,坐了上去,揮手拂去那塔內的黑氣,吸收了此處的龍煞之氣。
冇有意外,因為血契了金丹龍,她的丹田將靈氣和龍氣相互纏繞,衝擊她的七筋八脈。
她壓抑著衝擊帶來的劇痛,慢慢的疏理著經絡,隨著哢的一聲,耳邊轟鳴聲亂響。
煉氣期六層巔峰直接衝破到煉氣期七層。
秦雲也冇有想到,一切順利的不可想象,彷彿是水到渠成的概念。
她煉氣期七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