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歡呼餘韻未消,便有人望著高空九轉還靈丹漸斂的光華,遲疑著開口:“那接下來……丹會還要繼續比嗎?”
這話一出,周遭霎時靜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評委席,就連那些仍為九轉還靈丹震撼的修士也如夢初醒,是啊,帝丹既出,世間還有什麼丹藥能與之爭鋒?
“比與不比,似乎都不重要了。”一名白髮丹師撫著長鬚,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敬畏,“聖殿已經徹徹底底贏了。彆說二三名,就算此刻將天下丹師儘數請來,也絕無可能超越這枚九轉還靈丹。”
評委席上,何聖明沉吟片刻,起身朗聲道:“諸位稍安。丹會仍需繼續,榜首之位雖已是聖殿囊中之物,但二、三、四名的爭奪關乎各方勢力排名,還需按規矩分出高下。”
他話音剛落,天際陡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一股浩瀚威嚴的天地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眾人猛地抬頭,隻見雲層被硬生生破開一道金光,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踏空而來。她麵容清素,髮絲如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光暈,看似溫和的眸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凝滯成冰。
她身後跟著四名侍女,個個氣息沉穩如淵,赫然都是大乘後期的修為,卻對前方女子畢恭畢敬,半步不敢逾越。
“是明月聖師。”有人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傳說中閉關百年的丹道泰鬥,竟然出關了。”
何聖明等人臉色劇變,紛紛起身離席,對著空中女子深深一揖:
“城主府何聖明,拜見明月聖師。”
“白雲拜見聖師。”
“趙家趙無敵,參見明月聖師。”
“葉家葉敗天,恭迎聖師駕臨。”
“萬仙宗蒼葉,見過聖師。”
“萬農宗袁隆龍,叩見聖師。”
六位德高望重的評委齊齊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致。廣場上的百萬修士更是炸開了鍋,無數人轟然跪拜在地,大呼聖師,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可是活生生的丹道傳奇,是連渡劫期大能都要禮遇三分的存在。
林月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素來沉靜的眸子裡終於泛起漣漪,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尊,您終於出關了?”
明月聖師緩緩落地,目光落在林月身上的刹那,周身的天地威壓儘數褪去,隻剩下春風般的溫和。她抬手輕輕撫過林月的發頂,動作親昵得如同對待親生女兒:“月月,為師來晚了。”
她瞥了眼林月掌心殘留的帝丹靈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看來,你已經不需要為師護著了。”
林姍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卻見明月聖師也朝她溫和點頭:“小姍,你也做得很好。”
就在這時,明月聖師的目光驟然轉冷,如兩道冰冷的月華直射看台上的蕭炎?。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讓空氣瞬間凍結,廣場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無知小輩,”明月聖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每個字都像淬了萬年寒冰,“竟敢用焚魂煉魄陣害我?”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煉丹聖殿的席位,那些先前倒戈蕭炎?的長老與弟子們頓時如墜冰窟,渾身劇烈顫抖。
“還有你們,”明月聖師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聖殿的傳承,就是讓你們這樣賣主求榮的?”
“聖師饒命。”一名灰袍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都是蕭炎?的主意,是他蠱惑我等,說您已經坐化,讓他暫代殿主之位,此事真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他話音未落,明月聖師眼中寒光一閃。冇有驚天動地的招式,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爆發。那名灰袍長老連同周圍數十名跪地求饒的修士,身體突然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瞬間扭曲、崩解,最終化作漫天血霧齏粉,連一絲元神碎片都冇能留下。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戛然而止。明月聖師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擴散,凡是參與過謀害她、倒戈蕭炎?的聖殿修士,無論是否跪地求饒,都在這股威壓下接連崩碎。血霧瀰漫在聖殿席位上空,刺鼻的血腥味與之前濃鬱的藥香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至極的氣息。
三萬人,僅僅數息之間,三萬名修士便化為了虛無。
林月與林姍站在原地,驚得渾身僵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知道有人背叛,卻從未想過竟有如此之多,更冇想過師尊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手段。林月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尖泛白,那些人裡,有她曾經敬重的長輩,有一起修煉過的同門,可此刻,都已化作了塵埃。
流螢眉頭緊鎖,背後的鎮雷銃微微震顫,雷獄龍器靈發出低沉的警告。雷牙和雷螢也收斂了周身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渡劫初期的威壓,果然恐怖如斯,武江站在陰影裡,臉色蒼白,卻死死盯著那片血霧,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什麼?!”廣場上的百萬觀眾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焚魂煉魄陣?蕭炎?竟敢謀害明月聖師?”
“三萬人……竟然有三萬人蔘與其中?聖殿這是要翻天啊。”
“怪不得之前那些長老倒戈那麼快,原來是早就串通好了。”
“蕭炎?瘋了嗎?那可是明月聖師,是丹道泰鬥啊。”
驚怒、駭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蕭炎?在眾人眼中,瞬間從天賦異稟的天才丹師,變成了弑師奪權的惡魔。
蕭炎?在明月聖師的威壓下,骨骼哢哢作響,彷彿隨時都會碎裂。他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不……聖師,不是我,我冇有。”
他想運轉靈力反抗,卻發現體內的炎力如同死水,連一絲火苗都燃不起來。“啊!!!”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威壓下不斷抽搐,麵目猙獰。
“要不是看在你祖父的麵子上,”明月聖師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冇有絲毫波瀾,“你現在已經和他們一樣,是一灘爛泥了。”
“誰敢動我孫兒。”一聲怒喝陡然從天際傳來,帶著半步渡劫期的磅礴氣勢。隻見一名身著赤紅戰甲的老者踏空而至,鬚髮皆赤,周身炎力翻騰如岩漿,正是蕭炎?的祖父,蕭灷聖師。
他一落地,便揮手佈下一道赤色屏障,將明月聖師的威壓儘數擋在外麵,隨即一把將蕭炎?從地上撈起,塞進身後的護罩裡。
“祖父。”蕭炎?見到來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是她,是明月聖師冤枉我,我真的冇有害她。”
蕭灷聖師瞥了眼地上的血霧,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蕭炎?,臉色陰沉地轉嚮明月聖師:“明月,你可不能以大欺小。他不過是個合體巔峰的小輩,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如此下死手。”
天火丹宗的弟子們見狀,哪裡還敢停留?一個個如喪家之犬,趁著兩位聖師對峙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往廣場外溜,開玩笑,這可是兩位頂尖大能的恩怨,留下來純屬找死。
何聖明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手因憤怒而指節發白。他恨不得衝上去將蕭炎?大卸八塊,卻又礙於蕭灷聖師的修為,隻能死死忍著。其他評委也噤若寒蟬,誰都知道,接下來的局麵,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了。
“老東西,”明月聖師看著蕭灷聖師,語氣冰冷刺骨,“你看清楚你教的好孫兒,謀害我,蠱惑聖殿弟子叛亂,妄圖奪取聖殿大權……這些齷齪事,你真的一無所知?”
蕭灷聖師臉色一沉,冷哼道:“明月,說話注意分寸。我可是你師尊的師兄,雖然現在修為不如你,但論輩分,我是你師伯。”他刻意提起舊事,顯然是想以輩分壓人。
“師伯?”明月聖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當年師尊坐化,你覬覦聖殿丹典,暗中對我下黑手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自己是師伯?”
蕭灷聖師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明月聖師眼中寒光更盛,“焚魂煉魄陣是蕭家禁術,除了你,誰能教他?若不是我早有防備,借閉關之名佈下九轉護魂陣,恐怕早就成了他的鼎下亡魂,連元神都要被煉進丹藥裡。”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全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冇想到,這裡麵竟還牽扯著陳年舊怨,更冇想到蕭灷聖師竟也脫不了乾係。
“你敢護他,我今天就連你一起殺。”明月聖師周身的月華光暈驟然暴漲,渡劫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廣場上的地麵開始寸寸龜裂,狂暴的靈力亂流如同狂風般呼嘯。
“轟!!!!”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擴散,離得近的修士直接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身受重傷。
蕭灷聖師臉色凝重,周身炎力也瘋狂翻湧,赤色戰甲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炎紋:“哼,彆以為我怕你,真要動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雖然隻是半步渡劫,但蕭家的焚天炎道已練至極致,再加上手中的通天靈寶焚天戰旗,足以與渡劫初期一戰。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月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林姍護在身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師尊和蕭灷聖師之間的氣勢越來越恐怖,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一場毀天滅地的戰鬥。
流螢扛著鎮雷銃,不動聲色地擋在林月身側,星雷紋在皮膚上瘋狂閃爍,真·雷耀戰體隨時準備啟用。雷牙和雷螢也繃緊了身體,警惕地盯著蕭灷聖師,隻要他敢對林月動手,她們會第一時間撲上去。
廣場上的百萬修士早已退到數千裡外,遠遠地望著中心那片被恐怖威壓籠罩的區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何聖明低聲對身旁的白雲長老道:“快,通知全城修士戒備,疏散百姓,這兩位要是打起來,整個嘉禾城都得化為廢墟。”
白雲長老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傳令,卻被趙無敵一把拉住:“等等……你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天際又有幾道身影快速逼近,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金蟒袍的老者,氣息竟也達到了半步渡劫,身後跟著的,都是各大頂級勢力的掌權者。
“是丹神宗的太上長老?”
“還有建木穀的穀主。”
“連隱世的常青宗都來了?”
越來越多的大能彙聚而來,顯然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他們遠遠地懸浮在空中,誰也不敢靠近,隻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對峙的明月聖師與蕭灷聖師。
明月聖師瞥了眼趕來的眾人,眼中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冷冷地盯著蕭灷聖師:“怎麼?想請幫手?”
蕭灷聖師臉色難看至極,他冇想到動靜會鬨得這麼大,但事已至此,退無可退。他握緊了手中的焚天戰旗,旗麵無風自動,赤紅的炎力幾乎要凝成實質:“明月,念在往日情分上,此事就此作罷。炎?我會帶回嚴加管教,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明月聖師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得令人心悸,“我差點被煉化的元神,你一句交代就想了結?”
她抬手,天寒鼎的虛影在掌心緩緩旋轉,鼎身冰龍紋發出震天龍吟,“今日,要麼你交出蕭炎?,受我聖殿刑罰,要麼,就彆怪我掀了你們蕭家的老巢。”
蕭灷聖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炎力如同沸騰的岩漿,洶湧澎湃:“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撕破臉了。”
“是你蕭家先不仁不義。”明月聖師的聲音陡然拔高,月白色的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今日,我便替我師尊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她掌心的天寒鼎虛影驟然暴漲,瞬間化作萬丈巨鼎,鼎身冰龍紋怒張,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蕭灷聖師狠狠砸去。
蕭灷聖師眼神一凜,手中焚天戰旗猛地揮出,聲如洪鐘:“焚天炎潮,起。”
赤紅的炎力如海嘯般爆發,化作一條萬丈火龍,張牙舞爪地迎向天寒鼎。
天空瞬間被金紅兩色填滿,恐怖的能量碰撞讓空間都開始扭曲、碎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在天際蔓延。一場足以撼動整個疆域的大戰,在這一刻,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