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淵外圍的陣基深處,魔氣如粘稠的墨汁包裹著大地,柳寒與蓧璟正合力拆解著九幽冥羅陣的核心符文。蓧璟指尖流淌著青綠色的花靈之力,小心翼翼地剝離纏繞在陣眼上的血線,輕聲道:“小寒,你看這底下。”
柳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神識穿透厚厚的岩層,隻見下方竟是一座方圓千裡的巨大囚籠。囚籠由萬年玄鐵混合黑晶鑄就,上麵佈滿了吸魂符文,數千萬凡人與修士被密密麻麻地關押在其中,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黑色的魔氣鎖鏈,生機正被源源不斷地抽走,化作維持陣法的能量。
“生靈就在這底下的巨大囚籠中。”蓧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若不是在破壞陣基時觸動了能量流動,根本察覺不到。這幾千萬人……恐怕已經被折磨得差不多了。”
柳寒冰眸微凝,指尖凝結出一道冰棱,試圖冰封住最近的一條吸魂符文:“彆硬拚,這陣法與囚籠相連,強行破陣會傷到裡麵的人。我傳音給爹爹。”她正欲催動傳訊符,一股狂暴的血腥氣突然從身後襲來。
“真可惜,還以為是景雲那傢夥來了。”血影赤著上身,他扛著一柄沾滿血汙的巨斧,目光在柳寒與蓧璟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原來是他的兩個小女兒?正好,殺了你們,讓他嚐嚐喪親之痛。”
“大乘巔峰?”柳寒瞳孔驟縮,瞬間將蓧璟護在身後,周身寒氣暴漲,“蓧璟小心。”她雙手快速結印,萬載冰壁全力運轉,億萬冰晶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麵千丈高的冰壁。
“擋得住嗎?”血屠獰笑一聲,巨斧猛地劈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光線撕裂空氣,帶著碎體法則的恐怖威能,徑直射向冰壁。那光線看似纖細,卻蘊含著能劈開萬丈山嶽的力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染成了猩紅。
“轟!!!!”
血色光線撞在冰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萬載冰壁上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無數冰晶碎屑飛濺,柳寒悶哼一聲,口中大噴鮮血,顯然已被重創,這一擊的威力遠超她的預料。
“小寒!!”蓧璟撕心裂肺地尖叫,衝了上去。
血色光線勢如破竹,眼看就要穿透冰壁擊中柳寒,絕望的氣息籠罩著兩人。就在此時,一道清越的女聲如同寒冬裡的梅香,驟然響徹戰場:“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漫天白梅瓣憑空綻放,一道身著素白宮裝的身影翩然而至,正是沐薇仙子。她玉手輕抬,掌心凝聚出億萬凝實的白梅瓣,層層疊疊化作一隻萬丈花巨掌,帶著清冽的生之靈韻,與那道血色光線悍然對撞。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炸開,血色光線與白梅花掌劇烈對衝,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魔氣震得潰散,連囚籠上方的岩層都被掀飛。血色光線在花掌的壓製下節節後退,最終發出一聲哀鳴,徹底湮滅。
血影被震得後退三步,驚疑不定地看向來人:“聖花門的天之驕女,沐薇?你不是在閉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沐薇仙子立於半空,周身白梅環繞,清冽的梅香驅散了周遭的魔氣。她看了眼受傷的柳寒與蓧璟,聲音帶著一絲柔和:“你們先退到後麵,這裡交給我。”隨即轉頭看向血屠,眼神轉冷,“萬魔殿的雜碎,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花道神威。”
血影感受到沐薇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咯噔一下,卻依舊嘴硬:“不過是個大乘巔峰,真以為能攔住我?你師尊花無月都未必是我對手,何況是你?”
“那是你冇見過,真正的百花聖經。”沐薇仙子玉手輕揮,通天靈寶萬梅凝華盞從袖中飛出,在半空化作萬丈白玉盞,盞心的世界梅核流轉著幽光,“今日,便用你的血,來祭我這白梅花海。”
話音剛落,萬梅凝華盞中飛出億萬白梅瓣,瞬間鋪滿整個天空。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極寒的生之靈韻,落地便化作一株株挺拔的白梅樹,眨眼間便形成一片綿延千裡的白梅花海。花海中,靈獸幻靈彩梅鹿化作三千丈高的巨獸,鹿角上的七彩梅花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發出一聲清越的鹿鳴。
血影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這片花海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些看似聖潔的白梅,每一朵都帶著能冰封神魂的寒意。“血煞狂魔功。”他毫不猶豫地燃燒精血,周身爆發出猩紅的魔焰,斷肢再生的紋路在皮膚上亮起,整個人化作一尊血色魔神。
“來得好。”沐薇仙子眼神一凜,玉手結印,“千瓣繁光掌。”
萬丈花巨掌再次凝聚,這一次掌心中融入了萬梅凝華盞的世界梅核之力,掌風呼嘯時,花海中的白梅齊齊綻放,將所有力量彙聚於一掌之中,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血屠拍去。
血影怒吼一聲,巨斧上凝聚出萬丈血刀,迎著花巨掌斬去。血色與白色在半空激烈碰撞,整個血魔淵外圍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囚籠中的生靈雖未被波及,卻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紛紛抬起頭,望向那片綻放著希望的白梅花海。
柳寒被蓧璟扶著退到遠處,看著沐薇仙子那道挺拔的身影,冰眸中閃過一絲感激:“是沐薇師叔……我們有救了。”
蓧璟點了點頭,卻依舊緊緊盯著戰場:“師叔雖是大乘巔峰,但血影燃燒了精血,實力已無限接近渡劫初期,這一戰怕是不容易。”
她們的擔憂並非多餘,戰場上,血刀與花掌僵持不下,血色魔焰與白色梅韻不斷湮滅又再生,每一次碰撞都讓空間泛起扭曲的漣漪。沐薇仙子周身的白梅花海雖在不斷補充力量,但血屠的狂血不滅身卻越戰越勇,傷口越是嚴重,力量便暴漲一分,漸漸竟有了壓製花掌的趨勢。
“哈哈哈,沐薇,你擋不住我的。”血影狂笑著,巨斧上的血刀再漲百丈,“今日不僅要殺了那兩個小的,還要把你抓回去做鼎爐,讓你嚐嚐萬魔殿的滋味。”
沐薇仙子眼神不變,指尖悄然凝聚出一道無形的暗香:“是不是擋得住,你說了不算。暗香鎖神印,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梅香順著風勢,悄無聲息地飄向血屠的識海。血屠正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中,絲毫冇有察覺,依舊瘋狂地催動血刀。
就在此時,他的識海突然一寒,無數冰梅枝丫憑空生長,瞬間纏繞住他的元神,靈力運轉頓時出現一絲滯澀。“什麼?!”血影大驚失色,血刀上的力量驟然減弱。
沐薇仙子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萬梅凝華盞猛地轉動,盞底的一花一世界真言亮起:“世界囚籠。”
萬丈白玉盞從天而降,將血影連同他的血色魔軀一起罩住,盞內的微型梅界瞬間展開,時間流速驟然加快。血屠被困在其中,隻覺得周圍的空間不斷收縮,無數白梅從四麵八方湧來,開始同化他的魔氣。
“不!!放我出去。”血影瘋狂地攻擊著白玉盞,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梅界中被不斷削弱,狂血之身的恢複速度也慢了下來。
沐薇仙子收回玉手,看著被封印在萬梅凝華盞中的血屠,輕輕吐出一口氣:“暫時困住了,但他的狂血之身能燃燒精血破界,最多隻能困住一炷香。”她轉頭看向柳寒與蓧璟,“你們快去破壞剩下的陣基,我來守住這裡。一炷香後,無論成與不成,我們都必須撤退,去骷髏殿彙合。”
“是,師叔。”柳寒與蓧璟齊聲應道,立刻轉身投入到拆解陣基的工作中。她們知道,時間緊迫,隻有儘快破壞陣基,才能為囚籠中的生靈爭取一線生機。
沐薇仙子望著手中的萬梅凝華盞,感受著裡麵不斷傳來的撞擊力,眼神變得愈發堅定。她輕撫鬢角的千蕊幻神簪,簪頭的浴火梅雀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血影,你的末日,快到了。”
白梅花海邊緣,一道清淺的月光破開魔氣,繁月仙子踏著月白色的蓮瓣而來。她身著素紗長裙,孕肚已顯,卻難掩周身溫潤的靈韻,大乘後期的氣息雖不張揚,卻與沐薇的梅香靈韻隱隱相和。
“沐薇,我來助你。”繁月的聲音溫柔如月光,落在沐薇耳畔時,卻讓她心頭一緊。
沐薇猛地回頭,看到繁月隆起的小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誰讓你來的?這裡危險,趕快走!”她周身的白梅瓣因急切而微微震顫,連萬梅凝華盞的光暈都晃了晃。
繁月輕笑一聲,蓮步輕移至她身側,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緊繃的手腕:“傻瓜,不會有事的。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我們一起滅了他。”
“彆動。”沐薇按住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眼神掃過她的小腹,滿是擔憂,“你現在不能動氣,更不能動手。”
繁月卻搖了搖頭,掌心凝出一道月白色的靈力,輕輕覆在萬梅凝華盞上:“我們一起。你忘了?在梅圓的閉關室,你我共修的雙花映月訣,可不是白練的。”
“不要動。”沐薇再次強調,指尖的暗香鎖神印悄然流轉,隨時準備護住繁月。
不遠處,柳寒與蓧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柳寒低聲道:“這兩口子……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拌嘴。”蓧璟忍著笑點頭,手上拆解陣基的動作卻冇敢停。
就在此時,萬梅凝華盞突然劇烈震顫,裡麵傳來血屠狂暴的怒吼:“噁心,兩個女人竟敢在我麵前調情?!”
“轟!!!!”
一聲巨響,梅界壁壘應聲而裂,血屠燃燒著精血的巨斧硬生生劈爆了世界囚籠,猩紅的魔焰裹挾著碎體法則,當頭朝著沐薇與繁月劈來。他周身的血煞比之前暴漲了數倍,狂血之身催發到極致,連元神都透著瘋狂的紅芒。
“小心。”沐薇想也冇想,一把將繁月護在身後,同時催動聖梅神體,億萬白梅瓣在身前凝成堅不可摧的護盾。“萬梅朝元訣。”
萬丈高的白梅神影在她身後凝聚,手持萬梅凝華盞,迎著血屠的巨斧撞去。繁月卻在此時握住她的手腕,月白色靈力與梅香靈韻瞬間交融:“雙花映月,共禦外敵。”
兩道身影在花海中並肩而立,白梅與月蓮的靈韻交織成璀璨的光帶,硬生生接下了血屠含怒一擊。劇烈的衝擊讓花海翻湧,柳寒與蓧璟被氣浪掀飛數千丈,卻依舊死死盯著那道護在前方的雙影,手中拆解陣基的動作,更快了幾分。
沐薇與繁月掌心相抵,白梅靈韻與月蓮清輝驟然交融,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聖潔光柱。光柱頂端,一朵由億萬花瓣凝聚而成的雙生花緩緩綻放,白梅與月蓮交相輝映,散發出淨化萬物的神聖氣息。
“雙花映月訣。”二人齊聲清喝,雙生花帶著天威般的威勢,朝著血屠碾壓而下。所過之處,血色魔焰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連空氣中瀰漫的魔氣都被蒸騰成無害的白霧。
“這聖潔之力……竟能淨化魔氣?”血影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煞之力在快速流失,狂血之身的紋路都黯淡了幾分。巨斧劈出的萬丈血刀撞上雙生花,竟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方圓數萬裡的大地在雙生花的威壓下劇烈塌陷,血魔淵外圍的黑色礁石成片崩碎,血海被掀起萬丈巨浪,又被聖潔之光蒸發成漫天水汽。血影看著那朵不斷放大的雙生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拚不過。”這個念頭剛閃過,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將肉身化作一縷精純的血煞魔氣,朝著血魔淵深處飄遁。狂血之身雖能硬抗攻擊,卻擋不住這種專克魔氣的淨化之力,再拖下去隻會被徹底消融。
“想走?”沐薇眼神一凜,與繁月對視一眼,同時加重靈力輸出。
“轟!!!!”
雙生花失去目標,卻並未消散,反而帶著更狂暴的力量砸向地麵。聖潔的花瓣穿透岩層,炸穿了整個血魔淵的地底脈絡,露出下方那座巨大的囚籠。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遍四野,囚籠上的吸魂符文在聖潔之光的沖刷下寸寸斷裂,纏繞在生靈身上的魔氣鎖鏈也紛紛崩碎。
數千萬裡外的小城,原本正在打坐的修士們突然被震得氣血翻湧。他們齊齊抬頭,望向血魔淵的方向,隻見那裡的天空被一道聖潔光柱貫穿,連雲層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那是……什麼力量?”一個白髮老者撫著鬍鬚,眼中滿是震撼,“如此精純的淨化之力,怕是隻有傳說中的聖花門大能才能施展。”
守城的修士將領沉聲道:“血魔淵方向出事了,傳我命令,全城戒備,隨時準備支援。”
茶館裡,幾個行商模樣的修士議論紛紛:“剛纔那聲巨響,怕是能傳到千萬裡之外,難道是有人與血魔淵開戰?”
“何止千萬裡,我看啊,整個疆域的修士都該察覺到了。”另一個修士端起茶杯,手指卻微微發顫,“希望是正道修士占了上風,不然……這血魔淵的魔頭要是出來了,咱們這些小城可就遭殃了。”
而在血魔淵深處,正坐鎮骷髏殿的噬靈尊主猛地抬頭,黑袍下的雙目射出兩道血色寒光:“好強的淨化之力……是聖花門的人?”他指尖的萬劫心劇烈跳動,似乎對那股聖潔之力極為忌憚。
“尊主,血影大人逃回來了。”一個魔修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臉上滿是驚慌。
噬靈尊主冷哼一聲,周身魔氣翻湧:“廢物,連兩個女修都對付不了,留你何用?”話音未落,那魔修便在魔氣中化作了飛灰。
他緩緩起身,血王座隨其動作升起:“既然聖花門的人送上門來,那本尊就卻之不恭了。傳令下去,讓所有血魔衛集結,準備迎接客人。”
殿外,數萬魔修齊聲應和,魔氣翻湧得更加狂暴,與遠方傳來的聖潔之光遙相對峙,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此時,血魔淵外圍,沐薇扶著微微喘息的繁月,看著血影遁走的方向,眉頭微蹙:“他跑回骷髏殿了。”
繁月輕撫小腹,搖了搖頭:“無妨,至少我們護住了囚籠裡的生靈。”她望向下方正在緩緩甦醒的數千萬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柳寒她們已經拆完最後一處陣基,接下來,該去幫景雲了。”
沐薇點了點頭,召來幻靈彩梅鹿:“你先帶著柳寒她們去接應囚籠裡的人,我去骷髏殿彙合。”
“不行。”繁月拉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說過,我們一起。”
沐薇看著她眼中的執拗,終究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心些,彆動用靈力。”
繁月輕笑一聲,隨著她一同躍上鹿背:“放心,我自有分寸。”
幻靈彩梅鹿發出一聲清鳴,四蹄踏梅,載著二人朝著骷髏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柳寒與蓧璟正組織著甦醒的生靈向安全地帶轉移,萬丈霞光中,無數雙眼睛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充滿了感激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