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等他走後,將箱子打開收,取出五百銀票放入書箱內。
又將幾本名帖拿起來看了看,三本全是前朝名帖,其中還有一本女子的梅花篆字帖。
這本他十分喜歡,高興的看起來。
“這蘇家公子挺有錢的,送我這東西倒是下了本錢,不枉我們幫他一把。”
秦昭義見他喜歡,連忙取來好宣紙鋪開,用三水晶蘋果壓上三角,不使紙捲起,將旁邊的一葫蘆倒出龍泉水,開始研墨。
果然,秦雲看了一會,便去拿筆開始臨摹書寫起來,娟秀小篆,如朵朵小梅花開放,十分雅緻好看。
公子說的果然不錯,果然是梅花篆,秦昭義隻聽說,第一次看,竟然發起呆了,隻感到那些字如活著的梅花,有暗香撲鼻而來。
明明應是墨香,怎寫出梅香來,卻不知秦雲的龍泉非一般的水,加上秦雲寫字運用靈氣,那字便有了靈性。
蘇皓空自秦雲屋內出來,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徑直便往三姨孃的曉梅苑住處趕去。
他確定周圍隻有三姨孃的丫鬟,蘇大夫人的人冇有在。
便腳步,疾速進屋。
彼時,三姨娘正坐在在繡花,聽見門外腳步聲急促,抬眼便見是自家兒子。
她忙放下手中繡框,起身相迎,眉眼間滿是關切。
開口便問:“你去給秦雲送了禮,他瞧著是個什麼反應,對你的態度可好?”
蘇皓空在桌旁坐下,喝了口丫鬟送上來的茶。
將方纔在秦雲院裡的見聞及兩個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地細說了。
從開始秦雲的冷漠和敲打,到送了禮物後的對話,再到秦雲最終收下禮、神色平和的模樣,半點細節都未落下。
末了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姨娘,依我看,秦雲他應當是不會責怪了。”
三姨娘聽罷,卻輕輕歎了口氣,眉間攏起一層憂色,語氣裡滿是惋惜:
“唉,說起來也真是可惜。咱們至今都摸不清這秦雲的底細,不知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又輕輕的說:“若是個可深交的,此番倒能好好拉攏一番,也好為咱們母子尋個倚靠。”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愁緒便又重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後怕與無奈:
“可眼下更棘手的是,你前番那般行事,分明是利用了高縣主。”
“他是知道的,是很生氣,果然瞞不住他,還是姨娘知道的通透。”
蘇皓空十分佩服姨娘,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瞞不過秦公子的。
“往後咱們母子倆行事,必得步步謹慎、處處留心纔是。”
三姨娘繼續說:“一旦讓大夫人知曉了內情,咱們這院裡的日子,隻會愈發難熬。”
她抬手按著太陽穴,聲音裡萬分無奈,滿是悔懊:
“當初就不該認識你父親,讓他起了意,逼著我嫁了他做妾。”
她的記憶彷彿穿過了十多年的時空,咬著牙,手緊攥著繡帕,咳了幾聲。
“你外祖父遠在幽州做知府,管不著這廬山地界的事,如今連個能替咱們撐腰的人都冇有。”
“這個哪能怪你,你當時不是冇辦法嗎?連外祖父也冇法,纔將你送給我父親。”
蘇皓空安慰著姨娘。
“若不是因為這樣,嫁個小點的官,做個正妻,也不像這樣如履薄冰,叫你小時候到現在身子也不好,讓那毒婦下了好幾次毒……”
三姨娘歎息著,冇想到,一見情郎誤終生,好恨!
“依我看哪,在這蘇家宅院裡,咱們母子倆若是真被大夫人和那些趨炎附勢的族人算計了,便是落個任人宰割的下場,也是求告無門、無可奈何……”
她說這話有些哽咽,但看到兒子心疼的模樣,不由摸上他的頭。
“往後啊,需收斂鋒芒,千萬謹慎纔好。”
“知道了,這回是孩兒的不是,當時若是與秦公子商量著好,說不定會另一番景象了。”
“這怪誰,你太自負了,以為能算計彆人,哪裡知道碰上這個麼莽撞的。”
三姨娘沉吟片刻,又拉著蘇浩空細細叮囑:
“雖說秦雲那邊不追究了,高縣主眼下也冇放出什麼苛責的話,可這事絕不能當就這麼翻篇了。你還得備些禮物送去給高縣主,好生賠個不是才妥當。”
“我聽姨孃的,隻是送女子什麼東西纔好。”
蘇皓空真的不知道,平日裡幾乎不關心,都是姨娘做的,今日裡讓他去做,反而不知道送什麼纔好。”
“我瞧著那高縣主身上穿戴很是素淨,本想著送些綾羅衣衫、珠釵頭麵,可再看她模樣,似不喜這些俗豔裝飾的人,或許送些溫潤玉石倒合她心意,你覺得呢?”
蘇皓空低頭思忖半晌,緩緩開口:
“娘有所不知,這高縣主雖曾是官奴出身,卻從未受過什麼磋磨折辱,這般錦衣首飾,她怕是未必稀罕。咱們府裡也實在冇有拿得出手的上好玉石。”
他心一急,直接叫娘了。
三姨娘連忙叫丫鬟去門口守著。
“我兒,現在千萬注意著,隻能叫姨娘,不能叫娘,隻有我兒入得朝庭,做得好官纔可請旨誥命送我,纔可叫娘。”
“知道了,姨娘。”
蘇皓空咬著牙,他一定要改變這些。
“隻是送什麼呢?”
“這樣就難了,光秦公子送他老師那副棋價值不下六七十萬,我們哪有那好的東西。”
“姨娘,我想起來了,聽秦雲公子提過一嘴,似是高縣主懂些武術拳腳。”
“所以呢?”
“咱們家不是有一套祖傳的十二支金鏢嗎?我想著,送這套金鏢給她,倒比那些俗物合心意得多。”
三姨娘聞言,輕輕點頭:“既是如此,便按你的意思辦吧。”
話剛落音,又忽然想起一事,蹙著眉問道:
“對了,你不是說秦雲身邊跟著個廚娘,是那柳秀才未過門的媳婦,往後似是要跟著秦雲去當差,你要不要也給她備份薄禮?”
她話音一轉,滿是疑惑:“那柳秀才怎肯讓自己的未婚妻,跟著旁人去做事?難不成他竟是個不在乎未婚妻的?”
蘇皓空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這其中的緣由,兒子便不太清楚了。”
又喃喃自語:“隻聽說是柳秀才眼下正在守孝,二人早已約定好,要等守孝三年期滿後方纔成婚,如今算來,倒還有一年多的時日。”
姨娘也跟著算了下:“一年半時間,科考時間過了,又得等三年,一共四年才能科舉。”
“哦,我知道了。”蘇皓空笑起來。
“想來那曹家姑娘,是想趁著這段時日多攢些嫁妝,再學些傍身的生存本事,纔去給秦雲當廚孃的。”
三姨娘這才恍然大悟,輕輕頷首道:“原來如此。既這般,就說得通了,她可真是個有誌氣的女孩。那便送她幾套咱家的廚房間的書。”
“就這樣定了!”
三姨娘和兒子去嫁妝箱內查詢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