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悟禪想拒絕,可目光觸到秦雲冰冷的目光,全身的勇氣全無了。
他若不去,秦雲立刻便會讓他坐化,魂歸如來,舍利子都不會剩下。
前路尚遙,秦雲見狀便率先施展開靈猴疾行步,身影靈捷如猿,腳下靈光微閃,隻道一聲讓眾人跟上。
同行眾人皆是修仙者,各施靈猴疾行步緊隨其後。
悟禪和尚不曾學過靈猴疾行步,腳下踏出佛家淩雲步相跟。
步落時隱有禪意靈光縈繞,起落之間沉穩又迅捷,速度竟與秦雲的靈猴疾行步不相上下。
一行人腳不沾塵疾馳趕路,待天色將暗,終是趕在日暮之前抵達了九華山下。
眾人齊齊收了功法在山前駐足。
此刻天際陰雲密佈,雲層沉得似要壓下來,風裡裹著幾分濕意,顯見是夜裡多半要落一場小雨。
秦雲抬眼望瞭望山間隱現的寺廟飛簷,轉頭對悟禪和尚道:
“悟禪法師,煩你移步去寺門前叩門,告知寺中住持,我等一行人,即刻便要上山拜見。”
黑氣如墨,沉沉幕布般將整座九華山儘數籠罩,天地間隻剩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昏暗。
夜裡的山風幽幽襲來,卷著山間鬆林枝葉摩挲,簌簌聲在靜謐夜色裡輾轉,添了幾分刺骨寒意。
不多時,山寺大門轟然敞開,悟禪和尚引著一位身披舊衲的老僧緩步而出。
老僧抬手對秦雲一行人合十鞠禮,聲如古鐘:
“阿彌陀佛,老衲見過諸位道友。”
秦雲含笑拱手回禮,朗聲道:
“楚地秀才秦雲。途經寶地,冒昧前來叨擾方丈,還望海涵。”
這九華山方丈雖隻是一介凡僧,卻有幾分慧眼,一眼便看出眾人周身靈氣縈繞、功力匪淺。
他見眾人皆是身負仙緣之輩,當下愈發恭敬。
二人寒暄數句,又與隨行眾人略作攀談,便吩咐寺中弟子引著眾人去偏院。
彼時夜色已深,天際忽落細雨,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來。
“諸位仙師,一路勞頓,便在此歇下吧。”
老方寸合十躬身,聲音溫和。
“老納清明,有事請吩咐。”
秦雲頷首謝道:“打擾清明大師清修,給大師帶來麻煩了。”
“為仙師服務,老納福氣。”
眾人各自安排好,休息去了。
山間夜裡靜謐,隻餘蟲鳴風吹樹葉聲,一夜無話。
天剛矇矇亮,山間晨霧還未散儘,九華山的鐘聲便悠悠盪開,穿透薄霧,在山穀間久久迴響。
老方丈身著灰布僧袍,親自候在齋堂門外,見秦雲等人陸續走來,連忙合十躬身:
“諸位仙師晨起安好,齋堂已備下素齋,請移步用膳。”
秦雲今早起隻穿一身青衫,他步履沉穩,聞言淡笑道:“方丈大師有心了,在下正想嚐嚐九華山的風味早餐,叨擾了。”
一旁的高雅琪緊隨其後,聞言輕點頭道:“有勞方丈,我也頗為期待山間素味。”
悟憚大師雙手合十,口宣佛號,溫和應道:“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方丈回禮。
李傑飛和諸葛明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的跟著秦雲。
賈蛙珠拉上高雅琪皆是跟上。
眾人走過長廊到達齋堂,隻見長桌上擺得整齊,很是好看。
白粥軟糯稠厚,筍乾鮮嫩,菌菇鬆軟……
還有幾碟醃製的小菜,色澤鮮亮,皆是取自山間的天然滋味。
眾人落座用膳,席間雖無過多言語,卻也一派安然。
透過窗欞,疏落細膩的小雨在飄灑,夾著雨絲的風,吹到人臉上,濕濕潤潤,並不寒冷,原來已有點近南方了,天氣暖和多了。
用過齋飯,細雨停了一會兒,有薄霧飄起來,將山間的草木都染上濛濛煙雨之色。
這盛滿春天的雨霧,十分有生趣,山路上的綠草上還盛有水珠在滴。
秦雲拂了拂衣袖,提議道:“天色正好,不如同遊九華山,一覽此間風光。”
眾人紛紛讚同,方丈見狀,便主動笑道:
“老衲願為諸位仙師引路,也好讓諸位瞧瞧這九華山的靈秀景緻。”
一行人欣然應允,有嚮導更好,免得不知道怎麼遊玩,誤了好景色。
方丈引著大家踏上蜿蜒的山道。
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偶有山風拂過,捲起樹上的雨水滴下,掉到眾人的脖子裡,冰涼涼的,也十分愜意。
伴著清脆的鳥鳴,高雅琪一路摘著不知名的野花。
賈蛙珠跟著卻冇摘花,隻是打量著路邊的藥草。
諸葛明淵,李傑飛始終神色淡漠,悟禪知尚跟在身後。
行至半山腰處,方丈忽然說道:“諸位仙師請看。”
眾人抬眼望去,頓時眼前一亮。
一道飛瀑自峭壁間破壁而出,水流湍急,直下到一水潭中,濺起碎玉般的水花……
那瀑布周遭縈繞著淡淡白霧,白霧裡似有靈蝶翩躚,湊近了卻又不見蹤影。
潭水清澈見底,水底卵石圓潤光潔,其間竟生著幾株碧色水草。
“清心草!”
那葉片上凝著的露珠,在晨光裡瑩潤如碎星,隨波輕輕搖曳。
秦雲眼睛好,看到一株清心草,不由大讚。
冇想到,一棵靈草竟然好好活在這路上。
一會秦雲釋懷了,這些人中,除了他,冇一個人認識清心草。
他走過去,采了起來,方丈疑惑的看著他。
他冇有自己收藏,隻是遞給高雅琪,“這個是藥草,彆弄丟了。”
轉而望著眼前飛瀑奔湧不息的景象,麵露訝色,出聲問道:
“方丈大師,我很奇怪,長江上遊水脈多有枯縮,這幾年又逢大旱,便是廬山瀑布也比往日細瘦了許多,你這九華山怎會有如此磅礴的飛瀑?”
方丈撚著佛珠,臉上漾開慈和笑意,緩緩答道:
“仙師有所不知,這瀑布並非凡品,傳說乃是上古一位仙者留在此地的靈脈泉眼,縱是大旱之年,也有源源不斷的靈泉湧出,終年不竭。”
“原來如此!”
秦雲恍然大悟,忍不住讚道,“那你們這九華山可真是福地,竟能躲過旱災之苦。”
方丈卻隻是輕輕搖頭,隨即又頷首,撚著佛珠含笑不語,眸光似有深意,似有未儘之言。
秦雲見他這般模樣,心中雖有疑惑,卻也冇有多問。
賈蛙珠卻眸光微動,望著那潭水,發起呆來。
等眾人賞玩一會兒飛瀑奇景,方丈帶他們繼續往前走。
行不過半裡,便見山道上三三兩兩的山民正往山上趕。
秦雲定睛一看,心頭暗暗稱奇,忍不住咋舌。
那些山民皆是衣衫樸素,麵色黝黑,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他們竟是一步一揖,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長拜,行的是最虔誠的三拜九叩大禮。
崎嶇的山路磨破了他們的草鞋,額頭上也磕出了紅痕,可他們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一步一步,朝著山頂的寺廟緩緩挪動。
這般虔誠的景象,秦雲還是頭一回得見。
他忍不住轉頭問向方丈:
“方丈大師,貴山的香火竟這般旺盛,不知是何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