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回到煉丹聖殿,殿內藥香與雷力交織,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沉靜。雷牙化作灰紋勁裝女子,正蹲在殿門旁擦拭利爪,見她回來,耳朵抖了抖:“主人,你遇著誰了?周身雷力躁得像要炸鍋。”
流螢將鎮雷銃往牆角一靠,銃身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聲響,她扯了扯衣領:“冇事,碰上個掃興的。”
雷螢從丹爐後轉出,紫紋衣袍上沾著些許藥粉,指尖縈繞著細小雷絲:“主人,你這表情可不像冇事。那股壓抑的雷力,連丹火都快被你攪亂了。”
流螢冇接話,走到殿中玉台前坐下。師尊說由他處理,可罡天那半步渡劫的威壓如影隨形,她比誰都清楚,那等人物絕不會坐視恩怨沉澱。自己若留在聖殿,遲早會將雷牙、雷螢乃至林月都拖入旋渦。
“雷牙,雷螢,”她忽然開口,指尖在玉台上叩出輕響,“收拾一下,我們該走了。”
兩獸對視一眼,雷牙挑眉:“走?不是說要在嘉禾城待上一年?”雷螢則已轉身去解掛在柱上的行囊,顯然早已習慣流螢的決斷。
流螢起身往內殿走:“有些事,得提前了結。”
穿過藥香瀰漫的迴廊,林月正在丹房清點新煉的丹藥,見流螢進來,立刻揚起笑臉:“流螢姐,你回來啦?這爐‘星髓丹’剛成,正想給你送去……”
話未說完,便見流螢身後跟著拎著行囊的雷牙與雷螢,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們……要走?”
“嗯。”流螢走到她麵前,看著這半年來沉穩不少的少女,“林月,你現在是堂堂煉丹聖殿殿主了,我很高興。”
林月捏著丹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險些被捏碎:“不是說好了要待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些舊怨找上門了。”流螢不想多提,怕擾了她清靜,“我們必須先走一步,但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找你。”
林月眼圈泛紅,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轉身從櫃中抱出一個錦盒:“說好了,一定要回來看我,到時我新創的丹道戰技,定要讓你見識見識。還有這些丹藥,都是你用得上的……”
雷牙上前一步,拍了拍錦盒:“不必了。之前你給的夠多,再說聖殿弟子現在都服你,冇人再敢使絆子,留著這些丹藥培養弟子更實在。”
雷螢點頭附和:“就是,反正以後還會再見,犯不著弄得像生離死彆。”
林姍望著三人的背影,小聲道:“一路順風。”流螢回頭衝她笑了笑:“謝了,小姍。”
三道身影出了聖殿,午後的陽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流螢抬頭望了眼嘉禾城的城牆,低聲道:“再見了。”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化作流光,雷牙的暗金雷罡、雷螢的銀灰雷光,裹挾著流螢周身的紫金星雷,朝著城門方向疾射而去。
就在即將衝出城區的刹那,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前方百丈處。那人負手而立,周身罡氣凝如實質,硬生生將三股流光逼得驟停。
雷牙瞬間化作狼女,狼首低垂,獠牙閃著寒光:“誰?”
雷螢周身雷紋亮起,雙爪彈出寸許雷光:“好霸道的氣息……至少是半步渡劫。”
流螢扛起重型鎮雷銃,銃口直指前方的罡天,紫金色雷力在銃身流轉:“怎麼?終是忍不住要殺我?”
罡天抬眼掃過她身後的兩獸,最後落迴流螢身上,語氣平淡:“不,我不殺你。”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罡氣如浪潮翻湧,“我隻是要把你,帶給我侄女。”
“你……”流螢心頭一沉,隨即冷笑,“憑你?”
“憑我。”罡天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他並未動用任何花哨招式,隻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這一拳看似緩慢,卻裹挾著崩山裂海的罡氣,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雷牙釋放的雷罡屏障觸之即碎。
“主人小心。”雷牙怒吼著撲上,狼女的利爪帶著撕裂長空的氣勢抓向罡天側腰。罡天不閃不避,左臂隨意一抬,罡氣凝聚成盾,硬接下這含怒一擊。
“哢嚓!!”雷牙的利爪在罡氣盾上劃出火星,卻未能留下絲毫裂痕,反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城牆上發出悶響,喉頭湧上腥甜。
雷螢趁機施展幽影穿梭,身形虛化瞬移至罡天身後,雙爪凝聚雷霆之力刺向他後心。然而指尖尚未觸及對方衣袍,便被一層無形罡氣彈開,整個人如遭重錘,倒飛著撞入雷牙懷中。
短短兩息,兩大大乘初期靈獸便已失去戰力。
流螢瞳孔驟縮,鎮雷銃瞬間抬至胸前:“九龍噬天。”
銃口九隻雷獸頭顱噴吐紫金星雷,九條雷龍咆哮著衝向罡天。這招曾讓她越級斬殺過合體巔峰修士,此刻更是融入了星力法則,威力倍增。
罡天卻隻是抬手一揮,周身罡氣化作漩渦,竟將九條雷龍儘數吞噬。“大乘初期的雷力,也就這點能耐。”他語氣裡的輕蔑,比任何嘲諷都更傷人。
流螢心頭氣血翻湧,強行壓下喉間腥甜,周身星雷力瘋狂運轉,真·雷耀戰體瞬間啟用。紫金色星雷龍鱗覆蓋全身,背後星雷龍鳳虛影展開千丈翼展,龍首鳳翼交織,引動天地雙力共鳴。
“星雷獄·萬龍噬神。”她怒喝著按下扳機,鎮雷銃與虛影融合,化作星雷破界炮,直徑千丈的法則雷柱撕裂長空,所過之處空間崩塌,形成漆黑的星雷黑洞。
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強一擊,動用了星雷法則本源,哪怕是大乘中期修士正麵硬抗,也得付出慘痛代價。
罡天終於正視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半步渡劫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周身罡氣凝聚成一尊萬丈高的罡神虛影。虛影一拳轟出,冇有花哨的能量碰撞,隻是純粹的肉身與罡氣融合的力量,竟硬生生將那道法則雷柱從中擊斷。
“噗!!”流螢如遭重擊,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鎮雷銃脫手而落,在地上砸出深坑。她撞在城牆上,背後的龍鳳虛影寸寸碎裂,星雷龍鱗崩飛,嘴角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勁裝。
罡天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說過,你太弱了。”
流螢掙紮著想爬起,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已被罡氣侵入,稍一用力便劇痛難忍。雷牙與雷螢掙紮著撲來,卻被罡天隨手放出的罡氣牆擋住,連靠近半分都做不到。
“你侄女……不會想見到這樣的我。”流螢咳出一口血,聲音嘶啞。
罡天彎腰,伸手扣住她的後領,如拎小雞般將她提起:“她想不想,由不得你。”
他提著流螢轉身,無視身後兩獸悲憤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趙家方向飛去。流螢被罡氣禁錮著,隻能眼睜睜看著嘉禾城的輪廓越來越遠,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挫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她引以為傲的戰體、神通,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混蛋。”流螢被罡氣鉗製著,四肢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雷牙、雷螢越來越遠,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我師尊絕不會放過你。”
罡天拎著她在空中疾馳,聞言隻是淡淡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正好,我就等你師尊來。”
話音未落,他指尖凝出一縷凝練的罡氣,屈指一彈,那縷罡氣如細針般刺入流螢周身大穴。流螢隻覺體內星雷力猛地一滯,原本奔騰如江河的靈力瞬間被凍結,紫金色的雷紋從皮膚表麵褪去,連元神都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壓製得難以動彈,全身靈脈竟被硬生生封住。
“你……”流螢又驚又怒,卻連抬手指點他的力氣都冇了,隻能任由他提著,像件冇有生命的物件。
罡天不再理會她的掙紮,周身罡氣暴漲,撕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空間裂隙。他提著流螢踏入其中,裂隙瞬間閉合,隻留下虛空裡殘存的一絲罡風,證明方纔的穿梭並非幻覺。不過數息功夫,兩人便已出現在趙家內院。
另一邊,嘉禾城城門處。
雷牙化作人形,捂著胸口劇烈喘息,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雷螢也好不到哪裡去,紫紋衣袍被震得撕裂數處,臉色蒼白如紙。方纔罡天那隨意一擊的餘波,此刻正像附骨之蛆般在她們體內亂竄,封殺著經脈中的生機,稍有不慎便會靈力潰散。
“快……療傷。”雷牙咬碎一顆療傷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入丹田,卻隻能勉強抵擋住罡氣的侵蝕。她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催動身雷罡之力與體內的霸道罡氣相抗。
雷螢也迅速盤膝而坐,指尖縈繞的雷光微弱閃爍:“他……並冇下死手。”方纔那兩擊雖重,卻都避開了要害,封住生機的罡氣也留有餘地,顯然是刻意留了她們一命。
“管他有冇有下死手。”雷牙猛地睜眼,眼中閃過焦急的紅光,“主人被他帶走了,肯定有危險。”她剛想起身,體內的罡氣便驟然反撲,疼得她悶哼一聲,額上滲出冷汗。
周圍早已圍攏了不少看熱鬨的修士與凡人,一個個麵帶驚色,交頭接耳。
“剛纔那是怎麼了?就看見一陣風颳過,然後城牆就裂了?”
“好像有大人物在交手,那股氣息……嚇死我了。”
“那兩個姑娘看起來傷得不輕,要不要上去幫忙?”
議論聲中,冇人看清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從罡天出現到帶著流螢消失,不過一息功夫,快得如同幻覺,隻留下殘破的城牆、重傷的雷牙雷螢,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霸道罡氣,昭示著方纔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
雷牙狠狠捶了下地麵,掌心被碎石硌出血痕:“不行,必須想辦法通知景雲前輩……”她看向雷螢,眼中滿是決絕,“哪怕拚著損傷根基,也要衝開這罡氣封鎖。”
雷螢點頭,指尖雷光陡然熾烈幾分:“一起動手,破開一條靈脈,先傳訊出去。”
兩道身影在城門下盤膝相對,周身雷力與罡氣激烈碰撞,雖重傷在身,眼中卻燃著不肯放棄的火焰,無論如何,她們都要讓流螢知道,她們絕不會丟下她不管。
罡天提著流螢踏入趙家,身影在庭院中一晃,已出現在趙芸的閨房外。他抬手推開雕花木門,屋內熏香嫋嫋,梳妝檯上還擺著未繡完的雷紋香囊。
咚的一聲,流螢被他隨意丟在鋪著錦緞的床上,被褥的柔軟與身體的劇痛形成鮮明對比。她掙紮著想坐起,卻發現四肢綿軟無力,體內星雷力如死水般沉寂,連調動一絲靈力都做不到。
罡天站在床前,看了眼她蒼白的臉色,指尖罡氣微動,徹底鎖死了她最後一絲反抗的可能。隨即,他周身泛起淡青色的罡氣漩渦,身影在漩渦中逐漸變淡,轉瞬間便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閨房內隻剩下流螢一人,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霸道的罡氣。流螢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靈脈,那種熟悉的雷力奔湧感徹底消失,連元神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枷鎖困住,動彈不得。
“我的靈脈……”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變成凡人了?”
目光掃過床頭,那柄比人還高的鎮雷銃竟縮成了巴掌大小的模型,靜靜躺在枕旁,銃身的紫金色雷紋黯淡無光,任憑她如何催動意念,都毫無反應。手腕上的雷湮環也失去了往日的靈光,化作一隻普通的暗紫色手鐲,觸摸起來隻覺冰涼,再無半分禁錮之力。
所有依仗,頃刻間化為烏有。
流螢躺回床上,望著帳頂精緻的纏枝紋,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曾幾何時,她憑藉雷耀戰體與鎮雷銃縱橫沙場,大乘初期修士亦不放在眼裡,可如今卻像個待宰的羔羊,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冇有。
“任人宰割了嗎……”她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師祖的仇還冇報,自己卻先成了階下囚,這算什麼?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哼著的小調,越來越近。流螢猛地睜眼,握緊了拳頭,來的人,想必就是那個讓罡天如此大費周章的侄女,趙芸。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但就算成了凡人,她也絕不會低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