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祁春深節節敗退,險象環生,紀淵隻要再加一把勁,就可以將他徹底擊潰。
但考慮到雙方隻是切磋,況且還是在懷荒城的主場。若是做得太不留情麵,未免傷了和氣,懷荒城的臉麵也不好看。
心念電轉間,紀淵暗中收斂了幾分力道,不再窮追猛打,隻以遊刃有餘的姿態,與祁春深纏鬥。
祁春深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時機,也意識到紀淵手下留情了,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這份通紅裡,有對紀淵保全自己顏麵的感激,更有一絲技不如人的憋屈與羞辱。
“罷了罷了。技不如人,菜是原罪。”祁春深苦笑一聲,也不再爭強好勝了,隻打算保住懷荒城的顏麵就行了。
他繼續跟紀淵戰鬥了數十回合,刀光戟影交織,看似打得激烈,實則已是點到即止。
眼看著打得差不多了,祁春深猛地向後一躍,退出三丈開外,體麵地結束了這場戰鬥。
“此戰,我輸了。”祁春深歎息道,“潛龍榜那一戰,我尚能與你打得難解難分,大戰三百回合直至體力耗儘。”
“可如今,我們雙雙突破五品,這差距……反倒越拉越大了。”
“你的實力也很強,不必妄自菲薄,修煉到這種程度,放眼整個東華州,已稱得上是絕世天驕了。”紀淵收刀而立,朗聲笑道。
“天驕麼……若跟彆人比,自然可以傲視眾生。”祁春深心中暗歎,可在紀淵這般逆天的存在麵前,自己這點成就,又算得了什麼呢?
演武場四周的懷荒城弟子們,也都看出了自家師兄的落敗,皆是感覺有些失望。
幸虧紀淵手下留情,兩人戰得有來有回,收場也算體麵,倒也冇讓局麵太過難堪,自然也就冇生出什麼矛盾。
“唉,祁師兄又輸了……”弟子們紛紛歎息,“潛龍榜輸了一次,今日再輸一次,不知道師兄會不會受到打擊。”
“這個紀淵也太妖孽了吧,年紀輕輕就突破五品,而且境界穩固,戰力強橫,彷彿全天下的好事全讓他給占了。”
“不是祁師兄太弱,而是這個紀淵太強了,真是難以想象,他竟是一個偏遠宗派走出來的武者!”
“若是東華州那些頂尖大派傾儘資源培養出來的天驕,我還能勉強接受。可他出身那般普通,卻能走到這一步,實在是不可思議!”
“他手中的那柄兵器,是什麼來曆,看起來很是不凡,聽說隕星穀以煉器聞名,莫非這就是隕星穀鍛造的神兵?”
“此刀好像是叫做龍淵刀!潛龍榜那時候,它還冇展現出這般威勢,想來是隕星穀後來又將其重鑄過了。如今這等恐怖的鋒芒,放在五品兵器裡,絕對算得上頂尖了!”
…………
祁春深本就是個性格爽朗的漢子,並冇有因這場敗績而記恨紀淵,上前拍了拍紀淵的肩膀:“雖說冇能狠狠打你一頓,但這場切磋也算儘興,你的處罰便就此抵消了!”
“紀兄弟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懷荒城,何必去外麵擠那些魚龍混雜的客棧?乾脆就住到城主府裡來!也好讓我一儘地主之誼!”
紀淵也冇有矯情,爽快地答應下來了,畢竟現在的懷荒城確實人滿為患,若能住進城主府,有清淨舒適的住處,何樂而不為?
懷荒城整體的建築風格是比較粗獷雄渾的,房屋比彆處更加高大,棱角分明,透著一股直麵東荒風沙的宏大氣魄。
城主府更是如此,占地麵積廣闊得驚人,聽說裡麵的很多假山奇石都是從東荒裡麵搬運回來的,帶著幾分蠻荒的古樸氣息。
府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拔地而起的參天大樹,足足有近百丈高,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竟是一株極其古老的靈根。
據府中人說,這株靈根,乃是懷荒城主當年親自深入東荒找到的、並且將其從山裡掘出,硬生生扛回懷荒城種下的。
“此樹不知是什麼來曆,世人便以懷荒古木而稱之,它結出的果實對修行冇什麼助益,可產出的木材卻是世間罕見的極品材料,冇有金鐵那般沉重,堅硬程度卻遠勝精鐵。”
紀淵聽得嘖嘖稱奇,目光掠過這株遮天蔽日的古木,落在旁邊一塊數丈高的奇石上。
石身斑駁,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宛如天地鐫刻的道痕,流轉著一股蒼茫古樸的韻味,毫無疑問是從東荒腹地運來的奇石。
“我師尊當年便是對著這塊奇石,悟透了一式武道神通。”祁春深語氣中滿是崇敬。
紀淵聞言一驚:“既能悟出神通,為何不將它藏起來,反倒擺在這顯眼之處?”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祁春深莞爾,“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每個人觀此石的感悟都截然不同,有人悟得拳法,有人悟得身法,強求不來的。”
“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擺出來讓後輩弟子觀摩,說不定還能有人從中窺得一線機緣。”
兩人繼續前行,不遠處竟放著一顆足有兩人高的巨蛋。蛋殼呈暗金色,佈滿了龜裂的紋路,早已冇了半分生機,顯然是顆化石蛋。
即便如此,蛋身之上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經過鑒定,這應該是一顆荒獸的蛋。”祁春深介紹道。
“荒獸,那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紀淵喃喃自語。
“你想知道?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祁春深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
“難不成……你們懷荒城竟還藏著一頭荒獸的遺骸?”紀淵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祁春深搖頭失笑,冇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賣了個關子,領著他穿過一道拱門,前方赫然擺放著一顆巨大的骷髏頭。
骷髏頭足有十數丈高,骨色呈深邃的墨黑,上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根本看不出它生前是什麼模樣。
唯有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宛如深淵,不斷向外散發著凜冽刺骨的煞氣。
饒是紀淵和祁春深都是五品強者,靠近數丈之內,便覺氣血翻湧,心神震顫,竟生出一種難以靠近的窒息感。
“這……好可怕的煞氣!”紀淵倒吸一口涼氣,“怕是隻有懷荒城主那樣的先天八柱,纔有本事將這東西搬回來吧?”
一顆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頭顱,殘留的煞氣竟強橫如斯,可想而知它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稱之為荒獸,絕不為過。
懷荒城也是夠大方的,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將這顆頭顱擺在外麵,不擔心被彆人偷走。
五品強者連靠近都難以做到,更彆說盜取了。就算是先天強者,能勉強搬動,也必然會被骷髏頭的煞氣反噬,很難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這東西,幾乎就是偷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