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遁光劃破雲層,數萬公裡疾馳,三人卻不見半分疲態。雷牙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灰紋勁裝下的雷紋因躁動隱隱閃爍:“冇勁透了!那血龍教主看著凶神惡煞,結果被主人三兩下轟成飛灰,我連熱身的機會都冇有。早知道該跟你一起衝進去,好歹能啃上兩口過過癮。”
流螢放緩遁光速度,背後的鎮雷銃微微震顫,似在附和雷牙的抱怨。她望著前方漸顯的人煙,輕聲道:“修行之路,不止打打殺殺。保護生靈、淨化邪祟,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未必非要爭個高下輸贏。”
雷螢輕笑出聲,紫紋衣袍在風中獵獵揚起:“就是啊,妹妹。要是手癢了,回頭找個無人山穀,姐姐陪你打上三天三夜,保管讓你儘興而歸。”
“誰是你妹妹。”雷牙猛地轉頭,嘴角咧開,露出鋒利的狼牙,“你這母豹子少占我便宜,再敢亂叫,我撕爛你的耳朵。”
“哦?”雷螢挑眉,指尖彈出幾道細小的雷弧,“怎麼,想試試?”
“來就來。”雷牙周身雷罡驟然升起,眼看就要動手。
“又胡鬨。”流螢無奈地按住兩人,抬手指向前方,“前麵是落風鎮,看規模不小,正好歇息片刻,補充些體力。”
兩人這才收斂氣息,卻仍互相瞪了一眼。雷牙嘟囔道:“要不是主人攔著……”
雷螢輕哼一聲,轉頭望向落風鎮的方向:“誰怕誰。”
流螢搖搖頭,加快了遁光速度。落風鎮的輪廓愈發清晰,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縱橫交錯,鱗次櫛比的店鋪沿街排布,鎮口商販的吆喝聲隱約傳來,一派熱鬨景象,與此前的血霧山判若兩地。
“進去吧,先找家客棧落腳。”流螢率先落下遁光,鎮雷銃被她隨手縮小,彆在腰間。雷牙與雷螢緊隨其後,收斂了周身威壓,化作尋常修士的模樣,跟著她走進鎮門。
落風鎮雖是凡人地界,卻比尋常村鎮繁華數倍。青石板主街貫穿全鎮,兩側商鋪林立,綢緞莊的幌子與鐵匠鋪的火星交相輝映,挑著擔子的貨郎穿梭在人群中,吆喝聲與孩童的嬉鬨聲交織在一起,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流螢三人走在街上,雷牙的灰紋勁裝與雷螢的紫紋衣袍雖顯特彆,卻也冇引來過多關注,這鎮子南來北往的行商眾多,奇裝異服本就常見。
流螢的元神早已掃過方圓萬裡,全鎮數萬人中,僅有五位隱藏氣息的修士,修為皆在合體期,此刻分散在鎮中各處,看似與凡人無異,卻隱隱透著警惕。
她不動聲色地記下幾人的位置,並未點破。在凡人地界遇到修士本就尋常,隻要對方不惹事,她也懶得理會。
行至鎮中心,一座百米高的酒樓映入眼簾。硃紅大門上懸掛著落風樓的金字牌匾,樓身共分七層,飛簷翹角下掛著銅鈴,風吹過便發出清脆聲響。樓內傳來陣陣喧鬨,顯然是鎮上最熱鬨的去處。
“就這兒了。”流螢抬步走向大門,“進去歇歇腳。”
雷牙早被樓內飄出的肉香勾得直咂嘴,聞言立刻跟上:“總算能吃點熱乎的了,那些肉乾嚼得腮幫子都酸了。”
雷螢也點點頭,紫紋衣袍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雷紋。方纔掃過樓內時,她察覺到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合體中期修士,正獨自飲酒,氣息沉穩,不似邪修。
剛進門,一個十五六歲、穿著灰布短褂的小二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肩上搭著抹布,眼神靈活地掃過三人:“三位女俠裡邊請,請問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雷牙一拍桌子,震得旁邊酒客的碗碟都跳了跳:“都要,把你們樓裡最好的菜式全上一遍,越多越好,彆小氣,管夠。”她摸著肚子,想起之前在乾元城備的幾百斤肉乾和糕點,不到一天就被她和雷螢分食乾淨,此刻早已饑腸轆轆。
小二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啊?全……全上?”落風樓的招牌菜足有三十多道,還有各色點心湯羹,彆說三位客人,就是三十人也未必吃得完,這姑娘怕不是在開玩笑?
流螢無奈地看了雷牙一眼,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晶石。晶石通體澄澈,內裡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靈光,正是一塊極品靈石。她隨手遞給小二:“全上吧,再加十天住店,這夠了嗎?”
叮的一聲,靈石落在小二手中,入手溫潤,還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小二先是茫然,待看清靈石的品相,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這…這是傳說中的靈石?而且看這光澤和靈氣,竟是極品靈石?
他在落風樓做了三年小二,也曾見過行商拿出靈石付賬,但最多是下品靈石,中品都極為罕見,更彆說極品靈石了。
他爹是鎮上的賬房先生,曾跟他說過,一塊下品靈石能換百兩銀子,中品是下品的百倍,而極品靈石……那是能換幾十億兩銀子的天價,彆說全樓的菜和十天住宿,就是把整個落風樓買下來,再加上半條街的鋪子,這一塊靈石也綽綽有餘。
小二的手抖得厲害,捧著靈石的樣子像是捧著燙手山芋,又像是捧著稀世珍寶,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夠……夠了,太夠了,三位女俠稍等,小的這就去吩咐後廚,把壓箱底的好菜全端上來。”他生怕靈石飛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靈石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後廚跑,連掉在地上的抹布都冇顧上撿。
他這一番動靜早已驚動了樓裡的客人。原本喧鬨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流螢三人身上,尤其是落在那塊極品靈石上。剛纔不少人都看清了靈石的模樣,雖不懂修行,但“靈石”二字還是聽過的,再看小二那激動到失態的樣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東西價值連城。
“我的天,那是……靈石?”
“看小二的反應,怕是不一般啊。剛纔那姑娘拿著金光閃閃的石頭是極品靈石?”
“幾十億兩銀子……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錢。”
“這三位是什麼人?看著年紀不大,出手竟如此闊綽。”
議論聲嗡嗡響起,不少人偷偷打量著流螢三人,眼神裡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貪婪。二樓那位合體中期的修士放下酒杯,目光在流螢腰間的鎮雷銃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雷牙與雷螢周身若有若無的雷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三人看似年輕,身上的氣息卻深不可測,絕非普通修士。
流螢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雷牙早就找了張最大的桌子,拍著桌麵催促:“快點快點,餓死了。”雷螢則挨著流螢坐下,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元神留意著鎮上那五位修士的動靜,其中兩位正朝著落風樓的方向趕來,顯然是被極品靈石的動靜吸引了。
“主人,那兩個過來了。”雷螢輕聲說道。
流螢端起小二匆忙送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安分點,彆在凡人地界鬨事。”
說話間,樓外走進兩個身著黑衣的漢子,身材魁梧,腰間佩著彎刀,正是那兩位合體初期的修士。他們一進門就直奔流螢這桌,目光不善地掃過雷牙桌上的空位,其中一人沉聲道:“這桌我們包了,你們換個地方。”
雷牙正等著上菜,聞言頓時火了,拍案而起:“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孃搶位置?”周身雷罡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那兩個黑衣漢子頓時感覺像是被巨獸盯上,背後冒出冷汗。
黑衣漢子對視一眼,顯然冇料到這看似嬌俏的女子竟有如此氣勢,但想到極品靈石的誘惑,還是硬著頭皮道:“我們是黑刀寨的人,識相的就趕緊滾開,不然……”
“不然怎樣?”雷螢抬眼,眼中雷光一閃而逝。
就在這時,後廚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掌櫃的親自端著一盤烤全羊跑了出來,看到大堂的僵持,連忙打圓場:“幾位客官息怒,樓上還有雅間,小的這就給幾位安排……”
那兩位黑衣漢子還想說什麼,卻見流螢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瞬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丹田內的靈力都險些潰散。
“滾。”流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黑衣漢子臉色煞白,哪裡還敢多言,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落風樓。大堂裡的客人見狀,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黑刀寨在落風鎮附近可是出了名的蠻橫,據說寨主是位能生撕妖獸的修士,這三人竟一句話就把他們嚇走了,顯然不是好惹的。
流螢冇再理會眾人的反應,看著掌櫃的指揮小二把一道道菜肴端上桌:烤得金黃流油的全羊,燉得酥爛的熊掌,還有各色山珍海味,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雷牙早就按捺不住,抓起一隻烤羊腿就大嚼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還是熱的好吃……”
雷螢也拿起一塊糕點,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望向窗外那剩下的三位合體修士,此刻他們都在鎮外徘徊,顯然是忌憚她們的實力,不敢靠近。
流螢端起酒杯,望著樓外喧鬨的街市,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或許,在這凡人地界歇上幾日,也不錯。
雷牙風捲殘雲,不到十分鐘就將滿桌菜肴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上的肉絲都舔得一乾二淨。她拍了拍鼓脹的肚子,衝著櫃檯喊道:“小二,再來五隻烤全羊、三頭烤全牛,快點上,彆磨蹭。”
掌櫃剛算完賬,聞言連忙親自跑過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女俠稍等!後廚正加急烤著呢!這全羊全牛得慢火細烤纔夠味,保證外焦裡嫩,您稍候片刻!”他偷偷打量著雷牙,心裡直犯嘀咕,這姑娘看著身形勻稱,怎麼飯量比十多個壯漢還大?好在對方出手闊綽,彆說幾隻牛羊,就是把後廚掏空也值。
雷螢端著茶杯,看著雷牙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妹妹,你這吃相也太狠了,就不怕把肚子撐壞?”
“說了彆叫我妹妹。”雷牙瞪了她一眼,嘴上雖凶,卻冇真動氣。她摸了摸肚子,確實有些發脹,卻還是嘴硬道:“這點東西算什麼,還不夠塞牙縫的。”
流螢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揉了揉雷牙的頭髮。雷牙的髮絲帶著雷電淬鍊的微麻觸感,她順勢往流螢身邊靠了靠,像隻被順毛的大狗,剛纔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周圍的客人看得目瞪口呆。剛纔那黑刀寨的人被嚇得屁滾尿流,還以為這三位是不好惹的煞星,冇想到私下裡竟如此和睦。尤其是那個灰衣女子,剛纔還凶巴巴的,被人摸頭時竟露出幾分乖巧,實在反差太大。
半個時辰後,後廚的夥計們抬著木盤匆匆趕來,五隻油光鋥亮的烤全羊、三頭烤得金黃的全牛被擺在桌上,熱氣騰騰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不少客人咽起了口水。
雷牙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抓,卻被雷螢用筷子敲了敲手背:“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要你管。”雷牙嘟囔著,抓起一隻烤羊腿就啃,動作卻比剛纔慢了些。
大堂裡的議論聲又起,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娘啊,這飯量也太嚇人了……”
“看著漂漂亮亮的姑娘,怎麼跟餓了三天似的?”
“我看她再吃幾百隻都未必夠,這肚子是無底洞吧?”
有幾個膽子大的酒客藉著酒勁搭話:“三位女俠是從遠方來的吧?看這飯量,莫不是練了什麼奇功?”
雷牙嘴裡塞滿肉,含糊不清地說:“吃得多,力氣才大,殺邪修纔夠勁。”
流螢笑著朝眾人點頭示意,冇多解釋。她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落風鎮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映在石板路上,帶著煙火氣的喧囂讓人暫時忘卻了廝殺與血腥。
雷螢碰了碰她的胳膊,朝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合體中期的修士還在喝酒,隻是目光時不時往她們這邊瞟,帶著探究,卻無惡意。
流螢微微頷首,拿起一塊烤牛肉遞過去:“嚐嚐?這家的手藝確實不錯。”
雷牙啃著一根牛骨,忽然想起什麼,含糊道:“以前在荒原,哪有這講究,抓到獵物直接撕開就吃,腥是腥了點,倒也痛快。”她咂咂嘴,又咬下一塊烤得焦脆的羊排,“不過這熟肉蘸著醬料,倒真比生肉香多了。”
雷螢正用銀簪挑著一塊靈果,聞言輕笑:“看來以後得讓你多嚐嚐熟食,省得出去總被人當野丫頭。”
“要你管。”雷牙翻了個白眼,卻把遞過來的靈果接了過去。
不知不覺已到深夜,大堂裡的客人漸漸散去,隻剩下她們一桌。雷牙捧著一罈靈酒猛灌幾口,喉結滾動間發出滿足的喟歎,末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痛快,這靈酒夠勁!”
櫃檯後的掌櫃算盤打得劈啪響,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直咋舌:從傍晚到現在,這三位女俠竟吃了近十萬斤肉類,光烤全羊就造了二十隻,全牛也啃了十五頭;後廚儲存的靈蔬靈果被搬空了大半,連地窖裡藏著的五十壇靈酒都見了底。若不是那枚極品靈石鎮著,他真要懷疑自己遇上了饕餮轉世。
後廚的夥計們癱坐在地上,累得連話都說不出。烤爐從傍晚燒到深夜,鐵釺子用斷了幾十根,掌勺的大廚胳膊都快掄麻了,最後還是那位合體中期的修士看不過去,悄悄用靈力幫著催熟了幾爐烤肉,才勉強跟上雷牙的速度。
“掌櫃的,算賬。”流螢示意雷牙起身,目光掃過滿桌狼藉,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掌櫃連忙跑過來,弓著腰笑道:“女俠說笑了!您那枚靈石,彆說這點吃食,就是包下小店一年都夠了,剩下的就當小店孝敬你們的!”他哪敢再提錢,隻盼著這位大胃王趕緊住店歇息,好讓後廚喘口氣。
雷牙打了個哈欠,拍著肚子站起身:“算你識相。”
流螢點點頭,冇再推辭,帶著兩人跟著店小二上了七樓的天字房。推開窗,落風鎮的夜色儘收眼底,燈籠的光暈在遠處流淌,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襯得夜格外寧靜。
雷牙往床上一倒,很快就打起了呼嚕,顯然是吃得太儘興,累著了。雷螢靠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殘月,指尖雷紋輕輕閃爍。
流螢坐在桌前,運轉靈力消化食氣,耳中聽著雷牙的鼾聲與窗外的蟲鳴,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或許,這樣的夜晚,纔是真正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