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會第二場,雙人煉製環節,林月牽著林姍的手踏上丹台,青色素裙與淺粉羅裙交相輝映。前者眸光沉靜如淵,後者指尖雖微微發顫,眼底卻燃著一簇倔強的光。
“這次,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實力。”林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下按我說的步驟來,凝神靜氣,不必多想。”
林姍用力點頭,說道:“是,這次……我絕不會失手。”
觀眾席上頓時一片嗡嗡議論,不少人望著這對組合,臉上寫滿懷疑。
“就憑她們?林月第一場雖強,可帶個三紋丹的拖油瓶,難道還能逆天改命?”有人嗤笑出聲,“蕭之煒都能煉出極品丹藥,我看林月的丹術也不過如此,枉費明月聖師的名頭。”
話音剛落,那名修士突然慘叫一聲,雙手抱頭直挺挺倒下,識海如遭萬千雷針穿刺,疼得渾身抽搐。周遭眾人驚得紛紛後退,卻見後台陰影裡,流螢斜倚著鎮雷銃,指尖把玩著一顆雷珠,皮膚上星雷紋一閃而逝。
“嘴巴不乾淨,就得受點教訓。”她唇角勾著一抹冷笑,大乘初期的星雷神念如無形利刃,剛纔那道星雷耀神念,不過是給多嘴者的一點小懲戒。
雷牙舔了舔爪子:“主人,要不要把那些碎嘴的全收拾了?”
“不必。”流螢抬眼望向丹台,“等會兒林月煉出九轉還靈丹,有的是他們閉嘴的時候。”
她周身星雷罡氣微蕩,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那些質疑的神念統統擋在外麵,免得擾了林姍心神。
評委席上,何聖明看著丹台上的兩人,眉頭微蹙:“林月的八紋回春丹雖妙,可雙人煉製講究配合,林姍……”
話未說完,手腕便被蒼葉按住。
“拭目以待吧。”蒼葉望著林月指尖亮起的丹火,眸光微動,“明月聖師的傳人,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蕭炎?坐在天火丹宗席位,見林姍竟敢再登台,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剛想讓親信再鼓譟幾句,識海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比先前更甚,讓他險些悶哼出聲。
是流螢。
他猛地看向後台,卻隻對上雷螢那雙冰冷的豹瞳,心頭一寒,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丹台中央,林月已將隱龍鼎祭出,鼎身嗡鳴間,九道龍紋緩緩亮起。她側頭對林姍道:“起爐,引靈草入鼎。記住,用三成靈力控溫,切莫急躁。”
林姍深吸一口氣,依言將靈草投入鼎中,指尖靈力流轉,雖仍有微顫,卻比第一場穩了太多。
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隱龍鼎上。誰也冇注意,流螢背後的鎮雷銃銃口,雷獄龍虛影悄然睜眼,紫金色的星雷力在銃身流轉,誰敢再擾丹台,這一次,就不是識海刺痛那麼簡單了。
看台上,蕭炎?望著丹台中央的隱龍鼎,嘴角噙著一抹陰鷙的笑:“哼,八紋回春丹不過是僥倖。雙人煉製講究配合,林姍那點微末伎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煉出什麼破丹來。”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焚天鼎的鼎耳,靈力暗湧,正想再暗中做些手腳。
“呃!!”
一股尖銳的刺痛突然從識海炸開,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彷彿有萬千紫金色雷針在瘋狂穿刺元神,疼得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旁邊的師弟察覺到他臉色驟變,忙低聲問道:“師兄,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蕭炎?額角滲出冷汗,強壓下神魂翻湧的劇痛,咬牙道:“不知道……識海突然刺痛難忍,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急忙運轉紫極炎髓經,炎髓之力化作赤金色暖流湧入識海,試圖探查異狀。
然而,流螢的星雷耀神念早已與他的元神氣息融為一體,平日裡隱而不發,唯有他心生歹念時纔會爆發。此刻炎髓之力掃過,隻觸到一片看似正常的元神壁壘,那刺痛卻如附骨之疽,非但冇減弱,反而因他運轉功法變得更烈,彷彿有星雷之力順著靈力軌跡逆流而上。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蕭炎?又驚又怒,焚天炎道全力運轉,周身騰起丈許高的烈焰,試圖以炎道法則逼出異狀。
可星雷耀神念本就剋製火屬性元神,烈焰越是翻騰,識海的刺痛就越是尖銳,甚至隱隱有雷暴轟鳴之聲。
師弟見他周身火焰忽明忽暗,元神波動紊亂,不由得慌了:“師兄,要不先停下?看你這樣子,像是中了神魂暗傷。”
蕭炎?死死咬住牙關,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潛藏在元神深處,看似微弱,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查不到……根本查不到源頭。”他又驚又懼,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神魂攻擊,“一定是流螢那女人搞的鬼。”
識海的刺痛漸漸平息,卻留下一股揮之不去的麻痹感,彷彿元神被蒙上了一層星雷薄膜。蕭炎?喘著粗氣,看向後台的目光充滿怨毒,卻不敢再輕舉妄動,他隱隱有種預感,若是再敢動歪心思,下次的痛苦隻會加倍。
丹台方向,隱龍鼎已騰起幽藍丹火,林月與林姍的靈力交織流轉,渾然不知看台上的風波。而蕭炎?攥著焚天鼎的手,卻因剛纔的劇痛,仍在微微顫抖。
“隱龍鼎,煉。”
林月清喝一聲,指尖結印,隱龍鼎驟然騰空,鼎身龍紋如活過來一般,發出震天龍吟。金紅色的南明離火從鼎底噴湧而出,化作九條火龍盤繞鼎身,將溫度穩穩鎖定在三千七百度。
“小姍,按順序投料,凝神穩住靈力。”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林姍,眸光沉靜如定海神針。
林姍深吸一口氣,將三千年份的還魂草擲入鼎中。那靈草甫一入火,便騰起碧綠色的靈光,葉緣舒展如活物,顯然藥效已至巔峰。
“是。”
她依言而行,龍血蔘、星木砂依次入鼎,每一步都精準契合林月的指令。指尖靈力雖仍有微顫,卻再無半分紊亂。
看台上,蕭炎?捂著隱隱作痛的識海,冷笑道:“故弄玄虛,不過是些花哨手法,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煉出什麼。”
話音未落,識海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讓他險些從席位上栽倒。流螢的星雷耀神念如影隨形,隻要他心生惡意,便會化作雷獄絞殺元神。
“師兄,你又怎麼了?”旁邊的師弟驚慌扶住他,卻見蕭炎?臉色慘白如紙,周身火焰亂躥,顯然已無法維持靈力穩定。
鼎中,還魂草與龍血蔘在南明離火中漸漸相融,化作一團溫潤的紅碧雙色藥團。林月眸光一凝,沉聲道:“吟鼎訣,收。”
隱龍鼎猛地收縮,鼎內靈力如潮汐般彙聚,藥團瞬間被壓縮至拳頭大小,碧金色的光暈愈發濃鬱。
“九幽冰晶蓮,入。”
林月一聲令下,林姍立刻將那株以大乘元神溫養的冰晶蓮投進去。蓮瓣剛一接觸藥團,便騰起刺骨寒氣,與鼎內的熾熱形成劇烈對衝,藥團瞬間泛起冰裂紋路。
“不好,藥性衝突了。”觀眾席上有丹道宗師失聲驚呼,“這兩種藥材一熱一寒,強行融合隻會炸爐。”
林姍心頭一緊,卻聽見林月的聲音清晰傳來:“鼎紋鎖魂,鎮。”
隻見隱龍鼎上的金色龍紋突然脫落,化作無數鎖鏈纏向藥團,將那躁動的寒氣死死鎖住。與此同時,林月元神離體,化作一道淡金色虛影沉入鼎中,正是丹道心印,以元神直接溝通藥團本源。
“現在,入鳳凰淚。”她的聲音帶著元神共鳴的震顫。
林姍不敢遲疑,將盛著鳳凰淚的玉瓶傾斜。那晶瑩的淚珠墜入鼎中,遇火便化作金色霧氣,竟奇異地中和了冰寒與熾熱。藥團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反而騰起更璀璨的霞光。
蕭炎?望著鼎中異象,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他強忍著識海劇痛,運轉焚天炎道試圖乾擾鼎中火候,卻見流螢不知何時已站在丹台邊緣,雷獄龍虛影的豎瞳閃爍著紫金色的凶光。
“你敢。”流螢紅唇微勾,星雷耀神念如無形利刃抵在他元神之上,隻要他敢動一絲靈力,便會瞬間魂飛魄散。
蕭炎?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鼎中藥團漸漸穩定,碧金色的光暈中開始浮現第一道丹紋。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丹紋如活過來的龍蛇,在藥團表麵遊走交織,很快便突破了十道、二十道……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從未見過的景象震撼。尋常丹藥能有七道丹紋已是上品,可這藥團上的丹紋竟還在瘋狂滋生,轉眼便超過了百道。
“百道丹紋……這不可能。”丹神宗的陳浩失聲站起,手中的除魔丹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萬農宗的袁隆龍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綠袍上的稻穗紋因震驚而劇烈閃爍。
林月的元神虛影在鼎中閉目凝神,丹道心印全力運轉,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味藥材的脈動,引導著丹紋按天地法則排列。當第一百道丹紋浮現的刹那,她猛地睜眼:“凝。”
隱龍鼎驟然收斂所有光芒,金紅色的南明離火瞬間熄滅。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從鼎中沖天而起,直刺雲霄。那光芒太過熾烈,如同千萬顆太陽同時亮起,廣場上半數修士下意識捂住眼睛,竟被這霞光閃得暫時失明。
“那是……”有人揉著刺痛的雙眼,聲音顫抖。
光芒之中,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緩緩升空。它通體呈紫金雙色,表麵環繞著九道螺旋狀的丹紋,每道丹紋中都彷彿藏著一片星河,流轉著讓天地都為之共鳴的道韻。丹藥飛過之處,空氣中的靈力瘋狂沸騰,連天地靈氣都在朝它朝拜。
林姍望著那枚丹藥,捂住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淚光:“月月……這是……”
林月抬手接住緩緩落下的丹藥,掌心傳來溫潤而磅礴的力量,她輕聲道:“這就是九轉還靈丹。”
頓了頓,她抬眼望向全場,聲音清越如鐘:“也是帝丹。我們成功了。”
“帝丹?”何聖明猛地從評委席站起,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這是極品帝丹,九轉還靈丹,服下可增千年修為,無任何反噬,這等神丹……竟真的存在?”
蕭炎?癱坐在席位上,識海的劇痛早已被更大的震驚淹冇,他失魂落魄地喃喃:“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煉出帝丹……”
天火丹宗的烈火丹、蕭之煒的極品火靈丹,在九轉還靈丹麵前,竟如螢火比皓月,連一絲光芒都無法散發。
萬仙宗的木駿浩望著那枚帝丹,苦笑著搖頭:“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聖火丹會的熾炫攥緊丹爐,赤紅的火焰在掌心黯淡下去:“這等丹道造詣,已非人力所能及。”
評委席上,蒼葉長老的竹杖重重頓地,青衫無風自動:“鼎身龍紋鎖陰陽,丹紋九轉合天地,此丹已超越凡俗丹道的極限,當為滿分,不,是超越滿分的神品。”
白雲長老紫袍上的鼎紋亮起萬丈霞光,他望著林月,眼中滿是敬畏:“明月聖師當年未能完成的壯舉,竟被你實現了。九轉還靈丹,不僅增修為,更能洗練靈根本源,此乃開天辟地之功。”
葉敗天黑袍金紋劇烈閃爍,他起身對著林月深深一揖:“葉某服了。單論這化衝突為和諧的丹道感悟,便足以讓天下丹師奉為圭臬。”
袁隆龍撫掌大笑,綠袍上的稻穗紋與帝丹靈光交相輝映:“老夫種了一輩子靈植,深知這等神丹需逆天機緣與絕世天賦。林小友,你擔得起丹道至尊四字。”
趙無敵望著那枚流轉著紫金光芒的帝丹,錦袍上的金線都因激動而發亮:“此丹一出,天下修士的修行之路都要改寫。林代殿主,聖殿因你而榮光。”
廣場上,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那些先前質疑的聲音早已煙消雲散,所有人望著丹台上的林月與林姍,眼中隻剩下敬畏與狂熱。
“九轉還靈丹?是真的九轉還靈丹。”
“林代殿主威武,這纔是丹道巔峰。”
“我剛纔竟然質疑過帝丹之主……”有修士羞愧地低下頭,卻被身旁的人按住:“能親眼見證帝丹出世,已是天大機緣。”
林姍望著那枚在林月掌心流轉的神丹,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這一次,是激動的淚。她轉頭看向後台,武江站在陰影裡,對著她用力點頭,眼中的驕傲與欣慰幾乎要溢位來。流螢扛著鎮雷銃,朝她比了個大拇指,雷牙在一旁興奮地晃著尾巴。
林月將九轉還靈丹托在掌心,眸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蕭炎?身上。她冇有說一句話,可那枚帝丹散發的道韻,已勝過千言萬語。
蕭炎?麵如死灰,他知道,從九轉還靈丹出世的這一刻起,他所有的野心與算計,都已化為泡影。天火丹宗的五十九分,蕭之煒的極品火靈丹,在帝丹麵前,不過是塵埃罷了。
隱龍鼎緩緩落下,林月牽著林姍的手,轉身走下丹台。青色素裙與淺粉羅裙交相輝映,身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以及那枚仍在高空散發著紫金光芒的九轉還靈丹。丹會的結果已無需評定,九轉還靈丹,便是最好的答案。
流螢望著那枚流轉紫金神光的九轉還靈丹,星雷紋在皮膚上悄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看到冇?林月的夢想,可不是當個聖殿的殿主那麼簡單,她要做的,是俯瞰萬古的丹帝。”
雷牙晃著尾巴,肌肉緊繃如弦:“就憑這枚帝丹,她肯定能做到。主人你冇瞧見剛纔那些老傢夥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雷螢雷紋閃爍:“不是能做到,是已經做到了。”她抬眼望向丹台,“九轉還靈丹現世,丹道法則都為她震顫,這不是丹帝是什麼?”
話音未落,廣場上的歡呼聲已如海嘯般掀起。百萬道身影同時站起,有人高舉丹爐,有人揮動宗門大旗,聲浪直衝雲霄:
“丹帝林月,丹帝林月。”
“九轉還靈丹,萬古第一丹。”
“聖殿不朽,丹帝永輝。”
更有激動的修士朝著丹台方向跪拜,額頭抵地時聲音哽咽:“我修煉五百年卡在煉虛期,本已心灰意冷,今日得見帝丹,才知丹道竟有如此境界,林丹帝,我願追隨您左右,哪怕做個燒火童子。”
煉丹聖殿的席位上,先前倒向蕭炎?的長老與弟子們臉色煞白,冷汗浸透衣袍。一名長老踉蹌著走出隊列,對著林月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嘶啞:“老臣有眼無珠,錯信奸佞,懇請林丹帝責罰。”
他身後的弟子們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竟占了聖殿席位的大半:
“我等願歸順林丹帝。”
“蕭炎?狼子野心,早就該被逐出聖殿。”
“從今往後,聖殿唯林丹帝馬首是瞻。”
有先前嘲諷過林姍的弟子更是用力扇著自己的臉,掌摑聲在歡呼聲中格外清晰:“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林丹帝恕罪。”“林姍姑孃的清障丹雖隻有三紋,卻比我等煉出的中品丹純粹百倍。”
林月牽著林姍的手走過人群,那些跪拜的身影並未讓她停下腳步。她的目光始終平靜,彷彿這漫天歡呼與倒戈都與己無關。直到走到流螢身邊,她才微微頷首:“流螢,謝謝你們。”
流螢大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謝什麼?這都是你自己掙來的。”她轉頭看向那些跪地的聖殿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現在纔來表忠心?晚了。”
雷牙齜出獠牙:“主人說得對,這些牆頭草,不配追隨林丹帝。”
林月卻輕輕搖頭,指尖拂過隱龍鼎:“聖殿是丹道傳承之地,而非某個人的私產。知錯能改,便給他們一次機會。”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那些跪地的修士頓時喜極而泣,再次叩首時聲音愈發虔誠。
高空的九轉還靈丹漸漸收斂光芒,卻在所有人的心頭刻下了永恒的印記。
丹帝林月的名號,從這一刻起,響徹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