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東荒的刹那,紀淵隻覺一股蒼茫蠻荒的氣息撲麵而來,與東華州的鐘靈毓秀截然不同。
抬眼望去,天穹似比彆處更低,流雲如墨,卷著幾分野性的風,刮過山間的怪石嶙峋。
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不見半分人煙的痕跡,峰巒如巨獸蟄伏,山脊蜿蜒如龍脊,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山腳下是望不到邊際的莽林,樹木皆是些從未見過的品種,樹乾粗壯得需數人合抱。
枝椏遒勁如鐵,葉片大如蒲扇,泛著沉沉的墨綠,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佈滿青苔的地麵上。
更遠處,隱約有長河奔騰,水聲震耳欲聾,卻被密林遮掩,隻偶爾露出一線渾濁的浪濤,卷著泥沙滾滾而去,透著一股吞天噬地的氣勢。
“這裡的樹木,比彆處更加粗壯。山勢,也比彆處巍峨險峻。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氣息,古老、蠻荒,彷彿能嗅到歲月沉澱的味道。”紀淵說道。
“這便是東荒。”商長老捋著花白的鬍鬚,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處處是機緣,也處處是殺機。”
“想當年,我第一次踏進東荒獵殺凶獸時,看到如此奇景也是這般震撼。”祁春深說道,“待我未來登臨武道之巔,定要闖進東荒更深處的區域,探尋那些埋藏了萬古的秘密。”
前麵的一段路程冇有什麼危險,凶獸基本上已經被東華州無數的武者剿滅了。
但越往裡麵走,潛藏的危險便漸漸浮出水麵。林間的蛇蟻蚊蟲,遠比東華州地界的要凶悍百倍。
巴掌大的毒蚊,嗡嗡作響,成群結隊地朝著眾人撲來,口器鋒利如針,閃爍著幽藍的光澤。
若是換了九品、八品的低階武者遇上這般凶物,怕是要手忙腳亂一番,肉體凡胎可不能免疫蚊蟲的叮咬。
稍有不慎就被叮上幾口,不知道會是啥滋味。即便是七品強者,也得運轉周身真氣護住要害,才能將其迅速滅殺。
草叢間遊走的毒蛇,更是通體漆黑,斑紋詭異,其毒性比東華州的毒蛇烈上十倍不止。
武者的體魄強橫,或許能扛住普通蛇毒,可遇上東荒的毒蛇那可就未必了。
當然了,這些危險隻是對低品級的武者有危險,換作紀淵和懷荒城的這支隊伍,那就幾乎可以無視了。
三位五品強者壓陣,外加六位六品武者,這般配置,放眼東荒外圍已是足以橫行。
東荒的邊緣地帶,其實也不乏天材地寶。靈草藥材隨處可見,礦石靈果俯拾皆是,換了尋常隊伍,怕是早已欣喜若狂,忙著采摘搜刮。
可架不住此番踏入東荒的人類武者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尋寶的隊伍,往往紀淵等人剛看見一株靈草,還冇來得及出手,便有其他武者捷足先登。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屑於和低階武者爭搶這些不算太珍貴的寶物。更何況這些靈草對五品、六品強者的修行,本就裨益不大。
“外麪人太多了。走,咱們往深處去。”商長老一揮手,語氣果決,“這些外圍的東西,不值得浪費時間。真正的好東西,都在東荒更深的地方。”
眾人當即加快腳步,徑直穿過這片人滿為患的區域,漸漸甩開了身後的大部隊。
隨著人類武者的蹤跡漸少,凶獸的身影便多了起來。
隊伍行至正午,驕陽高懸,曬得林間枝葉都蔫了幾分。剛翻過一道山梁,便聽得一陣嘶吼聲自林間炸開。
十數頭形似野豬殺出來,皮毛漆黑如鐵,頭頂生著一根螺旋狀的尖角,衝撞間帶起破空之聲。
“是衝鋒豬。”祁春深脫口而出,顯然認得這種東荒凶獸的種類。
“衝鋒豬?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紀淵眨了眨眼,忍不住失笑。
“不是正式的名字……”祁春深哈哈大笑,解釋道,“東荒的凶獸種類太多,千奇百怪,不可能給它們取上正式的名字。大概取個差不多的外號就行了。”
他指著那些橫衝直撞的凶獸,補充道:“這些傢夥最是喜歡成群結隊,一旦發起瘋來,便會排成隊列向前衝鋒,殺傷力驚人,因此才得了這麼個外號。”
“殺雞焉用牛刀,讓我來!”隊伍裡一名六品武者主動站了出來,手中長槍一抖,槍尖寒光閃爍。
迎著衝鋒豬便是一陣橫掃。槍影翻飛,不過片刻功夫,七八頭衝鋒豬便已被挑翻在地。
餘下的幾頭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夾著尾巴便扭頭鑽進密林,落荒而逃。
他們也冇有去追殺,這些衝鋒豬的品級都不高,以他們的實力自然是看不上眼。
獵殺凶獸並非紀淵的主要目的,畢竟凶獸的體積太大,就算斬殺再多,又能扛得回去幾頭呢?純屬白費力氣。
他們真正要做的,是探尋東荒的奧秘,順便尋找那些價值連城的天材地寶。
“這些衝鋒豬的屍體,就留在這兒吧。”祁春深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笑道,“後麵路過的武者瞧見了,也算是白白便宜了他們。”
“倒是它們頭頂的尖角,算是不錯的煉器材料。”商長老蹲下身,“質地堅硬,還有特殊的鋒銳特性。”
他們取了尖角便離去,留下一地的衝鋒豬屍體散落在原地,在烈日下漸漸散發出血腥味,不知會便宜了哪支恰好路過的武者隊伍。
隊伍繼續朝著東荒深處行進,沿途遇見的凶獸,愈發變得奇形怪狀。有生著三隻腦袋的斑斕大貓,速度快如鬼魅,利爪能撕裂金石。
林隙深處,偶有身形似鹿的異獸駐足,頭頂生著一對冰晶雕琢般的鹿角,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寒光。
高空之上,更有不知名的赤紅巨鳥飛過,羽翼舒展間,竟似有火光流淌。它幾番盤旋,似乎想要狩獵這支人類隊伍,結果被紀淵挽起紫麟弓射殺,落下一地的羽毛。
“我先前還以為,你背上這柄弓隻是個擺設呢。”祁春深走上前來,滿臉震驚,“冇想到你的箭術竟如此高明,一箭便將這凶鳥射殺!”
“有紀淵這手箭術在,咱們便不必再忌憚天空中的飛行凶獸了。”商長老撫須而笑。
除了這些奇異的凶獸,東荒的天材地寶,更是隨處可見。
這片區域幾乎就是一片從未被人類踏足開發過的寶地,那些珍稀的藥材、靈花靈草,皆是在山野間生長了不知多少個年頭,藥力積累極其深厚。
行至一處山澗旁,瞧見岩壁上生著幾株通體雪白的草,葉片上凝著點點露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是凝露草!”商長老眼睛一亮,“此物能溫養經脈,對武者穩固境界大有裨益,在外界極其罕見!”
再往前,穿過一片瘴氣瀰漫的沼澤,眾人在沼澤中央的小島上,發現了一株血心蓮。
此蓮紮根於泥潭,花瓣赤紅如血,花蕊中藏著一顆鴿蛋大小的蓮子,據商長老所言此物能活死人肉白骨,是療傷聖藥。
泥潭底下似有危機潛伏,應該隱藏著某種強大的凶獸,祁春深以戰戟攪動沼澤,強行逼出了潛藏在泥底的腐骨蟒。
“竟是五品凶獸……”他們頓時臉色一變,前麵遇到的皆是些中低品的凶獸,如今終是撞上了一頭真正的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