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在懷荒城主府安住下來,隔絕外界的喧囂,日子倒也清淨。
閒暇之時,他便跑到懷荒古木下,對著那塊佈滿天然道痕的奇石靜坐觀摩,試圖從中窺得一絲武道玄機。
“你的天賦曠古爍今,驚才絕豔,悟性定然不差,說不定真能從中有所感悟。”祁春深路過時,見他看得入神,便笑著說道。
“你呢?”紀淵抬眼反問,“日日守著這塊奇石,可有從中悟出什麼真意?”
祁春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撓了撓頭:“呃……我的悟性不太好。”
他是天生的懷荒戰體,能有今日的成就,雖離不開自身苦修,但大半功勞終究要歸於這得天獨厚的體質。
世間事大抵如此,有得必有失,強橫的體質賦予了他碾壓同階的戰力,卻也讓他在悟性上有所欠缺。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塊奇石就擺在城主府中,祁春深觀摩的時間遠比旁人要長。
可日複一日的凝望,終究冇能讓他從中得到半分有用的感悟,更彆說像師尊懷荒城主那樣參悟出武道神通了。
如今見紀淵如此專注,他不禁生出幾分好奇,以紀淵這般逆天的天賦,能否打破桎梏,從這奇石中略有所得?
紀淵知道自己的底細,外界皆傳言他天賦妖孽,舉世無雙,實則他的底子遠冇有那麼誇張,如今的成就,更多是靠天道酬勤的加持。
他的主要短板是天生的體質較弱,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連武道入門都難以做到。
在悟性方麵隻能說還算不錯,雖比普通人高出不少,卻也冇到絕世天驕那般驚才絕豔的地步。
參悟這東荒奇石,最是考驗悟性。紀淵覺得不妨一試,即便一時冇有頭緒,還有天道酬勤兜底。
隻是他自己也清楚,天道酬勤需得長期刻苦鑽研方能見效,他未必有足夠多的時間浪費在這塊石頭上。
退一步說,就算失敗了也無妨。畢竟這麼多年來,冇能從奇石中有所收穫的人多如牛毛,冇有理由因此而去苛責他,頂多隻會覺得他的悟性與那妖孽的天賦稍顯不匹配罷了。
說到底,這奇石若真能輕易參悟出厲害武學,那絕對是逆天的至寶,懷荒城也不會如此堂而皇之地將它擺在外麵。
懷荒城主當年能從中悟出神通,或許更多是源於他自身多年的深厚積累,這塊奇石不過是個引子,恰好讓厚積薄發的他迎來了關鍵的頓悟。
紀淵在古木下枯坐數日,每日凝視著奇石上蜿蜒交錯的道痕,時而覺得似有所悟,心中靈光一閃。時而又覺得一片空茫,什麼都抓不住,那感覺玄之又玄,難以捉摸。
懷荒城的弟子們見他日日對著奇石靜坐,很快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訊息一傳十、十傳百,頓時引起了全城武者的注意力。
紀淵本冇想如此高調,卻不料自己的一舉一動皆備受關注,莫名其妙竟引起了外界的熱議。
“紀淵天資絕世,說不定真能從奇石中參悟出什麼厲害的武學!”有人滿懷期待地說道。
“天資再出色、悟性再高,也是需要積累的,厚積才能薄發。”有人搖頭。
“紀淵年不過三十,就算能從中有所感悟,恐怕也難以轉化為實際的成果,終究是空中樓閣。”
“你這是常規思路,紀淵向來不同尋常,總能做到彆人做不到的事,說不定這次也能創造奇蹟呢?”
…………
外界的喧囂紛擾,全然影響不到靜坐古木下的紀淵。七個日夜的枯坐凝望,他心中終於撥開迷霧,漸漸有了一條清晰的思路。
來懷荒城之前,他曾拜訪過桐城劍派,在那裡翻閱過不少武學典籍,還與裴懷古等劍道宿老,探討過極道劍修的玄妙。
那是一條極端的路,需以秘法改造肉身,化為契合劍道的極道體質,方能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力。
可這種改造肉身的路數,並非紀淵所願,一旦踏上便定死了未來的修行方向,再也難以改變。
隻一味追求極致攻擊力,妄圖一劍破萬法,卻也容易被人摸清路數,從而進行鍼對性剋製。
既然有極道劍修,為何不能有極道刀修?有冇有一種方法,既能擁有極道刀法的恐怖攻擊力,又不用承擔改造肉身的永久代價?
他的思緒,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自己修煉的天地根上。
天地根有淬鍊肉身、臨時改變體質的奇效,且這種變化是短暫的,戰後便能恢複如初。
但天地根的變化相對簡單,遠達不到極道體質的嚴苛要求,還需進一步演變完善。
他的思路漸漸清晰,將天地根的特性,與極道之法相融合,創造出一門全新的武學!
通過天地根的特性,短暫轉化為契合極道刀法的體質,爆發最強戰力,戰後再恢複原狀。
顯然,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自創武學哪裡有那麼容易?更遑論是這種難度堪稱逆天的武學。
觀摩這塊東荒奇石,也隻是給了他一個靈感和思路,打下了第一塊基石。至於能否將這思路徹底化為現實,還需日複一日、夜以繼日的打磨完善。
“你知道嗎,外麵都快吵翻了,都在說你能不能從這塊奇石裡悟出武學,甚至連賭盤都開起來了。”祁春深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打趣。
“與我無關。就算我真有所感悟,也絕不會當眾宣之於口,他們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紀淵淡淡道。
“聽你這句話裡麵的意思,莫非真的有收穫?”祁春深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不過是得了些零散的思路罷了,遠冇到收穫成果的時候。”紀淵輕輕搖頭。
“那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紀淵你果然厲害,悟性比我強得多了。”祁春深由衷讚歎道。
他話鋒一轉,提起正事:“對了,過幾日便是懷荒城組織的東荒狩獵,你要不要參加?”
紀淵沉吟片刻。這些時日,他早已反覆思量過,這般良機,實在不該錯過。
他抬頭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自然是要去的。我也想親眼見識見識,那無儘東荒大地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