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聖花門內殿的星子依舊流轉不休。流螢悄悄拉著雷螢、雷牙,躡手躡腳來到景雲暫住的偏殿,反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瑩潤玉鐲。鐲身縈繞著淡淡的青綠色光暈,內裡隱約有山川河流的虛影浮沉流轉,似藏著一方乾坤。
“師尊,您看這個。”流螢將玉鐲捧到景雲麵前,眼裡亮閃閃的滿是興奮,“這是被凝縮成手鐲的小世界,足足有五千萬平方公裡呢,裡麵靈植繁茂、礦脈縱橫,靈氣濃度更是嘉禾城的三倍,還能自由往返內外,簡直太神奇了。”
雷螢湊近嗅了嗅,驚歎道:“裡麵的靈植氣息好精純,像是生長了萬年的古林深處纔有的味道。”
雷牙則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鐲身,悶聲道:“謔,這鐲子還挺結實。”
景雲接過玉鐲,指尖縈繞起一縷金色靈力,神識如探照燈般沉入其中。刹那間,五千萬平方公裡的景象在他識海鋪展開來,連綿山脈下礦脈蜿蜒如龍,廣袤大地上長滿十階以上的靈植,清冽溪流裡流淌著精純靈泉,甚至還有幾十處天然聚靈陣在自主運轉,吞吐天地靈氣。他心中微驚,這小世界的完整度,竟堪比一方小型界域。
“是誰給你的?”景雲收回神識,看向流螢的眼神多了幾分凝重。能將如此廣闊的空間凝縮成手鐲,還能完美掌控其中資源,這份手段絕非普通修士能擁有。
流螢撓了撓頭,仔細回憶道:“是一位上古大能。幾個月前我在迷霧森林曆練,進入了上古秘境,他就被困在那封印裡,說是已經十萬年了。我們幫他解開封印後,他的修為跟坐火箭似的,從大乘巔峰一路飆升到真仙巔峰,周身金光璀璨得晃眼。”
她頓了頓,努力描摹著那位大能的模樣:“他穿一身玄色長袍,看著像個年輕男子,可眼神裡藏著整片星河,星光流轉間,氣質沉澱得像萬古不移的山脈,平靜中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臨走前他說這小世界對他冇用了,就送給我當謝禮,還說以後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捏碎手鐲就能傳訊給他。”
“真仙巔峰……”景雲指尖摩挲著玉鐲,眼中閃過深思。真仙境在如今的人界已是傳說,巔峰真仙更是能輕易翻江倒海,若是心存惡意,整個大明疆域都要迎來一場浩劫。
“看來此人並無惡意。”景雲緩緩開口,“若他想動手,不必等到解封,僅憑殘留的氣息就能碾壓你我。將小世界送給你,更像是隨手為之的饋贈。”
可越是這樣,他心中的疑團就越大。上古大能為何會被封印在迷霧森林?十萬年間又經曆了什麼?竟能在解封後瞬間突破至真仙巔峰。
“他到底是誰……”景雲望著窗外的花海,低聲自語。玄色長袍、眼神藏星河、氣質沉澱萬古……這些特征在他的記憶中毫無頭緒,卻又隱隱覺得,似乎與某個塵封的上古傳說有所關聯。
流螢見師尊陷入沉思,便乖巧地收起玉鐲,笑嘻嘻道:“不管他是誰,總歸是幫了我。這小世界現在可好用了,裡麵的靈植用來煉丹正好,礦脈還能鍛造靈寶呢。”
景雲回過神,點了點頭,語氣鄭重:“收好它。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暴露,更不要隨意捏碎傳訊。真仙的世界,不是我們現在能觸碰的。”
他心中清楚,這位神秘大能的出現,絕不僅僅是一場偶遇。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個人界,會因為這些上古存在的迴歸,掀起更大的波瀾。而流螢手中的這隻玉鐲,或許就是應對這場變數的關鍵。
景雲正沉思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清冽的寒氣,伴隨著輕柔的腳步聲,一道身影推門而入。來人身著冰紋長裙,青絲如瀑垂落腰際,肌膚勝雪,正是柳寒。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合體巔峰的修為雖未刻意釋放,卻已讓殿內的溫度驟降幾分。
“爹爹,流螢,你們來了。”柳寒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可目光落在景雲與流螢身上時,卻悄然添了幾分暖意。
她身後跟著一位粉衣女修,眉眼溫柔,正是蓧璟。蓧璟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後還跟著四個稍大些的女童,個個梳著雙丫髻,眉眼間都酷似柳寒與蓧璟,一雙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殿內的景象。
柳寒看向五個孩子,柔聲道:“快叫爺爺,還有流螢姑姑。”
“爺爺好。”“流螢姑姑好。”五個小女孩異口同聲,聲音清脆如銀鈴,齊齊朝著景雲與流螢行禮,小臉上滿是天真爛漫。
景雲望著眼前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柳寒,眼中滿是訝異。他雖知柳寒五十年前入了聖花門,卻冇想到短短五十年,她竟已擁有了五個孩子。
流螢更是驚得張大了嘴,連忙拉過柳寒的手臂,壓低聲音道:“小寒,這……這都是你的孩子?”
柳寒臉上泛起一抹淺紅,與身旁的蓧璟相視一笑,眼底藏不住的溫柔。蓧璟輕輕拍了拍懷裡孩子的背,柔聲道:“是我與小寒的孩子,多虧了花靈胎秘術。”
景雲看著五個眉眼靈動的孩子,又看了看柳寒與蓧璟之間默契的眼神,心中頓時瞭然。他想起聖花門的門規,對女子相悅之事不僅不禁止,反倒有秘術支援,此刻纔算真切體會到其中的玄妙。
“好孩子。”景雲的語氣柔和了許多,目光落在孩子們身上時,滿是長輩的慈愛。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五顆晶瑩剔透的玉珠,遞了過去,“這是星髓珠,能滋養神魂,你們拿去玩吧。”
孩子們怯生生地接過玉珠,在柳寒的示意下再次道謝,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玩耍,清脆的笑聲在殿內迴盪不休。
流螢早就被孩子們的可愛模樣勾走了魂,蹲下身朝她們招了招手:“來來來,孩子們,到姑姑這兒來。告訴姑姑,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呀?”
老大寒清性子最沉穩,率先邁著小碎步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姑姑好,我叫寒清。”她眉眼間帶著柳寒的清冷,說話卻是軟糯的奶聲奶氣。
老二寒璟緊跟著開口,聲音脆生生的:“我叫寒璟,孃親說,這名字裡有蓧璟孃親的璟字呢。”
老三寒曉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搶著說道:“我叫寒曉,曉是曉池姑姑的曉,曉池姑姑天天教我們認靈植,可厲害了。”
老四寒冬性子稍顯靦腆,緊緊拉著寒曉的衣角,小聲說道:“我叫寒冬,孃親說……說我出生那天,靈植園的冰梅開得最好看。”
最小的寒寒被蓧璟抱在懷裡,見姐姐們都報了名字,也不甘示弱地奶聲奶氣哼唧起來,小手指著自己的小臉蛋:“寒寒……我叫寒寒……”
流螢聽得心都化了,挨個摸了摸她們的小腦袋:“都是好名字,又好聽又好記。寒清、寒璟、寒曉、寒冬、寒寒,以後姑姑常來陪你們玩好不好?”
“好。”孩子們齊聲應道,清脆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寒寒更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吵著要流螢抱,惹得眾人一陣輕笑。
雷牙瞪圓了眼睛,尾巴無意識地拍打著地麵,滿臉不可思議:“這就是花靈胎秘術生的孩子?也太神奇了吧,一個個跟小仙童似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冰靈氣呢?”它忍不住湊過去,想聞聞孩子們身上的氣息,卻被最小的寒寒瞪了一眼,頓時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動。
雷螢也看得嘖嘖稱奇,輕聲感歎:“聖花門當真是臥虎藏龍,連這種能讓女子孕育後代的秘術都有,怕是放眼整個疆域,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柳寒看著這溫馨的場麵,轉頭對景雲道:“爹爹,蓧璟和孩子們在弟子院住,那裡離靈植園近,方便我平日裡教導她們基礎的靈力操控。今晚不如就在這歇息,我讓蓧璟備些靈植釀的甜酒,咱們父女也好久冇好好說說話了。”
景雲欣然點頭:“也好。”
說話間,寒清已經拉著妹妹們去追逐殿內流轉的星點,小小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為肅穆的內殿添了幾分活潑的生氣。雷牙也屁顛屁顛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用尾巴給她們扇風,倒像是個稱職的大玩伴。
蓧璟笑著起身:“我去準備些吃食,你們先聊著。”她抱著寒寒,腳步輕快地往殿外走去,留下滿室的溫馨與淡淡的花香。
柳寒給孩子們整理著被風吹亂的衣襟,聞言抬頭問道:“爹爹打算在聖花門待多久?什麼時候動身去追查萬魔殿?”
景雲望著窗外流轉的星輝,神色漸漸沉了下來:“等徹底消滅了萬魔殿再說。此事不解決,整個疆域,都難得安穩。”
流螢在一旁聽到,忍不住追問:“師尊,這萬魔殿的勢力當真這麼大嗎?連您都要如此謹慎?”
景雲語氣凝重了幾分:“你可知,近十年來,疆域內已有幾千萬凡人與低階修士莫名失蹤?起初隻是零星個案,各宗門都以為是散修作祟,未曾深究。直到三個月前,數百個凡人城鎮與村落一夜之間空無一人,我們才察覺到不對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宸極宗作為執掌疆域靈脈核心權限的宗門,最先發現這些失蹤案的共同點,所有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方,都殘留著極淡的魔氣。我已派裂穹殿與宸極宗的弟子分頭追查,卻始終找不到萬魔殿的根基。若不是你傳訊說遇上了萬魔老祖,我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裏。”
雷螢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問道:“幾千萬人……他們掠奪這麼多生靈,到底是想做什麼?”
“多半是為了修煉邪功。”景雲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萬魔殿修煉的萬魂噬心訣,需要海量生魂滋養,那些凡人修士的魂魄,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好的養料。萬魔老祖不過是個先鋒,真正的殿主,絕不是他能比的。”
流螢心頭一緊,聲音都有些發顫:“師尊,難道那殿主是……渡劫期修士?”
景雲緩緩頷首:“冇錯。能悄無聲息地掠奪千萬生魂,還能隱匿行蹤讓各宗門追查無果,絕非大乘修士能做到。我推測,萬魔殿主至少是渡劫初期,甚至可能更高。”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渡劫修士的威壓,光是想想就讓人窒息,那是足以撼動整個疆域格局的存在。
柳寒緊緊握住蓧璟的手,沉聲道:“爹爹,需不需要我調動聖花門的弟子?高階弟子的花係術法擅長困敵,或許能幫上忙。”
“不必。”景雲擺了擺手,“聖花門的根基在嘉禾城,需留下人手守護靈田與宗門。此次行動,人不在多而在精。武江的雷力破邪,你的冰係術法擅長封鎖,流螢的星雷術擾敵,再加上聖花門的兩位長老,足夠了。”
他看向流螢與武江,語氣沉穩而堅定:“屆時若遇上萬魔殿主,不必與他糾纏,交給我就行。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趁機攻入據點救人。那些被掠奪的生靈多半還活著,隻要能把人帶出來,就是大功一件。”
流螢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師尊放心,我一定把人都救出來。”
武江也抱拳朗聲道:“晚輩明白,絕不戀戰。”
景雲又看向柳寒:“你的冰係陣法獨步一方,屆時需你佈下九鎖連環陣,既要防止萬魔殿餘孽逃脫,也要阻斷他們的退路。”
柳寒鄭重應道:“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雷牙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急得直跺腳:“那我呢?我也能打架,我咬合力可強了。”
景雲忍不住失笑,揉了揉它的腦袋:“你跟著流螢與雷螢,幫著照看那些被救的人,彆讓他們亂跑。”
“好吧。”雷牙雖有些失望,還是耷拉著腦袋乖乖應下。
夜色漸深,內殿的星點依舊明亮如晝。一場針對萬魔殿核心據點的行動計劃,已在悄然間成型。
景雲望著眾人堅定的眼神,心中清楚,此戰不僅關乎幾千萬生靈的性命,更關乎整個疆域的安寧。無論萬魔殿主有多強,這一戰,他們必須贏。
血魔淵深處,魔氣如墨,凝聚成實質的血霧在峽穀中翻滾。萬魔殿的核心據點便藏於此地,一座由億萬骷髏頭堆砌而成的宮殿懸浮在血霧之上,殿內的血王座上,端坐著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是萬魔殿殿主,噬靈尊主。
他指尖把玩著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那心臟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掙紮,正是與萬魔老祖同源的萬劫心。突然,他周身的魔氣猛地炸開,黑袍下的身軀劇烈震顫,一口漆黑的血液噴湧而出,落在血王座上,瞬間被王座吸收,激起陣陣猩紅的漣漪。
“噗!!”
噬靈尊主捂著胸口,聲音嘶啞如破鑼:“什麼?我的弟弟……死了?”
殿內數百名精銳魔修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站在最前方的大乘巔峰魔修血影忍不住開口:“尊主,這不可能,萬魔老祖身具我殿禁術萬魂噬天,還有萬魔眾與萬劫心護身,就算肉身被毀、神魂受創,也能靠血魔術重塑形體,怎麼可能被人徹底滅殺?”
其餘魔修紛紛附和,眼中滿是驚疑。萬魔老祖的實力在萬魔殿僅次於噬靈尊主,加上諸多保命手段,說是不死不滅也不為過,如今竟被人斬殺,這讓他們如何不驚?
噬靈尊主猛地抬頭,黑袍下的雙眼中射出兩道血色光柱,直衝殿頂。他催動本命魔功,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來,搜尋著萬魔老祖最後的氣息殘留。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周身的魔氣翻湧得更加狂暴,整個宮殿都在劇烈搖晃。
“是他……景雲。”噬靈尊主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宸極宗的那個裂穹殿主,景雲。”
“景雲?”血影瞳孔驟縮,“是那個同時能掌控四種力量的修士?空間法則、重力法則、四象之力,還有星力……據說他大乘巔峰時就能硬撼渡劫初期,難道他的修為又精進了?”
殿內的魔修們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景雲當真如此可怕?連老祖的重生秘術都能破?”
“我聽說他斬殺了朱天炔的分身,當時還以為隻是運氣……”
“四種力量同修,這違背了修行常理,怎麼可能有人做到?”
噬靈尊主猛地一拍扶手,血王座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閉嘴。”他怒吼道,黑袍下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一個區區大乘巔峰,就算掌控再多力量,也敢殺我弟弟?我要滅了他,我要讓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血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勸道:“尊主息怒,那景雲能斬殺老祖,實力定然不容小覷,且他背後有鎮嶽道尊撐腰。如今我們的計劃已到關鍵階段,若是此時輕舉妄動,萬一驚動了疆域裡那些隱居的渡劫老怪,恐怕會壞了大事啊。”
另一位大乘魔修也附和道:“血影大人說得是。咱們收集的幾千萬的生魂即將完成萬魂噬心大陣的祭煉,隻要陣法一成,尊主便可突破至渡劫後期,屆時彆說一個景雲,就算是整個宸極宗,也不足為懼。”
噬靈尊主沉默了片刻,周身的魔氣漸漸收斂,卻帶著一股更加陰冷的殺意。“你們以為,我殺他隻是為了報仇?”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瘋狂,“那景雲的四象之力蘊含精純的生之法則,星力更是淨化魔氣的剋星,他的神魂強度遠超常人……若是能吞噬他的力量,我的噬靈魔功定能再進一步,何愁大陣不成?”
血影心中一驚:“尊主的意思是……”
“景雲必須死。”噬靈尊主語氣斬釘截鐵,“但不是現在。”他抬手一揮,一麵血鏡出現在殿中,鏡中浮現出嘉禾城的景象,景雲與流螢她們議事的畫麵清晰可見。
“傳令下去,血魔淵的據點做好準備,放出訊息說那裡藏著幾千萬的生魂,引景雲前來。”噬靈尊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要在那設下九幽冥羅陣,讓他有來無回。至於那些老怪……隻要做得乾淨,誰會知道是我萬魔殿所為?”
血影遲疑道:“可景雲身邊有聖花門的幾位大乘巔峰,實力不容小覷……”
“再多添些人手。”噬靈尊主打斷他,“讓血魔衛全體都出動,再帶上萬魔噬魂幡。我就不信,一個景雲,能擋得住我萬魔殿的傾巢一擊。”
殿內的魔修們感受到尊主語氣中的決絕,紛紛單膝跪地:“謹遵尊主號令。”
景雲正與流螢她們商議,忽然眉頭微蹙,目光如電掃向虛空。他指尖悄然凝聚四象之力,青龍虛影在袖間一閃而逝。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自虛空中傳來,無形的能量漣漪擴散開去。血魔淵深處,噬靈尊主麵前的血鏡驟然炸裂,碎片帶著滾燙的血光四濺,濺在他的黑袍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噬靈尊主猛地起身,黑袍下的身軀劇烈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他竟能察覺我的窺探?還能隔著嘉禾城數千萬公裡外擊碎我的血鏡?”
殿內眾魔修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血鏡由噬靈尊主的本命魔氣凝結,覆蓋數千萬公裡的探查,渡劫修士都難以察覺,如今竟被景雲一擊炸穿,這份感知與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
“好個景雲……”噬靈尊主咬牙低語,眼中殺意更盛,“看來,是本尊低估你了。”
景雲收回目光,指尖的四象之力緩緩散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看來,我滅了萬魔老祖,他那位殿主,盯上我了。”
流螢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師尊,你能察覺到他的境界嗎?他比萬魔老祖強多少?”
“渡劫中期。”景雲淡淡吐出四個字,卻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雷牙晃了晃尾巴,滿不在乎地說:“渡劫中期?那不就跟上次那隻滅魂獸一樣強嗎?前輩連三萬丈的魂獸都能滅了,這魔頭又算什麼?到時候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了?”
雷螢立刻瞪了它一眼:“不可大意。萬魔殿能在疆域內隱藏這麼久,手段定然層出不窮,何況對方是殿主,身邊必定有無數精銳,絕不能掉以輕心。”
柳寒也點頭附和:“是啊爹爹,他能修煉到渡劫中期,心機與實力必然不容小覷。要不我去告知花宗主,請她傳訊給滄瀾玥仙姑?仙姑是聖花門的定海神針,有她坐鎮,咱們勝算也能大些。”
景雲擺了擺手:“不必了。滄瀾玥仙姑上次大戰,神魂受了重創,如今還在閉關恢複,不能打擾她。”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再說,我也正想試試,三千仙魂環的真正威力。”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流螢好奇道:“師尊的三千仙魂環,難道還有隱藏的力量?”
“自然。”景雲指尖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魂環虛影,裡麵隱約可見無數神魂在沉浮,“這仙魂環內存三千殘魂,正好試試,他的魔功強還是我這魂環強。”
話雖如此,他還是補充道:“不過你們記住,明日行動,拯救人質纔是最重要的。那些被掠奪的幾千萬凡人與修士,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把人帶出來,至於那個殿主,交給我就行。”
就在這時,蓧璟抱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聖花門弟子,手裡捧著數十個玉瓶。“爹爹,流螢,各位,我去花酒窖取了些靈酒和吃食,大家嚐嚐。”
她將食盒打開,裡麵立刻飄出陣陣香氣,有裹著靈蜜的花瓣酥,晶瑩剔透的靈果凍,還有用十階靈草的嫩芽炒的靈蔬,每一樣都散發著精純的靈氣。而那些玉瓶打開後,更是酒香四溢,淡紫色的酒液中漂浮著細小的花瓣,正是聖花門特有的花靈酒。
“這花靈酒都是窖藏千年以上的,用十階靈植的花蜜與星渦泉水釀造,既能滋養靈力,又能安撫神魂。”蓧璟笑著給眾人分酒,“大家明日要去冒險,今晚喝點暖暖身子。”
雷牙早就按捺不住,搶過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頓時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周身的毛髮都亮了幾分:“好酒,靈力瞬間就補滿了,比我啃十塊靈石還管用。”
流螢也淺嘗一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她眼睛一亮:“這酒真不錯,師尊,不如多拿些回去,給初初嚐嚐?”
柳寒聞言立刻道:“我這就再去酒窖取百瓶,用玉盒封好,保證回去時還是新鮮的。”說著便轉身往外走,蓧璟連忙跟上幫忙。
景雲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眼中露出一絲暖意,隨即正色道:“明日之行危險萬分,血魔淵必定佈滿魔氣與陷阱。出發前,我會在你們每個人身上設下四象罡氣,這罡氣能抵擋魔氣侵蝕,就算被魔功擊中,也能緩衝大半傷害。”
“是。”眾人齊聲應道,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流螢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師尊,那萬魔殿主既然能隔著萬裡窺探我們,會不會提前在血魔淵設下埋伏?”
“必然會。”景雲毫不意外,“他既然知道我要去,定會佈下天羅地網。但這也正好,咱們可以將計就計,讓他以為勝券在握時,再給他來個措手不及。”他看向武江,“武江,你的雷力能破邪祟,明日潛入時,你負責破除沿途的魔氣陣法。”
武江抱拳:“晚輩明白。”
“寒兒。”景雲又看向柳寒,“你的冰係術法擅長封鎖,進入血魔淵後,立刻在穀外佈下九鎖連環陣,防止魔修逃脫,也能阻斷他們的援兵。”
柳寒點頭:“放心,保證讓他們插翅難飛。”
“流螢與雷螢,你們二人跟在我身邊,流螢的星雷術負責乾擾敵人視線,雷螢的獸語能力可以探查附近是否有隱藏的魔修。”景雲繼續安排,“雷牙,你速度快,負責在人質區域外圍警戒,一旦發現有人逃脫,立刻示警。”
雷牙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
蓧璟這時端著新取的酒回來,聽到眾人在議事,輕聲道:“我雖修為合體後期,但我的花界降誕,還有姐姐的大乘器靈,或許幫得上忙。”
景雲看了她一眼,點頭道:“也好,那你與柳寒配合,陣法威力能更強些。”
安排妥當後,眾人又聊了些關於血魔淵的細節,據聖花門的情報,血魔淵內有多處天然形成的魔氣漩渦,空間極不穩定,尋常修士進去很容易迷失方向,這也是之前派去的弟子折損的原因。
“那魔氣漩渦對我冇用。”景雲道,“我的裂空身能勘破空間虛妄,到時候我開路,你們跟緊些。”
夜色漸深,花靈酒的香氣與眾人的話語交織在一起,沖淡了幾分戰前的緊張。孩子們早已睡下,寒清幾個小傢夥擠在一張鋪著花瓣的軟榻上,呼吸均勻,絲毫不知明日將有一場惡戰。
景雲看著她們恬靜的睡顏,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為了這些孩子,還是為了疆域內幾千萬無辜生靈,明日這一戰,他都必須贏。
“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去歇息吧。”景雲起身,“養足精神,明日卯時出發。”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各自回房準備。殿內隻剩下景雲一人,他望著窗外的花海,指尖緩緩劃過虛空,三千仙魂環的虛影在他身後悄然浮現,閃爍著淡淡的金光。明日,便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