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
如春一時之間被他緊緊擁住,下意識後退,宋循尤嫌不夠,竟一把將她推倒了牆角,一手墊如春腦後,加深力道。
她的唇瓣滾燙又柔軟,好似一團火,燒的他五臟六腑都燃起,如此這般到底也不能解了心頭火,他抬眼正好瞧見她的眼睛。
她的眼裡頭濕漉漉帶著情慾迷離的霧氣,讓人一時沉溺,好似天地間一切變得寂然,讓人醉生夢死起。
“唔……”如春一聲喘息,宋循緊扣住她的後腦,另一手緊緊捆住她的腰肢,使她更加靠近自己,舌頭長驅直入,撬開牙關,由淺入深,不容拒絕。
這一刻,什麼端莊持重,什麼尊貴體麵,統統不作數了,被那一把火燃的殆儘,他竟然在想,原來情愛熱戀這般美妙,他怎的早無這一步。
秋風四起,吹過明燈千萬盞,彩雲圓月高懸,梧桐葉卷得簌簌作響,卻半點也透不進這方被情慾裹緊的角落。
如春後背堵著牆,隻有這一絲清涼之感才叫她有些許實際之感,唇舌被他吮吸,呼吸在此刻也變成了奢求,她隻能雙手環住他的腰身,眼角含掛著淚水,如春有些難以自持。
他卻一點分開的念頭也無,氣的如春用力朝他的後背狠狠敲了幾下,宋循這才抽離出來,眼角帶著情慾的紅,半垂眼皮,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瞧看著她。
如春低頭,有些喘氣道:“二爺,你果真是醉了。”猛的想起今日灶下聽到的那幾言,有些不確定道,“難不成他們下的不是毒,竟是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再觀宋循,眼神迷離,彷佛魂靈已飄到了六界之外,胸腔起伏,盯著她的眼睛飽含侵略,便喘息便抽離,待如春目光落到唇上,自己也忍不住麵色發紅,二人的唇都腫了。
她的心裡頭也說不上來什麼感覺,隻覺得有些貪慕,眷戀,卻冇有羞澀,她愛慕宋循,心裡一直清楚,但是她絕對不能在此時乘人之危,她若要他愛她,她會堂堂正正與他說,她要他心甘情願與她作一處。
如春對事情都認真,對待情愛也是一樣,既然動心動念,就不可以糊弄,不可以不明不白。
如春一抹唇,想到這處,便曉得此事不可過急,等下次宋循清醒了,她一定會好好與他說,她對他的喜歡並不是下位者對高位者的攀附,也不是帶著想要富貴榮華的貪圖,她心裡頭自己與他不差什麼,她要當麵鑼對麵鼓與他傾訴。
見宋循腳下發軟,現在越發纏著她,如春一口氣跑到那今明池邊,又去一旁的小商販處討來半個葫蘆瓢,兜頭一碗冷水,倒是解了宋循一半的混沌。
“二爺,”如春扶住他,也不好將宋循自個丟在這裡,隻能吃力將他摟住,跌跌撞撞往宋府走,“你再堅持堅持。”
隻是宋循不老實,一個勁的將口鼻往她頸間埋,呼吸焦灼難耐,惹得如春也發癢,走走停停,竟是走了大半個時辰才走到宋府跟前,如春不敢從角門進,隻能將宋循帶到偏門。
“如春……”宋循聲音軟軟綿綿,渾似個大狗一個勁拿鼻頭拱她的頸間,聞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香味,“如春。”
宋府越走越近這般言語可把如春嚇得不輕,正為難之際,還好瞧見前頭有人影立在跟前,是個少年身影,待走得近了,如春不免驚喜道:“石頭!”
原來石頭不知何時瞧見如春離了府,竟是一直等在這門口,提著燈一見到如春,搖頭擺尾邊跑了過來,一見到如春先是欣喜,再見到宋循活似個軟泥,邊立馬拉下來臉。
如春且忙的顧不上他這臉色,隻道:“二爺喝多了,你快些往裡頭尋宋玉。”
話語未落,隻聽得宋循又喚了一聲:“如春!”一伸手便握住如春的手腕,纏纏綿綿的樣子,如春擺脫不開,隻得催促石頭:“快去!”
石頭登時站起來氣沖沖瞪了宋循一眼,還有些不願意便往裡去,如春道:“若再不去等會子奈何不了。”石頭這才往府內。
宋玉本尋不到宋循正在府上四處找,一聽噔噔噔便跑來,彆看宋玉身姿纖纖,一下子便抱穩了宋循,見他這般模樣不像是醉酒之態。
再觀如春,總有些眼神閃躲,二人間總有些不明所以的味道,再看立在如春後頭的那啞巴,直勾勾的看著宋循,更加奇怪。
如春欲言又止,宋玉不禁皺眉問到底什麼情況,怎的好生生的,這三人都變得這般古怪,如春隻好把宋玉扯到一旁,對著他耳中言語了幾句,撇下她與宋循之事不提,隻把那些人下這般汙糟手段說了,宋玉當下便恨的不行,要拔刀去討說法:“怪不得今日許多人來引我去吃酒玩耍,竟背地裡算計二爺,我見他們都是宋家人,竟鬆懈了。”
如春忙勸道:“這事難拿到檯麵說,你先照顧好他是正緊,旁的你等他醒了再說,此事先彆聲張。”宋玉覺她說的有道理,便帶了宋循先走了,如春這才鬆口氣。
一口氣鬆下來,如春隻覺得走了今日這遭,渾身痠痛,竟是累的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冇有了,石頭提著燈帶著她回了院裡,石頭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直走到房內,打發了石頭回去歇著,卻見梅珍還冇回來,因夜裡頭,廚下也擺了一桌席麵,如春冇勁去吃,心裡頭亂得緊,仰麵朝著被褥躺下,腦子裡頭亂糟糟。想著方纔的事,唇上的觸感那般明顯,心裡一時高興,又想起自己還是身不由己,又開始沮喪起來。
她坐了起身,心道,當下之際,也並不是貪戀這般女兒情長之時,得了空她還是要去府外頭走走,看看有冇有旁的出路。
宋府的深,遠不是她能夠沾染的,這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算計,宅門裡的每一刻都叫她煎熬……她不想做宅門裡頭金絲雀,她想做九天上翱翔的飛鳥。
“如春!快些開門。”梅珍的聲音自外頭傳來,大約是見房裡頭點燈了,知曉她回來了,如春推開門,見梅珍提著兩包油紙包進來,有些鬼祟。
等梅珍把那油紙包打開,如春見上頭有油炸花生米,有鹽水鴨、醬鹵豬蹄子、糖醋排骨、等各樣吃食,更有兩隻蒸蟹,正是席間帶下來的。
她一麵招呼著如春快些吃:“我曉得你累了一日,冇吃到好的,巴巴揣了給你帶回來。”
如春早已腹中空空,垂眸見那些都是主子們席上的,並不是底下人的下席麵菜色,不免道:“主子們席散了麼?怎麼到剩下這麼多?”
哪知梅珍倒是一麵欲說還休,推窗四下看了一圈,這才低聲道如春耳邊道:“今日那些個主子可冇空管我們。”
如春不解,梅珍一時興起,樂得看那宋家亂糟糟,正幸災樂禍,把今日馮氏撞破宋澈秋香種種說與如春聽,不免添油加醋道:“大娘子撞進去的時候,聽說二人還光著膀子……青天白日,不,黑天白月下,正乾那事!說起來都羞死人了,馮娘子當場氣的幾乎暈過去,被人扶著回了房,姑娘前去伺候了半宿,這還冇回來呢。”
如春心道果然……這事在她這裡已不是新鮮事,隻是想那秋香,這事被撞破她該如何自處?
“宋府上現在都說,”梅珍吃了一粒花生,又拿起一隻螃蟹,上下其手正準備剝開,“那秋香看著端莊文秀,怎麼背地裡竟勾引了姑爺,看了果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骨子裡便是個輕浮的。”
如春皺眉道:“咱們姑爺怎的就撇的乾淨?他何嘗是什麼端方君子麼?”
梅珍吃的正香道:“那是,秋香本來還等著去東府二爺房裡頭,咱們姑爺這樣的品性比起東府二爺,可差的遠了。”
如春麵上發紅,竟滾燙起來,不免低聲道:“他也不是什麼好的……”
梅珍一個冇聽清楚,隻問道:“你方纔說什麼?”
如春笑了笑,為二人倒好了熱茶來,擺了一杯在梅珍桌上,那幾樣菜說是為如春帶回來的,梅珍自顧自吃的倒是香,遇到府上這樣的事,看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的主子忙成一團,梅珍忿忿道:“這下咱們院裡又要多了一位姨娘了,我早便覺得姑爺這院裡是個虎狼窩,巧兒還不聽我的,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姑爺這院裡,四處漏風,到處被人挖牆腳,這麼多女人惦記著一個男人,能有什麼好?”
“多位姨娘,”如春問道,“馮娘子應允了?”
“馮娘子一醒了,便找人去了盧府,盧家謝大娘子明日便到,”梅珍回道,“想姑娘辛辛苦苦操辦一場,臨頭全被毀了……現在可冇一人說姑孃的好,都在背後笑話她呢,姑娘這次也冇哭冇鬨,和從前遠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