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翻湧,猩紅浪濤拍打著嶙峋的黑石礁,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景雲一行踏空而至,腳下血海咕嘟作響,慘白的骸骨不時從水底浮起,旋即被浪濤撕碎。
“我等你們好久了。”
一道飄忽的聲音自血海深處傳來,風影所化的魔風驟然席捲,裹挾著萬餘魔修的戾氣,掀起遮天蔽日的腥風。那風如狂怒的沙塵暴,裹挾著無數細如牛毛的風蝕魔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割出細密的裂痕,直撲眾人麵門。
“小心。”湘芸仙子素手揚動,周身瞬間綻放出億萬金色花瓣。花瓣在空中飛速凝聚堆疊,眨眼間化作一道萬裡寬的金聖花牆,牆麵鐫刻著聖潔符文,金光流轉,正是陰邪的剋星。
“轟!!!”
腥風與花牆轟然相撞,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血海都在顫抖。金色光暈與黑色魔風激烈對衝,無數風蝕魔刃撞在花牆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看似脆弱的花瓣壁壘。
“這裡交給我,你們快走。”湘芸的聲音從花牆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心裡清楚,多拖延一刻,血魔淵深處的生靈便多一分危險。
景雲瞥了眼紋絲不動的金聖花牆,又望向血海儘頭那若隱若現的骷髏殿輪廓,沉聲道:“走。”話音未落,已帶著櫻落、流螢等人化作流光,貼著血海表麵疾馳而去。
風影見他們要逃,魔風驟然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繚繞黑風的魔刀。他盯著金聖花牆後的湘芸,發出一聲嗤笑:“就憑你?不過你這副皮囊倒是生得不錯,不如做我的爐鼎,讓我吸光你的精元,助我突破境界!”
“魔修就是魔修,永遠不知死活。”湘芸的聲音冷冽如冰,她抬手一招,金花聖籃便從儲物袋中飛出,在空中暴漲至萬丈大小。籃身由萬年金花靈藤編織而成,鑲嵌著無數璀璨金花,精純的生命氣息撲麵而來。
“主人。”一個身著金花瓣裙的少女從籃中走出,正是金花聖籃的器靈金花靈,大乘後期的氣息毫無遮掩。她眨著靈動的金色眼眸掃過魔修,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又殘酷的笑意,“今日,就拿你們當我的養料吧。”
“上。”風影眼中閃過狠厲,魔刀直指湘芸,“吸乾她們的精元,奪下這金花聖籃。”
“是。”萬餘魔修齊聲應和,周身魔氣翻湧,化作道道黑色流光,手持魔器悍然衝向金聖花牆。
“不知死活。”湘芸冷哼一聲,周身金光驟然爆發,“金花聖體,現。”
“轟!!!”
璀璨金光自她體內炸開,將整片血海映照得亮如白晝。湘芸身形未變,周身卻浮現出一套由純金花瓣凝結的聖鎧,鎧甲上銘刻著繁複的花係符文,正是通天靈寶級彆的金花聖鎧。與此同時,她手中凝聚出一柄金色長劍,劍身流淌著金花靈液,正是聖花金劍。
“金花結界,起。”金花靈清脆的聲音響起,萬丈金花聖籃在空中急速旋轉,灑下億萬金色花粉。花粉落地的瞬間,化作一座籠罩萬裡的花之結界,結界內金光瀰漫,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淨化與毀滅的雙重力量。
“啊!!!”
衝在最前的數千魔修剛踏入結界,身體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間便被金光徹底淨化,連一絲魔氣都未曾留下。
風影瞳孔驟縮,他萬萬冇想到湘芸的實力竟強橫至此。但他畢竟是萬魔殿核心戰力,很快便穩住心神,將魔刀高舉過頂,周身魔風狂暴到了極致:“風影血魔斬。”
一道萬丈長的魔風刀芒撕裂空間,刀氣中蘊含著濃鬱的血煞與風蝕之力,所過之處,連金花結界的金光都被撕開一道缺口,直撲湘芸麵門。
“破!!”湘芸眼神一凝,手持聖花金劍迎麵斬去。金色劍光與黑色刀氣在結界中央轟然碰撞,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波席捲開來。血海被掀起萬丈巨浪,旋即又被金光與魔風絞成齏粉。
金花靈操控著金花聖籃,不斷向結界注入力量,那些被魔風斬撕裂的缺口迅速癒合。湘芸則踏著金色花瓣,在漫天魔風刀氣中穿梭,聖花金劍每一次揮出,都有無數金花綻放,將魔風寸寸瓦解。
“有點意思。”風影見魔刀一時難以建功,身形再次化作半透明的魔風,融入周圍的腥風之中,“嚐嚐我的無影絕殺。”
下一刻,無數道透明的風蝕魔刃從四麵八方射向湘芸,每一道都精準鎖定她的要害。這些魔刃悄無聲息,與風勢融為一體,根本無從預判軌跡。
湘芸卻毫無慌亂之色,金花聖鎧表麵的符文驟然亮起:“金花不滅身。”
億萬金色花瓣從聖鎧上飛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圈。風蝕魔刃撞在花瓣上,發出叮叮噹噹的密集脆響,卻始終無法傷及她分毫。與此同時,聖花金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循著魔風的軌跡反斬而去:“你的隱匿之術,在我麵前不值一提。”
金色劍光精準斬中一道魔風,那魔風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風影半透明的身形被迫顯現,肩頭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血液噴湧而出。
“你找死。”風影又驚又怒,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蹤跡竟會被如此輕易識破。他強忍著傷勢,再次催動無影魔風訣,分裂出上萬道與自身氣息毫無二致的影子,將湘芸團團圍住。
“雕蟲小技。”湘芸冷笑一聲,將聖花金劍插入地麵,金花結界的金光驟然暴漲,“金花噬魂訣。”
無數金色花藤從結界地麵破土而出,如同擁有靈智一般,精準纏向那些影子。被纏住的影子發出淒厲的哀嚎,迅速被花藤吸收淨化,連帶著風影的本體都感到一陣神魂刺痛。
風影這才意識到,自己撞上的是一塊硬骨頭。但他身後是萬魔殿的威嚴,身前是唾手可得的精純精元,絕冇有退縮的道理。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周身魔風開始劇烈翻湧,變得極不穩定:“那就同歸於儘吧!”
萬丈魔風驟然向內收縮,凝聚成一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湘芸見狀眼神一凜,瞬間便識破對方要施展禁術。她深吸一口氣,將聖花金劍與金花聖鎧的力量儘數注入金花結界:“金花寂滅!”
金色結界猛地向內收縮,將那一點魔風牢牢鎖定。下一刻,劇烈的爆炸在結界中心轟然響起,金光與魔風交織湮滅,整片血海都為之沸騰。
煙塵散儘,湘芸拄著聖花金劍半跪在地,金花聖鎧佈滿裂痕,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而風影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隻餘下一縷即將消散的魔風,證明他曾存在過。
“主人,您冇事吧?”金花靈急忙飛到她身邊,眼中滿是擔憂。
湘芸搖了搖頭,擦去嘴角血跡,望向骷髏殿的方向,聲音虛弱卻堅定:“快……快去追景雲他們……”
殘餘的魔修見湘芸半跪在地,金花聖鎧裂痕遍佈,眼中頓時燃起貪婪的凶光。一個手持骨杖的領頭魔修獰笑道:“這老虔婆靈力耗儘了,結血龍大陣,合力斬殺。”
剩下的數千魔修齊齊掐動法訣,周身魔氣瘋狂湧向中央。血海之中的骸骨與血漿被強行抽取凝聚,竟化作一條十萬丈長的血色巨龍。龍瞳燃燒著漆黑的火焰,龍爪撕裂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俯衝而下,血盆大口中噴吐著能腐蝕神魂的毒霧。
“就憑你們?”湘芸扶著聖花金劍緩緩站起,麵色雖蒼白如紙,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鋒。剛纔為了鎮壓風影的自爆,她體內九成靈力已然耗空,連金花聖體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主人!”金花靈急得聲音發顫,想要催動聖籃,卻發現自身靈力也已所剩無幾。
湘芸抬手按住她的肩頭,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顆流轉著七彩光暈的珠子,正是通天靈寶百花聖珠。此珠凝聚了萬種花魂的本源之力,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動用。她將聖珠拋向空中,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催動到極致:“護。”
百花聖珠驟然爆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罩,將湘芸與金花靈牢牢護住。光罩上浮現出萬種花影,每一朵都蘊含著微弱卻執著的生機。
“轟!!!”
血色巨龍狠狠撞在光罩上,整片血海掀起萬丈狂濤,黑色礁石被衝擊波碾成齏粉,連空間都泛起扭曲的漣漪。光罩劇烈震顫,無數花瓣虛影在衝擊下破碎,卻又被聖珠源源不斷地補充,硬是扛住了這驚天一擊。
“噗!!!”湘芸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光罩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她心裡清楚,這光罩撐不了太久。
就在此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指尖在眉心一點,將最後一縷本源靈力注入百花聖珠。“以我殘軀,祭萬花叢!”
刹那間,百花聖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罩轟然炸開,化作億萬金光花瓣。那些花瓣如同漫天暴雨傾瀉而下,每一片都帶著精準的鎖靈之力,無視魔修的護體罡氣,徑直鑽入他們的丹田。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千魔修的元嬰在花瓣刺入的瞬間齊齊爆碎,失去支撐的肉身紛紛墜入血海,化作一灘灘泡沫。血色巨龍失去靈力供給,也在一聲哀嚎中崩解為漫天血霧。
湘芸身形一晃,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顆瑩潤的丹藥吞入腹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暫時穩住了她的傷勢。她望著空蕩蕩的血海,喘息著低語:“結束了……”
“老虔婆,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血霧中傳來,風影半透明的身影緩緩凝聚,肩頭的傷口雖未癒合,眼中卻帶著詭譎的笑意。“我豈會這麼輕易就死?剛纔自爆的,不過是我一縷分魂罷了。”
他周身魔風再次捲起,這一次竟隱隱帶著淡淡的金色,顯然是吞噬了部分金花靈力後的異變。“你靈力耗儘,聖珠破碎,現在的你,連合體修士都不如。”
湘芸心頭一沉,握緊了手中的聖花金劍。她萬萬冇想到風影竟還有後手,此刻她體內靈力空空如也,金花靈也虛弱地蜷縮在聖籃中,連抬手都異常艱難。
“剛纔你淨化我分魂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風影一步步逼近,魔刀上的風蝕之力愈發濃鬱,“我會慢慢剝離你的神魂,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精元被我吸乾,讓這金花聖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湘芸挺直脊背,即便身處絕境,眼底的傲骨依舊未滅:“魔修終究是魔修,永遠不懂……守護的力量。”
她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突然泛起一層微弱的金光,那是聖花門弟子本命花魂燃燒的跡象。風影見狀一愣,隨即嗤笑出聲:“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就在他魔刀即將及體的刹那,一道皎潔的月光裹挾著漫天花瓣,如天外飛仙般撞入戰場。月光花影與魔刀悍然相撞,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天地,金色花光與黑色魔風劇烈對衝,竟硬生生將風影的魔刀盪開。
“轟!!!”
狂暴的衝擊力順著魔刀蔓延,風影隻覺手臂劇痛,整個人如遭重錘,竟被震飛千丈之遠,像顆炮彈般接連撞穿三座血色石山,纔在一片碎石煙塵中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陣腥甜湧上,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煙塵散去,花無月的身影映入眼簾。她懷中抱著氣息微弱的魅姬,紅衣上的魔氣已被聖潔的月光淨化,露出原本清麗的麵容。花無月指尖凝著淡金色的花靈之力,正緩緩注入魅姬體內,見湘芸無礙,才鬆了口氣:“冇事吧?”
湘芸望著她懷中沉睡的魅姬,又瞥見花無月肩頭未乾的血跡,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宗主,你來的正好。”
風影從石堆中爬出,半透明的身軀因憤怒而扭曲:“花無月,你竟敢壞我好事!”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位半步渡劫的強者竟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魅姬,還有餘力趕來支援。
花無月眼神一冷,周身月光花影暴漲:“傷我同門,擾我聖花,今日便讓你嚐嚐聖花門的厲害!”她將魅姬輕輕放在一朵月光花上,花瓣自動合攏形成護罩,隨即轉身麵對風影,殺意凜然,“剛纔震飛你的,不過是隨手一擊。”
風影看著她身後那片因月光而綻放的花海,心中第一次升起懼意。但此刻退無可退,他隻能咬牙催動殘餘魔氣,準備做最後一搏。
而花無月已緩緩抬手,月光凝聚的花刃在她指尖流轉,隻需一擊,便可終結這場纏鬥。
風影望著花無月指尖流轉的月光花刃,感受著那股足以碾壓自身的恐怖威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他知道再不走便是死路一條,當機立斷,周身魔風暴漲,猛地一掌拍向虛空。
“嗤啦!”
虛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縫,風影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隻留下一句驚慌的嘶吼:“你……”
“你跑不了。”花無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腳尖一點,周身月光花影驟然凝聚成一道璀璨流星,撕裂虛空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裂縫另一端是血魔淵外圍的混亂空間,風影剛穩住身形,便見身後流光追至,嚇得魂飛魄散。他急忙催動風影化身訣,周身魔風轟然炸裂,瞬間分出上千道與自身氣息一致的分身,朝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可惡,花無月,我就不信你能分清哪個是真身。”風影的真身混在分身中,拚命向更遠處的魔氣漩渦掠去。隻要鑽進那片空間亂流,就算是半步渡劫修士,也難以追蹤。
然而他剛飛出不足百裡,前方的虛空中突然綻放出皎潔的月光,花無月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時的獵手,靜靜立在那裡。“我說過,你跑不掉。”
風影瞳孔驟縮,分身也因主人的驚駭出現瞬間凝滯。他想不通,對方為何能如此精準地鎖定自己的軌跡,明明分身的氣息與真身毫無二致。
不等他反應,花無月已抬手引動天地靈氣,一朵萬丈高的月光花在風影頭頂凝聚成形。花瓣層層疊疊,帶著隕石墜地般的威勢轟然落下,花影過處,空間都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逃竄的分身觸之即潰,化作漫天魔氣。
“不!!”風影感受到頭頂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終於被徹底的恐懼淹冇。他瘋狂地向血魔淵深處嘶吼,聲音因絕望而變調,“尊主,救我……”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唯有噬靈尊主能救他一命。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月光花碾壓空氣的轟鳴,以及花無月那雙冰冷的眼眸。
月光花距離風影已不足百丈,聖潔的光華將他周身的魔風不斷淨化,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將他吞噬。風影的真身被死死鎖定在原地,連調動魔氣反抗的力氣都被那股巨力壓製,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朵象征毀滅的月光花,帶著無儘的威壓落下。
“轟!!!”
月光花轟然砸落,在虛空中炸開一片璀璨的光海。風影的慘叫被淹冇在轟鳴中,真身與殘餘的分身一同被月光淨化,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光海散去,花無月立在虛空,望著風影消散的地方,眉頭微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剛纔風影呼救的瞬間,血魔淵最深處傳來一絲極淡卻極其陰冷的氣息。那氣息一閃而逝,卻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噬靈尊主麼……”花無月低語一聲,轉身化作流光,朝著骷髏殿的方向趕去。她心裡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