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大周文聖 > 第100章 【經義出縣】!滿堂嘩然!

大周文聖 第100章 【經義出縣】!滿堂嘩然!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第100章 【經義出縣】!滿堂嘩然!

  府院。

  甲字一號考舍,竹簾半卷。

  江行舟江行舟端坐於木案前,鋪著素白宣紙,凝視著題紙上的“螟蛉有子,蜾蠃負之”八字。

  墨錠在硯池輕旋三週,待鬆煙墨色漸漸暈深,方纔懸腕提筆。

  他沉吟著,狼毫在宣紙上落下第一道墨痕——按大儒鄭玄“化己子”之註疏,作答第三道試帖詩題。

  【三、試帖詩

  題目:《詩經·小雅·小宛》雲:“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請按此句意向或者典故,提一首詩。】

  【答:

  《化己子》

  造化藏玄理,微蟲見性靈。

  蜾蠃銜螟蛉,巢室化己子。

  七日形骸易,一朝血脈更。

  枯桑疑甲子,空木孕蜂靈。

  青黃原異色,沆瀣竟同形。

  誰言天道遠?蟲豸亦通經!】

  筆鋒收勢,江行舟輕輕擱筆,眸中閃過一絲淡然。

  此詩雖合經義,暗合“蜾蠃化子”之典,五言八韻亦中規中矩,但終究不過是應試之作,難稱絕唱。

  真正難的,是那【四經義、五策問】——

  經義,須得窮究聖賢微言大義,既要恪守先賢註疏,又需獨抒己見;

  策問,更要通曉古今治亂之道,既要闡明經典本義,更要參透其中治國安邦的至理。

  一字之差,便可能謬以千裏,絕非尋常筆墨可輕易應付的!

  在這大周科舉場上,能寫風花雪月的書生車載鬥量,而真正通曉經義、明達治道的,卻是鳳毛麟角。

  日影西斜,檀香漸冷。

  府院八百座考舍內,眾童生勉強應付完帖經、墨義、試帖詩三題,此刻卻儘皆神情凝滯。

  “此喻.是勸人廣納妻妾以繁子嗣?”

  “這句是在鼓勵養子?”

  “.”

  他們或咬筆苦思,

  或扶額長歎,

  更有甚者,額頭抵案,幾欲將紙麵盯穿。

  “螟蛉有子……經義,該從何處破題?農桑?教化?抑或……”

  顧知勉怔怔望著題紙,指尖無意識地揪扯鬢發,墨跡未乾的筆尖在硯台邊緣輕顫,洇開一圈淡淡的青黑。

  忽然——

  他耳畔似聞幼時隨父巡田的絮語,那聲音如煙似霧,卻又清晰可辨:

  “螟蛉蛀桑如苛政蝕民,蜾蠃銜蟲若循吏撫眾.”

  刹那,靈光乍現!

  “是了!蜾蠃化育非止蟲豸之事——”

  他猛地直起身,狼毫飽蘸濃墨,筆鋒如劍,破題句如春雷破土,轟然落於紙上:

  “吾聞聖王法天象地,以農桑立教化之本。蜾蠃銜螟蛉,猶君子負黎庶;七日成其子,譬王道養萬民……”

  筆走龍蛇間,經義之旨,豁然開朗!

  甲字六號考舍。

  趙子祿獨坐案前,指尖輕叩硯台,眼中寒芒如刃。

  窗外日影斜照,映得他半邊臉晦暗不明,心頭似有暗流湧動。

  忽地——

  他提筆蘸墨,狼毫在宣紙上劃出淩厲弧度,墨跡森然如刀刻:

  “螟蛉者,寒門之士也;

  蜾蠃者,世族之門閥也!”

  筆走龍蛇間,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腕底力道愈發狠絕:

  “蜾蠃養螟蛉,猶若門閥豢養寒士——

  此非恩養,實乃養虎貽患!”

  墨汁飛濺,字字如刃。

  他的府試首場評判已是稀爛,在眾童生中墊底,想要秀才案首早已毫無希望。

  既如此——

  不如撕破這層溫良恭儉的假麵,放開手腳來譏諷一番,隻求讓心中痛快!

  筆鋒過處,紙麵幾欲撕裂。

  這般狂言若被考官所見,定然又判個最差等。

  但他已不在乎了——現在不已經是酌情秀才了了!

  江行舟凝神靜思,墨池微瀾。

  筆鋒懸於紙上三寸,一滴濃墨將落未落。

  所謂經義,考的是聖典的本義,對大儒註釋的理解。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力透紙背:

  【四、經義。

  題目:《詩經·小雅·小宛》雲:“螟蛉有子,蜾蠃負之。”,微言大義。】

  【答:

  《詩經·小雅·小宛》雲:“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聖人立言,微言大義。

  此句雖言蟲豸之事,實則暗喻人聖妖蠻之辨,不可不察。

  《左傳·成公四年》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資治通鑒》亦言:“蠻妖,禽獸也,畏威而不懷德。”】

  江行舟筆鋒一頓,墨色愈沉。

  【觀此二經,可知異類不可輕信。

  《春秋》有言:“戎狄豺狼,不可厭也。”妖族雖或化形為人,然其本性難改,終為禍患。《尚書·堯典》雲:“蠻夷猾夏,寇賊奸宄。”上古聖王,早已明辨華夷。】

  忽而筆勢一轉,如刀劈斧斫:

  【今妖族潛藏人間,或假逆種文人之名,或施小惠之術,實則包藏禍心,欲亂聖朝綱常。此非臆測,實乃史鑒。

  《國語》載:“妖蠻無親而貪。”。】

  最後一筆,力透紙背:

  【今觀“蜾蠃負螟蛉”,微言大義!

  故《小宛》實為人族立身之要義。君子當謹守聖人之道,明辨正邪,使妖族無所遁形。

  惟存警惕之心,方能護我人族正統,保聖朝萬年之基。]”】

  江行舟擱筆,解答完【四、經義】,滿紙肅殺之氣。

  這般作答,鋒芒畢露。

  但江行舟深知,在這大周聖朝,有些話不得不說,有些立場不得不明。

  大道麵前,不容含混。

  最後一題策問。

  【五、策問。

  題目:“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請從農桑治國、教化之道,談見解。】

  【答:

  《詩經》“螟蛉蜾蠃,蜾蠃負之。”之喻,表麵言蟲豸相剋之理,實則蘊含治國安邦之大道。

  農桑乃立國之本,教化係安邦之要,二者相輔相成,不可偏廢。

  其一,《農桑治國策》

  (一)。順天應時,以蟲治蟲!

  《齊民要術》雲:“除害之術,當順四時之氣。“螟蛉,妖桑蟲也!蜾蠃,亦妖蜂蟲也!螟蛉害桑,蜾蠃殺之,此乃天道循環。治國當師法自然,明察萬物相生相剋之理。譬如江南治蝗妖,當蓄養蛙蟾;北地除鼠妖,宜護育鴟鴞。

  (二)。以妖製妖,分而治之。

  《韓非子·內儲說》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妖蠻萬族,各有其性。

  當明其利害,使其相爭,我則坐收漁利。

  昔漢以馬蠻製衡狼蠻,唐以蠻族平安史妖亂,皆此道也。

  (三)。興修水利,固本培元。

  《管子·度地》言:“善為國者,必先除五害。”當廣修溝渠以絕蟲患,改良農具以增收成。譬如推廣曲轅犁,可使深耕易耨;廣植抗蟲桑,能讓螟蛉無棲。此乃治本之策,不可不察。】

  其二,《教化治國之策》

  《詩經》“螟蛉蜾蠃,蜾蠃負之。”之喻,實乃聖人示我以治妖之要術。今承平之世,尤當明辨人妖,善用權謀,方能長治久安。

  (一)正本清源,嚴辨華夷

  《春秋》嚴夷夏之防,《禮記》明人禽之別。鄭玄“化己子”、朱熹“教它子”二術,殊途同歸。

  《孟子》曰:“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當立《辨妖錄》,詳載妖類特征,使百姓知所防備。

  (二)明辨品類,因俗施教

  人母為妖所虜,生子為“生蠻”,猶《周禮》所謂“化外之民”。

  妖母為人所獲,生子為“熟蠻”,可比《王製》“歸化之眾”。

  此二者,當如《管子》所雲:“因其俗,簡其禮。”

  鄭玄‘化己子’,朱熹‘教它子’,乃是對付生熟妖蠻之二術!

  對生蠻當行鄭玄之術,誅殺,掠取!

  對熟蠻宜用朱熹之法,教化、安撫!

  扶持熟蠻,打擊生蠻,乃是當下大周聖朝國策。

  策略上有區別,但實則皆為人聖蠻妖之辯而服務!

  (三)以夷製夷,分而治之

  《漢書》載張騫“以蠻攻蠻”之策,《唐鑒》記太宗“以妖製妖”之法。

  今當效之,扶持熟蠻以製生蠻。

  如令歸化狼族開疆土,使馴服羽族司傳驛。

  妖蠻萬族,當如《商君書》言“使其相攻”,我則坐收漁利。

  綜上,

  “螟蛉蜾蠃”之策,實乃聖王禦世之要術。

  今當承《周禮》遺意,參《唐律》舊章,立“以妖製妖”之國策。

  農桑以固其本,教化以正其源,分治以弱其勢,則《詩經》“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之盛世可期矣。】

  江行舟執筆蘸墨,淡淡寫著【五、策問】,青玉筆管映著天色,在宣紙上洇開一片冷光。

  在《大周聖朝·蠻族誌》,對蠻、妖,有詳細記載。

  夫蠻族者,乃大周聖朝疆域之外異種也。其類繁雜,形態各異,皆具半人半獸之相,實乃天地造化之奇觀。

  馬蠻——形若《山海經》之半人馬,上身為人軀,可執弓挽箭;下身為駿馬,四蹄生風。

  此族盤踞北境,騎射之術冠絕諸蠻,每至秋高馬肥之際,常縱騎南下,其勢如雷霆。

  狼蠻——狼首人身,獠牙森然,腰佩雙刀。性嗜血,月圓之夜必結群獵食,所過之處白骨盈野。北疆邊民聞其嚎叫,輒閉戶屏息。

  猿蠻——形似人而多毛,善使重錘。棲嶺南瘴癘之地,築巢於千仞絕壁。其性狡黠,常設陷阱捕獵,雖猛虎遇之亦難脫身。

  另有虎蠻嘯聚山林,蛇蠻潛行沼澤,鷹蠻翱翔絕巔凡此種種,不可勝記。

  起源考,

  據《異聞錄》載,蠻族之始,蓋因上古妖王擄掠人族女子,誕下混血異種。

  此蠻族兼具人智、獸力,繁衍迅如野火,終成諸蠻國。

  蠻族跟妖族不同。

  妖族乃純粹妖獸、精怪所化,雖可修得人形,然獸性難馴。彼輩自建妖庭,稱孤道寡,與人族勢同水火。

  這蠻妖,又分為生蠻妖、熟蠻妖。

  

  熟蠻妖——經人族點化、馴服,褪去野性。或為修士靈寵,或作豪族家奴,投效人族,認人為主。

  譬如人族修士,飼養的妖蟲,或者是圈養的精怪。

  生蠻妖——則是指在大周聖朝內和周邊那些野妖、野蠻,對人族依然充滿敵意的野生蠻妖。猶存桀驁野性,盤踞荒郊野嶺。每逢血月現世,必聚眾犯邊,實為心腹之患。

  《史記》太史公曰:蠻族之患,猶似附骨之疽。聖朝當修文德以柔遠人,備武略以鎮不臣,方為上策。

  江行舟解答完經義策問,將筆擱在硯台處,檢查一遍卷宗,無一處差錯。

  考卷墨跡未乾,簾外卻聽天雷震響!

  “轟——!”

  考院上空,烏雲如怒潮翻湧,頃刻間遮天蔽日。

  眾考生驚愕抬頭,卻見甲字一號考舍內,一道濛濛霞光破空而起,直貫雲霄!

  那霞光似煙似霧,縹緲如紗,隱約間竟有蟲鳴窸窣、雀鳥啼囀之聲,如天地共鳴,異象頓生。

  霞光之中,隱現異景——

  似有螟蛉振翅,噗呲飛舞;又見蜾蠃盤旋,淒厲尖叫;

  忽而,烏雲裂開一線——

  一束天光垂落,正照在江行舟案前答卷之上。未乾的墨跡,竟泛起一層淡淡金輝!

  考院內外,眾人皆驚。

  巡考官手中戒尺墜地,麵色一變:“文華沖霄,此乃‘經義通玄’之象!”

  “好——!”

  主考官薛崇虎拍案而起,官袍獵獵,目視霞光,聲如洪鍾。

  江州府院,五位主副考官駭然站起身!

  “文氣沖霄,天象共鳴!”

  副考官雷萬霆鬚髮皆顫,袖中手指微抖,喃喃道:“童生府試考經義,竟現此等異象?百年來,府試未曾有此景!”

  別駕崔承業長鬚拂動,眸中精光閃爍:“江州府文廟鍾聲未響,而霞光已生,此乃‘文氣盈溢,自顯天象’之兆!

  恐怕……是一篇【出縣經義】?!”

  【出縣經義】!

  四字一出,滿堂皆驚!

  經義策問,遠比詩詞要難!

  詩詞歌賦,可憑才情雕琢至出縣以上。但經義策問,非真才實學不可為!

  尋常童生,能寫出【合格經義】之作已屬不易,若能【聞鄉經義】,便是百裏挑一!

  而【出縣】……意味著此篇經義,已超越童生範疇,甚至可媲美秀才、舉人之作!

  薛崇虎沉聲長歎:“此子童生,尚未得秀才文位,卻能寫出【出縣】經義,已得聖賢三分真意!”

  要知道,這可是一場童生府試!

  考生不過是一群童生,可不是秀才和舉人,尚未得秀才功名!

  童生若能寫出一篇[出縣]級經義策問,那是難如登天!

  別駕崔承業目光灼灼,望著甲字號考舍的方向。

  “世間文士,十之八九終其一生,不過誦讀聖賢典籍,依樣畫瓢,又有幾人能真正執筆注經,與聖人對話?”

  “不精通經義之道,畢生止步於進士!”

  “敢為經典作注者,非翰林學士以上不可!”

  “而今,一介童生竟能引動文氣霞光……此子未來前途,已非尋常進士可比!”

  雷萬霆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文位之路,舉人、進士已是常人極限,而翰林學士……非經義大成者不可入!”

  “不錯!”

  崔承業緩緩點頭,目光深邃。

  他忽然明白,周山長院君,為何執著的要在府試第二題,考一考眾童生的經義策問。

  ——此子,日後或可問鼎翰林,甚至……更進一步,入閣拜相!!

  滿院童生,正伏案疾書,忽見府院考舍內,一道霞光沖天,無不驚愕抬頭。

  刹那間,

  滿院筆墨凝滯,

  唯有那道沖霄文氣,如天河傾瀉,映照眾生臉頰。

  八百張童生的麵孔上,神色各異——有震撼,有茫然,更有掩不住的羞慚。

  “這是誰的經義,引來漫天霞光?”

  有童生喉頭滾動,指尖發顫。

  低頭再看自己案前文章,字句支離,文理混沌,與那引動天地異象的經義相比,竟如犬彘之跡,不堪入目!

  “同是十年寒窗……”

  “別人寫經義,筆下霞光漫天,而我……”

  “我寫的這算什麽?”

  眾童生眼中儘是苦澀,一聲哀歎在考場內盪開,筆尖顫抖的懸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紙上暈開一片汙漬。

  眾多的童生眼眶發紅,幾乎要哭出來——

  那沖天霞光如利劍般刺破雲霄,刺得眾人心頭劇痛——

  同是十年寒窗,有人筆下生花引動天地,有人卻連墨跡都顯得黯淡無光。

  自己竟連人家一縷文光都追不上!

  考場角落,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很快又咬緊牙關嚥了回去。

  霞光愈盛,映得江州滿院童生學子們,麵色慘白。

  張遊藝怔怔望向甲等考舍方向,忽而苦笑:“甲等考舍內文氣沖霄.恐怕,是江兄的手筆了。”

  他聲音發顫,既羨且敬。

  “童生寫經義竟然也能達到出縣?”

  崑山童生案首杜清音,一聲輕歎,忽覺眼眶發熱,一滴淚砸在考捲上,急忙低頭掩飾。

  他自幼聰慧,詩賦冠絕鄉裏,可今日才知——有些少年,生來就是要讓旁人望塵莫及的。

  此刻,那道霞光如天塹橫亙,令他連追趕的勇氣都潰散殆儘。

  “江兄之才,果真冠絕江州府一府五縣.無一人可敵!”

  隔壁考舍一名童生,落寂的喃喃低語,道,“經義策問,這等難關,於他而言,竟如閒庭信步.隨手一篇出縣!”

  考場內一片死寂。

  “罷了……”

  “經義策問……本就不是我能碰的。”

  “在江兄的經義文章麵前,我隻是.醜角而已!”

  更多的童生頹然擱筆,放棄了作答——本就答不上來,無非是在考捲上塗鴉而已。

  八百張考案前,有人伏首輕泣顫抖,有人攥緊拳頭,更多人則是呆呆的望著自己案前那如蚯蚓爬行般的字跡,羞慚得幾乎要將頭埋進考卷裏。

  江州府院考舍中一片死寂,唯聞大風呼嘯,如長風過穀,吹散一地少年意氣.哪還有意氣風發?

  隻有茫然頹喪!

  一府五縣八百童生,竟被一人碾壓至此!

  府院高台上,太守薛崇虎負手而立,見上百座考舍內隱隱傳來輕泣聲,不由輕聲歎息——!

  他想起來二十年前。

  江晏在考取秀才案首之後,在江州府院冉冉升起,最終力壓眾秀才的場景

  而江行舟之強橫,遠勝當年江晏!.還在府試,便已經壓得眾同場赴考的童生們喘不過氣來了。

  今日之後,江行舟進入江州府院怕是要改天換日了!

  府院裏的那些秀才們,恐怕要望而變色,見到他便繞道走!

  暮色沉沉,銅鑼聲震——

  “鐺——!”

  “府試第二場,收卷!”

  衙役們疾步穿行於考舍之間,將八百份墨跡未乾的考卷儘數收攏入考袋內。

  唯有一卷,霞光難掩!

  那考袋竟如薄紗,透出濛濛清輝,映得衙役雙手如沐朝露。

  府院大堂內,五位主副考官早已翹首以待。

  “快!呈上來!”

  主考官周山長院君早已按捺不住,未等糊名拆封,便已從眾卷中一把抽出那霞光四溢的答卷。

  打開一看,滿紙錦繡文章,典雅,字字珠璣。那行雲流水的筆勢,嚴謹縝密的論述,分明是江行舟獨樹一幟的文風!

  “好!

  這篇經義策問!

  引經據典,如數家珍。

  功底真是紮實的.可怕啊!

  文章,既合聖賢之道,又論政切中時弊!

  文辭典雅,論證嚴密,可為治國良方。

  他竟然能平衡對妖蠻的教化懷柔與威懾鎮壓,……此子已得聖賢真傳!”

  周院君凝視卷麵,但見文氣如虹,竟在暮色中映得滿堂生輝。

  “他這是將鄭玄、朱熹的霸道、王道二術合一,乃臻至善。”

  別駕崔承業不由拍案叫好,“這般見識,這般文采,莫說童生,就是舉人之中,也難覓其二!”

  “此卷.”

  他深吸一口氣,“當為江州府試近百年來,排位第一的經義文章!”

  眾考官們爭相閱覽,不由讚歎道。

  “他這一篇經義,竟然引用了《左傳·成公四年》、《資治通鑒》、《春秋》、《禮記》、《孟子》、《周禮》、《王製》、《尚書·堯典》、《國語》、《齊民要術》、《韓非子·內儲說》、《管子·度地》、《漢書》、《唐鑒》、《商君書》、《唐律》.

  足足十六部聖典的經義,來考證!

  邏輯嚴密,絲絲相扣,無懈可擊!”

  眾考官們麵麵相覷,歎爲觀止!

  想要駁斥江行舟的經義答卷,那必須將引用的這十六部經典的內容一起駁斥.這何其之難!

  等他們仔細判完了江行舟的這份,近乎滿分的經義答卷,

  再閱餘卷,

  ——如觀雲泥之別!

  眾童生們的卷子千奇百怪,良莠不齊。

  崔承業正批閱卷宗,剛飲半口茶,忽見某卷破題一句——

  “[蟲子吃青蟲,蜂子當媽媽]”

  “噗——!”

  茶噴滿案!

  “這、這……”

  他抖著濕掉的卷子,氣極反笑,“經義策問,竟以俚語破題?!聖賢典籍讀到哪裏去了?!”

  判詞硃筆疾書——“【破題荒誕,註解全謬,文理不通,語近褻瀆】——黜落!”

  餘卷更是不堪入目——

  有童生將“螟蛉有子”注為,“桑蟲妖與蜂蟲妖,因蜂蟲無力懷孕,與桑蟲妖爭奪子嗣!.此乃暗喻,爭奪子嗣與家產也!”。

  更有童生以“螟蛉有子”,附會飼養母雞孵鴨的養殖,洋洋灑灑寫了三百字。

  最離譜者,竟在卷尾畫了隻烏龜,題曰“此題,學生不解其意,但恭祝考官們聖賢長壽如龜!”……

  別駕崔承業揉著眉心苦笑:“今日方知,何為‘鶴立雞群’!”

  主簿柳明川執卷凝眉,忽而麵色驟變——

  “放肆!”

  硃筆懸於捲上,墨汁滴落如血。

  那考生竟於經義之中,暗藏譏諷,以“螟蛉之子”喻寒門士子,字裏行間儘是門第之見,倨傲刻薄!

  ——此乃朝廷大忌!

  大周立國以來,廢世卿,斷門蔭,開科舉以納天下士子,不分門第,皆可赴考。

  此卷卻逆勢而行,暗諷寒門為“無根之蟲”,豈非藐視朝廷新政?!

  柳明川指節發白,硃批如刀——

  “此子妄議國策,挑撥門第,居心叵測——黜落!!”

  判詞既下,滿堂肅然。

  別駕崔承業,點頭冷笑:“寒門如何?豪門又如何?我朝聖人,不乏布衣出身,如今不照樣配享文廟,受萬世香火?!”

  太守薛崇虎沉聲,道:“此等心術不正之徒,縱有才學,亦不堪為官!”

——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