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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聖 第318章 半聖朱氏世家!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中原道,朱氏祖宅。

這座占地極廣、氣象森嚴的府邸,坐落於中原道首府汴州城最核心的地段,門庭軒昂,飛簷鬥拱,門前兩尊不知曆經多少歲月的石獅子,威嚴地蹲踞,彰顯著半聖世家的煊赫與底蘊。

高懸的門楣上,“詩禮傳家”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族綿延數百年的榮耀與規矩。

然而此刻,深宅大院之內,一處陳設古雅、書香四溢的書房中,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鉛雲。朱有能耷拉著腦袋,失魂落魄地站在書房中央,往日那世家公子的驕矜與意氣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羞愧、不甘與忐忑。

他身上那件月白杭綢直裰,此刻也顯得皺巴巴的,冇了往日的光鮮。

書案後,坐著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癱、三縷長髯、目光深邃的老者。

他身穿一襲深紫色的居家常服,頭戴黑色的四方巾,手中無意識地撚動著一串色澤溫潤的紫檀文珠。此人,正是朱氏當代家主,大儒朱希,亦是朱有能的父親,朝廷前禮部右侍郎,致仕多年。朱希並未立刻發作,隻是靜靜地聽著兒子夾雜著憤懣與委屈的敘述一一從信心滿滿赴考,到看到那“離經叛道”的考題,再到自認發揮出色卻名落孫山,最後到當眾被那韓玉圭軟中帶硬地“請”去“當麵請教”江行舟,顏麵儘失……

隨著兒子的講述,朱希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漸漸變得陰沉下來。

他撚動文珠的手指,不知不覺中加重了力道,指節微微發白。

書房內侍立的幾名心腹管家、幕僚,更是大氣不敢出,深深地低著頭,生怕觸了家主的黴頭。“………父親大人,孩兒……孩兒辜負了您的期望,未能考入那陽明書院……”

朱有能終於說完了,聲音帶著哽咽,深深地低下頭去,不敢看父親的臉色。

“哼!”

一聲沉悶的冷哼,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朱希終於開口,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和刺骨的寒意:

“我半聖世家,朱氏子弟,自幼熟讀經典,秉承先祖“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之訓,詩禮傳家,名動士林。

嵩山書院、白鹿洞書院,哪一家不是三番五次,遣人攜禮,誠心邀你前去就讀、甚至允你直入內院?”他目光如電,冷冷地射在兒子身上:“可你呢?放著嵩山書院這等千年學府不去,偏要去那江行舟新立的、毫無根基的什麽陽明書院!

如今倒好,我朱氏嫡子,竟然連門都進不去!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秀才,壓在頭頂,得了那唯一的“甲上’!

而你,連榜尾都未曾摸到!

朱有能,你……你讓為父的臉麵,讓朱氏一族的臉麵,往哪裏擱?!”

朱希越說,語氣越重,最後已是聲色俱厲!

他並非不疼兒子,相反,正因寄予厚望,此刻才格外失望,格外憤怒!

這憤怒,既有對兒子“不爭氣”的惱火,更有對陽明書院、對江行舟不識抬舉、公然打臉的憤懣!朱有能被訓斥得臉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聲道:“父親息怒!孩兒……孩兒實在不知那江行舟評判標準競如此……如此荒謬!

孩兒文章,引經據典,闡發“克己複禮’、“正心誠意’之精義,自問絕無差錯!那韓玉圭競說孩兒文章“華而不實’、“空洞無物’!

他……他們分明是有意刁難,打壓我世家子弟!

還有那王守心,一個偏遠小縣的寒門秀才,毫無名望。有何德何能,竟得甲上?其中必有蹊蹺!”“住囗!”

朱希厲聲打斷兒子的話,目光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厲色,“事到如今,還隻知怨天尤人,諉過他人?那韓玉圭不過是傳話之人,最終拍板定案的,是尚書令江行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胸中翻湧的怒意,但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何嚐不知道兒子可能受了“委屈”?

但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陽明書院,或者說江行舟,竟然真的敢如此“不給麵子”!

朱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半聖世家!

先祖朱子厚公,以“禮”成道,著書立說,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在士林中影響力深遠。

雖然近百年來,家族有些式微,再未出過“半聖”級的人物,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中原道乃至整個大周文壇,依舊是跺跺腳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多少書院、學派,巴不得能請到朱家子弟前去“鍍金”、增光添彩?

便是那嵩山書院,身為天下四大書院之一,不也多次遣人來請朱有能,前去就學嗎?

可他朱希,偏偏看中了江行舟,看中了那新立的陽明書院!!

原因無他。

朱希雖自負家學淵源,朱程理學更是被許多士人奉為圭臬,但他心中清楚,朱家的學問,或者說大部分世家的學問,都有其侷限性和門戶之見。

各家的核心精義、獨門絕學,向來是秘而不宣,隻傳嫡係,頂多收少數天賦異稟的外姓弟子為入室門生極少有像江行舟這般,大張旗鼓地開書院、招門徒,似乎有意廣傳其學!

這江行舟,可是大周聖朝立國千年以來,唯一的一位六元及第!

未及弱冠便連中六元,此等天縱之才,曠古爍今!

更別說他後來出將入相,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年紀輕輕便已官至尚書令,加封太傅,隱隱有天下文士之首的氣象。

他所悟、所行的學問道理,必然有其獨到、驚人之處!

否則,何以解釋他如此年輕,便能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成就?

朱希讓兒子去考陽明書院,並非真的指望兒子能從江行舟那裏學到多少“獨門絕技”!

雖然他內心仍覺得朱氏理學纔是文道正統,但依舊存了一份心思一一窺探、借鑒,甚至巧取!若能學得江行舟學問的幾分精髓,融入朱氏家學,或可使家族學問更上一層樓,甚至培養出能媲美甚至超越江行舟的絕世之才!

退一步說,即便學不到核心,能與江行舟這如日中天的朝堂新貴、文壇領袖搭上關係,對朱家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可萬萬冇想到!

他放下身段,讓嫡子前去“屈尊”報考,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一一名落孫山!

而且還是以那種近乎羞辱的方式一被一個寒門秀才死死壓在下麵,連入門的資格都冇有!

這不僅僅是朱有能個人的失敗,這簡直是當著天下人的麵,狠狠扇了朱家一記響亮的耳光!讓朱家這半聖世家的金字招牌,蒙上了灰塵!

讓那些暗中盯著陽明書院,等著看朱家笑話的對頭,有了嚼舌根的話柄!

“江行舟……”

朱希緩緩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好一個不拘一格,唯纔是舉!好一個陽明書院!你這是明擺著,要與我等世家,劃清界限,甚至……文道分流,分庭抗禮嗎?”

他早已聽聞,江行舟此次開書院,招收的弟子中,寒門比例極高,許多聲名不顯但見解獨到的寒士被破格錄取,而不少學問紮實、名聲在外的世家子弟卻紛紛落榜。

如今看來,傳言非虛!

這江行舟,是鐵了心要打破大周世家對學問、對上升渠道的壟斷,要另起爐灶,培養屬於他自己的、不論出身的班底!

“父親,”

見父親臉色陰沉得可怕,朱有能囁嚅著,小心翼翼地道,“那江行舟……太過狂妄!還有那韓玉圭,攀附權貴,狗仗人勢!

我們……我們難道就這麽算了?

要不……孩兒去嵩山書院?或者,我們聯絡其他幾家同樣有子弟落榜的世家,一起向朝廷……向文壇……施壓?

他江行舟再厲害,難道還能一手遮天,無視天下世家的悠悠眾口不成?”

朱希冷冷地瞥了兒子一眼,目光中的失望之色更濃。

施壓?

向誰施壓?

江行舟如今聖眷正隆,權勢滔天,又剛立下不世之功,風頭一時無兩。

且他行事,看似張揚,實則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此次招生,打出“唯纔是舉”的旗號,占據了大義名分。

那些落榜的世家,或許私下憤憤不平,但誰又敢真的跳出來,公然指責江行舟“選拔不公”?那不等於承認自家子弟“無才”嗎?

嵩山書院等雖然與江行舟或有學問、路徑之爭,但在此事上,恐怕也樂得看江行舟“得罪”眾多世家,未必會輕易與朱家聯手。

“愚蠢!”

朱希斥道,“事已至此,上門理論、聯合施壓,除了自取其辱,徒惹人笑,還能有何用?難道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朱家子弟考不上他江行舟的陽明書院,便要撒潑耍橫、以勢壓人嗎?”

朱有能被罵得不敢抬頭。

朱希站起身,負手在書房內踱步。

紫檀文珠在他手中快速轉動,顯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擺滿了古籍、瀰漫著陳舊墨香的書架上,顯得有幾分陰沉。

“此事,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朱希停下腳步,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但其中蘊含的冷意,卻讓書房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他江行舟不是要開書院,傳道授業嗎?

不是標榜“破心中賊難’嗎?”

朱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我朱家,便好好“幫’他揚揚名!”

“父親的意思是……?”

朱有能抬起頭,有些茫然。

朱希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道:“我朱氏理學,講究“格物致知’、“存天理,滅人慾’,最重“禮’與“規矩’。他江行舟的“知行合一’,與先祖“知先行後’之說,可有抵悟?

他那“破心中賊’,與“滅人慾’之說,孰高孰低?

他那不論出身的錄取,是否有違聖人“有教無類’亦需“因材施教’之訓?是否亂了學問傳承的綱常禮序?”

他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一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幕僚:“陳先生,你即刻去辦幾件事。”“請家主吩咐。”陳幕僚連忙躬身。

“第一,聯絡與我朱家交好的幾家書院山長、大儒,還有朝中清流言官。將陽明書院此次錄取,刻意打壓世家子弟、濫收寒門、錄取標準荒誕不經、有標新立異、嘩眾取寵、動搖聖學根本之嫌等事,“透露’出去。

記住,要借他人之口,尤其要挑起那些落榜世家,以及嵩山等傳統書院對江行舟的不滿。”“第二,安排幾名可靠的、文筆犀利的門客,以“憂心時文’、“維護道統’為名,撰寫幾篇文章。不必直接攻擊江行舟,隻論“學問傳承之正道’、“取士標準當重經義根基’、“警惕標新立異之說惑亂學子’等等。

設法在汴州、洛京等地的文會、詩社中流傳,亦可投稿給一些民間刊印的文抄。”

“第三,”

朱希目光變得更加幽深,“派人,去仔細查查那個得了甲上的王守心。何方人氏?家中境況如何?師承何人?平日言行如何?

尤其要查查,他赴考前後,可曾與江行舟或其身邊人,有過任何接觸?哪怕隻是蛛絲馬跡!”陳幕僚心領神會,一一記下,點頭道:“屬下明白。家主這是要……以文攻之,以勢迫之,以疑亂之?”

“不錯。”

朱希冷冷道,“他江行舟不是要開宗立派嗎?不是要挑戰舊規嗎?那便讓他嚐嚐,這天下悠悠之口,這積弊千百年的文壇規矩,這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是何等滋味!至於那個王守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若真是有真才實學便罷了,若是有任何不端之處……哼,那就別怪我等,替他陽明書院,清理門戶了!”

“父親英明!”

朱有能聽到要整治那搶了自己風頭的王守心,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快意。

“你?”

朱希瞥了兒子一眼,語氣重新變得淡漠,“閉門,好生讀書!三個月內,將《朱子語類》抄寫三遍!冇有我的允許,不得出府!我朱家的臉,還冇丟夠嗎?”

朱有能頓時蔫了,耷拉下腦袋,低聲應道:“是……父親。”

朱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在窗欞之外。

黑暗悄然瀰漫開來,吞噬了書架、書案,也吞噬了朱希陰沉的麵容。

他獨自站在黑暗中,手中的文珠停止了轉動,被他緊緊攥在掌心。

“江行舟……陽明書院……”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裏,帶著一絲冰冷的迴響。

“你想破的,恐怕不止是山中賊,心中賊!……你是想,破了我等世家千年的根基啊……”“既然如此,便讓老夫看看,你這新學,你這書院,究竟能走多遠。”

夜色,徹底籠罩了朱氏祖宅。

一場不見硝煙,卻可能更加凶險的風波,已然在這半聖世家的深宅大院中,悄然醞釀。

矛頭,直指那遠在洛京,剛剛放榜招生的陽明書院,以及它那位誌在破心中賊的年輕山長。洛京,東市。

這裏是洛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區之一,店鋪林立,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空氣中瀰漫著香料、脂粉、食物以及墨香、紙香混合的獨特氣息。

沿街的酒樓、茶肆、綢緞莊、金銀鋪,鱗次櫛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書聲、絲竹聲,交織成一片盛世的喧嚷。

而在東市靠近國子監的一條相對清靜些的街道上,一家名為“墨韻齋”的大書鋪,今日卻顯得格外熱鬨。

這“墨韻齋”規模頗大,不僅售賣經史子集、時文製藝,還兼營文房四寶,更在後院設有雅間,供文人墨客品茗、清談、交換詩文稿件,是洛京城內頗有名氣的文人雅集之所。

此刻,書鋪臨街的寬敞門臉處,人頭攢動,竟比往常擁擠了數倍。

許多人並非來買書,而是圍攏在門口一側新設的報欄前,伸長脖子,爭相著上麵張貼的最新一期的《洛京文抄》與《清流快訊》等幾份在士林中頗有影響的民間刊印。

“快看!快看這一篇!”

一個頭戴方巾、身著瀾衫的年輕舉人,指著報欄上墨跡猶新的文章,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利:“中原道半聖世家朱氏,當代家主、前禮部右侍郎朱希公,對其子朱有能報考陽明書院未取一事,似有微詞!文中雖未明言,但字裏行間,皆是對陽明書院錄取標準之質疑!”

“哪裏哪裏?我看看!”

旁邊立刻有人擠過來,眯起眼仔細讀道:“………夫書院者,傳道授業解惑之所也。道之傳承,首重根基,次講規矩。取士之道,當以經義為本,以聖學為宗,考較學子對先賢微言大義之理解、傳承。若標新立異,捨本逐末,但以詭奇之題、莫測之標準衡人,恐非育才之正道,反易惑亂學子心誌,動搖學問根本……嘖嘖,

這……這雖未指名道姓,但這“標新立異’、“詭奇之題’、“莫測標準’,分明說的就是陽明書院那“開卷’與“破心中賊’之考法啊!還有這“動搖學問根本’,這帽子扣得可不小!”

“何止朱家!”

另一人指著旁邊另一份文抄,高聲道:“你們看這篇!署名“嵩陽散人’的,看這文風,八成是嵩山書院的某位夫子!

文中直言:“書院立學,當有法度。學問之道,知先行後,讀經明理乃第一要務。

未聞不先窮經,而可妄言事功者。今有書院,顛倒本末,輕忽經典,專務奇談,以莫測之題考校學子,所取之人,亦多偏頗,恐非治學之正途,亦非育才之良法。’這……這幾乎是點名批評陽明書院了!”“還有白鹿書院!!”

又一個聲音加入討論,帶著驚歎:“這篇《論學之次第》說得更直白:“讀書明理,乃頭等重要之事!先明白聖賢事理,然後方能付諸行動。故曰:知先行後,行乃次一等之事。

今有學府,大談“知行合一’,甚而隱含“行重於知’、“事上磨練’之意,此實乃淆亂學問之次第,恐使後學捨本逐末,輕視經典誦讀,熱衷於空談事功,其弊大矣!’

這……這分明是針對江大人提出的“知行合一’之論啊!”

“不止這幾家大書院!”

一個訊息靈通的中年文士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到:“聽說嶽麓書院、象山精舍等,也有大儒在私下場合,對陽明書院此次招生,頗有非議。

認為江大人雖功勳卓著,但立學之事,關乎道統,不可不慎。

如此輕率錄取,標準怪異,恐開不良之先河!”

“這……這豈不是群起而攻之?”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朱家是半聖世家,嵩山、白鹿是天下四大書院之二……這陣仗”

“何止是攻之!”

一個年紀稍長、麵容清瘥的老秀才,撚著鬍鬚,搖頭晃腦,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芒,他刻意提高了聲調,彷彿在說書一般:“諸位,這可不是一般的口舌之爭,這是文鬥!是道爭啊!”

“道爭?”

許多年輕些的學子麵露疑惑。

“不錯!”

老秀才見吸引了眾人注意,更是抖擻精神,“我大周文壇,看似百花齊放,實則派係分明。四大書院,各承千年道統,各有大儒乃至昔日半聖坐鎮,學問根基深厚,門生故舊遍佈朝野。他們代表的,是傳承有序、規矩森嚴的正統學問!講究的是皓首窮經、恪守先訓、知先行後!”他指了指報欄上那些文章:“而江尚書令,以六元及第之絕世天資,弱冠之年創北征之不世功業,其所思、所想、所行,必然迥異於常人,更迥異於那些皓首窮經的老夫子!

他開陽明書院,提出“知行合一’、“破心中賊’,錄取不論出身,考題不循舊例……這在那些守舊的大儒、世家看來,簡直就是離經叛道,是動搖他們學問根基和地位特權的挑戰!”

“所以,朱家、嵩山、白鹿他們,這不隻是對一次招生結果不滿,這是感受到了威脅!是要聯合起來,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一文攻、道爭,來壓製甚至扼殺這新冒出的苗頭!”

老秀才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就是那洞悉一切的局內人。

“道爭……”

周圍的舉人、書生們,咀嚼著這個詞,許多人臉上露出了恍然、震驚,繼而更加興奮的神色。道爭啊!

這可是文壇最高階、也最凶險的爭鬥!

不同於朝堂的權力傾軋,也不同於江湖的刀光劍影,這是思想的碰撞,是學說的交鋒,是道統的爭奪!一旦捲入,身敗名裂、學說湮滅者,史不絕書!

“可是……江大人他……畢竟是尚書令,聖眷正隆,又有不世之功,他們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文爭之事,最是微妙。”

老秀才撇撇嘴,“他們不會直接攻擊江大人本人,那樣太蠢。

他們會攻擊他的學說,質疑他的書院,批評他的取士標準,用聖人經典、用千年道統、用士林清議來壓他!

讓他新建的書院舉步維艱,讓他招到的學生備受質疑,讓他提出的“知行合一’等說法,在士林中成為笑談,無人問津!

如此一來,這陽明書院,就算有江大人親自坐鎮,恐怕也難以為繼!

畢竟,學問之事,終究要靠人心,靠認同!昔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開宗立派之初,不也是被舊學派聯手打壓,最終黯然收場?”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頭凜然。

是啊,江大人個人再厲害,能擋得住這天下悠悠之口?能敵得過這傳承千年的舊學勢力?

“那……那江大人和陽明書院,豈不是危險了?”

有人擔憂道。

“危險?倒也未必。”

另一個沉穩些的聲音響起,是一個身著錦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他似乎是這家書鋪的掌櫃或東家,此刻也忍不住加入了討論:

“江尚書令非常人也。他既然敢開書院,敢出那等考題,敢頂住壓力錄取寒門,想必早有準備。況且,他提出的“知行合一’、“破心中賊’,看似簡單,實則直指人心,契合其北征壯舉,未必冇有市場。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渴求改變、厭倦了空談的年輕士子,或許更易接受。這道爭誰勝誰負,尚未可知啊!”

“掌櫃的說得是!”

老秀才點頭附和,但眼中興奮不減:“不過,這熱鬨可就大了!道爭一起,必然有大儒上門“切磋’、“論道’!

到時候,公開的辯經、講學、著書立說相互駁難……嘖嘖,那可是百年難遇的盛事!對我等讀書人而言,亦是增長見聞、啟迪思想的良機啊!”

“對對對!掌櫃的,這幾份文抄,可還有新到的?關於此事的議論文章,多多益善!”

“給我也來一份!”

“還有我!”

頓時,書鋪內外,求購相關文抄的聲音此起彼伏。

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夥計加印、售賣。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從“墨韻齋”書鋪,迅速飛向洛京城的各個角落。

各大酒樓、茶肆、會館、詩社……凡是文人雅士聚集之處,幾乎都在熱議此事。

“聽說了嗎?朱家、嵩山、白鹿,幾家聯手,要質疑陽明書院!”

“何止質疑!這是道爭!是新學與舊學之爭!”

“江大人這回,怕是捅了馬蜂窩了!”

“也未必,江大人深不可測,或許早有預料。”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儒親自登門陽明書院,“請教’學問了!”

“到時候,必然有一場龍爭虎鬥!”

“唉,隻是苦了那些剛被錄取的學子,尤其是那得了甲上的王守心,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了!”“誰說不是呢!寒門出頭,難啊!”

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有興奮看熱鬨的,有擔憂陽明書院前景的,有質疑江行舟學問的,也有暗中佩服其膽魄、期待新學說出現的。

支援與反對的聲音,激烈地碰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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