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宮緩緩降落在嘉禾城外,眾人踏出宮門,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氣便撲麵而來。舉目望去,整座城池宛如一顆鑲嵌在蒼茫大地上的綠寶石,六千萬平方公裡的疆域內,半數以上的土地都被層層疊疊的靈田覆蓋,從城腳一直鋪展到天際線儘頭。
“這便是嘉禾城……”李湘兒望著那片望不到邊際的靈田,眼中滿是震撼。靈田被整齊的田埂劃分成無數區塊,低階靈田泛著淡淡的綠光,高階靈田則縈繞著五彩霞光,而十階幽冥還魂草所在的區域,更是被一層淡紫色光暈籠罩,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懸浮在地麵的星雲。
流螢走到她身邊,笑著解釋:“嘉禾城可是大明疆域的命脈,二十億人口裡,有三成是以培育靈植、煉製丹藥為生。你看那些穿梭在靈田間的修士,大多是天木門或萬農宗的弟子,他們世代守護著這些靈田,連蟲災都近不了半步,全靠城中的萬木大陣。”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城池上空隱約有淡綠色的光紋流轉,正是萬木大陣的陣紋在自動運轉。陣紋所過之處,靈植的葉片都似在輕輕顫動,生長速度竟肉眼可見地加快了幾分。
武江眺望著城中靈氣最濃鬱的幾座建築,開口問道:“聖花門和萬仙宗的總部,就在那裡?”
“不止呢。”雷螢接過話頭,“疆域排名第十五的丹神宗,十九的天木門,二十三的萬農宗,都把根基紮在了這兒。畢竟嘉禾城的靈植資源,放眼整個大明疆域都找不出第二處,光是十階、十一階的靈植,就有上百種。像幽冥還魂草這種能煉製九轉還魂丹的至寶,也隻有這兒的十萬年靈田能養得活。”
提到九轉還魂丹,同行的十名女修眼中都露出了嚮往之色。那可是能逆轉生死的神丹,隻是傳聞一顆便價值七百萬極品靈石,足以讓尋常修士望而卻步。
景雲目光掃過城中三處散發著大乘威壓的府邸,淡淡開口:“守城的三位修士,皆是大乘巔峰境界,再加上聖花門老祖滄瀾玥仙姑,那位渡劫中期的大能,若有人敢打這些靈田的主意,這四位絕不會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一行身著青衫的修士已迎麵走來,為首者是位麵容溫和的中年修士,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天木門”三字的木牌。“在下天木門迎客長老木青,敢問閣下可是宸極宗的景雲長老?”
景雲微微頷首:“正是。”
木青連忙拱手行禮,目光在流螢等人身上一掃,笑著說道:“原來流螢仙子也在。快請入城,城主早已收到訊息,特意備下靈茶,為諸位接風洗塵。”
眾人隨著木青走進城門,隻見城內街道兩旁擺滿了售賣靈植、丹方的攤位,往來修士摩肩接踵,卻秩序井然,絲毫不顯雜亂。空氣中瀰漫著丹藥的清苦香氣與靈果的甜香,偶爾有高階靈植的獨特氣息飄過,讓人聞之,心神都為之一清。
“前麵就是丹神宗的煉丹聖殿了。”木青指著前方一座通體由白玉建成的塔樓,塔頂有丹爐虛影繚繞不散,“每日從這座塔裡煉出的丹藥,足以供應半個大明疆域的需求。”
十名女修望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塔樓,眼中充滿了敬畏。她們終於明白,為何嘉禾城能成為大明疆域的糧倉與煉丹爐——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蓬勃的生機與深厚的底蘊,是無數修士心嚮往之的修行聖地。
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眾人漸漸靠近聖花門的總部。一座被無儘花海環繞的宮殿,悄然映入眼簾。流螢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終於到了。”
走近聖花門的地界,空氣中的草木清氣漸漸被馥鬱的花香取代。那香氣並非單一的濃烈,而是千萬種花卉的氣息交織成的溫柔洪流,順著風勢漫過城牆,連嘉禾城的每個角落,都飄著淡淡的芬芳。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十萬裡花海如同鋪展到天邊的錦緞,珍珠花綴著晶瑩的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寒星花頂著細碎的藍紫色花瓣,入夜後便會亮起星辰般的微光;月光花舒展著銀白的花瓣,彷彿把整片月光都攏在了花蕊之中;幽夜花則在陰影處靜靜綻放墨色花朵,花瓣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更令人驚歎的是花海中央的女皇花,花盤足有丈許寬闊,層層疊疊的花瓣宛如紫金色的裙襬,花蕊之中,竟有細小的靈蝶翩躚飛舞。
“這些是……純情花和愛戀花?”陳夢雪指著花海邊緣的成片小花,那些粉色的花朵會隨著修士的心意開合,若是心有牽掛,花瓣便會輕輕顫動,散發出甜而不膩的香氣。
流螢笑著點頭:“聖花門的花,都帶著幾分靈性。純情花能映出修士的真心,愛戀花則會為心意相通的人綻放得格外鮮豔。”她說著,抬手拂過一朵身旁的幽夜花,花瓣立刻向她輕輕傾斜,像是在親昵地迴應。
穿過無邊花海,聖花門的建築群終於完整地顯露出來。主殿通體由粉色玉石砌成,高達萬丈,殿頂覆蓋著流光溢彩的琉璃瓦,陽光灑落時,瓦麵便流轉起如同花瓣般溫潤的光澤。殿簷下懸掛著無數風鈴,風吹過時,清脆的鈴聲與花海中靈蝶的振翅聲交織在一起,宛如天籟之音。
主殿周圍環繞著無數精巧的宮殿,有的藏在巨大的花苞形建築裡,有的架在纏繞著花藤的虹橋之上。所有建築加起來覆蓋了數萬公裡,卻絲毫不顯雜亂,反而與周圍的花海融為一體,彷彿是從這片土地裡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好氣派……”李湘兒喃喃低語,她從未見過如此溫柔又不失磅礴的宗門景象,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帶著沁人的花香,吸入一口,丹田內的靈力都變得格外柔和。
木青在一旁適時介紹:“聖花門是大明疆域內最大的女子宗門,門下弟子近六千萬,從築基到大乘境界者皆有。她們不僅擅長培育靈植,更精通花係術法,高階弟子能以花瓣為刃、以花露為毒,戰力不容小覷。”
說話間,一群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女修已從主殿方向走來,為首者是位看上去三十許的女子,氣質溫婉卻自帶威嚴,正是聖花門的迎客長老蘇婉仙子。“流螢仙子,可算把你盼來了。”蘇婉笑著上前,目光落在景雲身上時,恭敬地行了一禮,“景雲長老大駕光臨,聖花門蓬蓽生輝。”
景雲淡淡開口:“不必多禮,我此番前來,一是做客,二是來看看我女兒。”說罷,她轉向木青補充道,“我們先去拜訪聖花門,隨後再登門造訪貴門。”
木青連忙拱手:“景雲長老何時前來,天木門都掃榻相迎。”言罷,便轉身告辭離去。
蘇婉仙子的目光掠過十名女修,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諸位一路辛苦,快隨我入殿歇息。門主已在殿內等候,還特意為景雲長老備下了聖花門特產的凝露茶。”
眾人隨著蘇婉走進主殿,隻見殿內的柱子上纏繞著會發光的花藤,地麵鋪著柔軟如花瓣的地毯,四處擺放著盛開的奇花異草,連呼吸間都縈繞著清甜的香氣。
十名女修看著殿內來來往往的聖花門弟子,她們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嚮往,或許,在這裡,她們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修行之路。
流螢上前一步,指著身後的十名女修,認真說道:“蘇婉仙子,這十位道友一路遭逢劫難,卻心性堅韌,頗有天賦,我想保她們入聖花門修行,不知可否?”
蘇婉聞言,溫和的目光在十名女修身上流轉片刻,見她們雖麵帶疲憊,眼神卻清澈堅定,便頷首笑道:“流螢仙子既開口保薦,我自然信得過。隻是聖花門有門規在身,入了門便需恪守,這點還需提前說清楚。”
說罷,她纖手輕揚,十枚瑩白如玉的花形令牌憑空浮現,緩緩飄到十名女修麵前。令牌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這玉花牌上刻著聖花門的門規,你們且仔細看,務必記在心上。”
李湘兒等人連忙接過玉花牌,指尖觸及令牌的瞬間,十條文法令便化作道道流光,湧入眾人識海。
第一條赫然寫著:不可擅做惡事,凡欺淩弱小、濫殺無辜者,一經查實,即刻逐出門牆,且由執法長老廢除本門所授功法,永不錄用。
第二條卻讓眾女微微一怔:本門不反對女子之間心意相悅,反倒樂見其成。若有情投意合者,可向長老申請修習花靈胎秘術,此術能以雙方法力孕育靈胎,唯一生育皆為女嬰,以延續宗門血脈。
第三條緊隨其後:若心傾男子,亦不禁止,然宗門之內嚴禁男子踏入,不可私自帶男子回門。確需相見者,可向執事長老申請外出時日,自行赴約。需謹記,若因輕信男子而遭騙財騙色,宗門概不負責,後果自負。
第四條關乎門規:外出執行任務,須嚴格遵守規定時限返程。途中若遇凶險,可捏碎玉花牌內的傳訊符,宗門會根據方位派遣弟子支援,切不可因逞強而陷入絕境。
第五條則強調修行態度:入我門者,須勤勉刻苦,不可偷懶耍滑。每日卯時起修煉,酉時方可休憩,無故缺勤者,罰去靈田勞作三月。若因瑣事與同門發生鬥法衝突,無論起因如何,過錯方需麵壁思過一年,抄寫門規百遍。
第六條關乎同門情誼:不可因天賦差異嘲笑、排擠師姐妹,凡出言不遜、暗中使絆者,一經發現,杖責八百花鞭,以示懲戒。
第七條最為嚴厲:若有弟子私通外敵,泄露宗門機密或助紂為虐,無論修為高低,一律處以花刑,以毒花纏身,使其肉身神魂皆被吞噬,最終煙消雲散,不留一絲痕跡。
第八條規定了資源分配:宗門靈田按修為等級劃分,低階弟子每日可領基礎靈液一瓶,高階弟子可申請進入百花秘境修煉,秘境名額需憑季度考覈成績爭奪,不得徇私舞弊。
第九條涉及宗門榮譽:凡在外行事,需謹記自身代表聖花門,不可為宗門蒙羞。若遇他人挑釁,可量力回擊,若敗北,當潛心修煉以圖雪恥,不可怨天尤人。
第十條則是最後的告誡:入我門者,當以守護靈植、傳承花道為己任。若有朝一日修為大成,需每年回門授課三月,提攜後輩,此乃宗門傳承之責,不可推諉。
十名女修將十條門規一一記牢,齊齊向蘇婉躬身行禮:“我等記住了,必當遵守門規,不負宗門栽培。”
蘇婉見她們態度誠懇,滿意地點頭:“既已記牢,便隨我去登記入冊,領取弟子服飾與修行功法吧。”
流螢看著她們眼中的憧憬,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轉頭對景雲道:“師尊,她們有了歸宿,也算了卻我一樁心事。”
景雲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聖花門無邊的花海,淡淡道:“如此甚好。”
十名女修緊隨蘇婉走向內殿,步伐雖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們知道,從接過玉花牌的那一刻起,嶄新的人生已在眼前展開,而這片十萬裡花海,將是她們未來修行的起點。
十名女修正跟著蘇婉往登記處走,一道清悅的女聲忽然從花海深處傳來:“蘇師姐,新入門的妹妹們在哪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月白紗裙的女修踏花而來,身姿輕盈如蝶,容貌清麗絕倫,周身縈繞著化神巔峰的靈力波動。她眉眼彎彎,看向十名女修時,眼神裡滿是溫柔笑意,彷彿在看著自家妹妹一般。
蘇婉笑道:“曉池,可算把你盼來了。這十位是今日新入門的弟子,從今天起,就由你帶她們修煉,傳授基礎心法與靈植培育之術。”
曉池快步上前,目光在十名女修身上一一掃過,柔聲說道:“妹妹們不必拘謹,我叫曉池,往後便是你們的引路人。聖花門的日子很簡單,隻要用心修煉、善待靈花,自會有你們的一片天地。”她笑著伸出手,“來,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順路看看咱們宗門的靈植園,那裡的月光花,此刻正開得正好呢。”
十名女修見她親和近人,先前的緊張感消散不少,紛紛跟上。曉池揮手召來十片巨大的花瓣,讓她們各自站定,隨後禦使花瓣騰空而起,朝著花海深處的弟子院飛去。
這邊,景雲、流螢、武江、雷螢、雷牙跟著蘇婉踏入聖花門主殿的內殿。剛跨過殿門,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殿內並非尋常宮殿的梁柱結構,頭頂竟是億萬星辰般的光點流轉,那些光點緩緩移動,竟與夜空星軌彆無二致;腳下則是一層如鏡麵般光滑的玉石地麵,清晰倒映著頭頂的星空,讓人彷彿置身於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
流螢忍不住低呼:“這……這內殿竟佈下了星落陣?難怪靈氣如此精純,連神魂都覺得舒暢。”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便從殿內深處的光暈中緩步走出。為首者身著紫色宮裝,鳳釵綰髮,容貌雍容大氣,周身氣息深不可測,正是聖花門宗主花無月,半步渡劫的修為,讓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左側是位青衣女修,氣質清冷如蓮,正是大長老鸞清仙子,大乘巔峰的威壓內斂卻厚重;右側的粉衣女修眉眼溫婉,帶著書卷氣,是二長老湘芸仙子,同樣有著大乘巔峰的修為。
花無月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儀:“恭迎景雲殿主與諸位貴客光臨聖花門。蘇婉,看茶。”
“客氣了。”景雲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迎上花無月的視線。
話音剛落,殿內地麵的玉石紋路驟然亮起,十張由花瓣凝聚而成的花椅緩緩升起,椅麵鋪著柔軟的花蕊絨毛,散發著淡淡的花香。花無月抬手示意:“景雲殿主,請坐。”
眾人依言落座,蘇婉奉上用幽冥還魂草葉沖泡的靈茶,茶湯呈淡紫色,香氣嫋嫋,入口便化作一股溫潤的靈力,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花無月看著景雲,開門見山道:“景雲殿主遠道而來,想必不隻是為了送流螢仙子與幾位新弟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景雲端起茶盞,指尖輕撫杯沿,沉聲道:“此次我來聖花門,隻為問一件事。”
花無月與鸞清、湘芸交換了一個眼神,靜待下文。
“關於萬魔殿的事。”景雲抬眼,目光銳利如鋒,“萬魔老祖雖被我斬殺,但其分舵隱藏的勢力,絕不止於此。據我所知,萬魔殿在大明疆域佈下了至少七處分舵,嘉禾城作為靈植與丹藥重地,必然是他們覬覦的目標。聖花門在此紮根多年,對萬魔殿的動向,想必比我更清楚。”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鸞清仙子眉頭微蹙:“景雲殿主所言極是。三個月前,我們便發現城郊的六、七階靈田出現過魔氣侵蝕的痕跡,當時隻當是散修魔修所為,派人清理後並未深究。直到半個月前,丹神宗的一處煉丹材料庫被盜,丟失了大量煉製解毒丹的主材,現場留下的魔氣,與萬魔殿功法殘留高度吻合。”
湘芸仙子補充道:“我們追查了許久,發現那些被盜的材料,最終都流向了血魔淵方向。那裡常年被魔氣籠罩,極有可能藏著萬魔殿的另一處據點。隻是血魔淵內陣法詭異,我們派去的三隊弟子都折損在了裡麵,至今未能探明虛實。”
花無月端起茶盞,指尖微微用力:“萬魔殿沉寂了千年,此次突然活躍,恐怕不止是為了搶奪資源。他們修煉的萬魂噬心訣,需要海量生魂與靈植精氣,嘉禾城的二十億人口與無儘靈田,正是他們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流螢聞言,臉色微變:“那豈不是說,嘉禾城隨時可能麵臨萬魔殿的大規模襲擊?”
“未必。”景雲放下茶盞,聲音沉穩,“萬魔老祖剛死,他們必然會收斂一段時間,至少要等到新的主事者出現。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掉以輕心,血魔淵的據點必須儘快拔除,否則等他們積蓄夠了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花無月點頭認同:“景雲殿主說得是。隻是血魔淵的陣法連大乘修士都難以破解,我們正為此事頭疼。不知殿主可有良策?”
景雲看向武江:“武江的雷力能破邪祟,流螢的星雷術可擾陣法,再加上聖花門對花陣的精通,若聯手前往血魔淵,未必冇有勝算。”
武江立刻起身,拱手道:“晚輩願往。”
流螢也跟著說道:“我也去。”
花無月看著三人,眼中露出決斷之色:“好。明日一早,我與鸞清長老親自帶隊,景雲殿主與流螢仙子、武江道友同行,湘芸留下鎮守宗門。此事關乎嘉禾城安危,務必一舉成功。”
夜色漸深,內殿的星光依舊流轉不息。一場針對萬魔殿殘餘勢力的行動,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