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7)
柏非瑾沉默了一瞬:“……從患者的角度看,是的。”
方誌敏的表情頓時也糾結了。
“雖然鄒懿的行為從個人來看不好說對錯,但站在我們的角度是不容姑息的。”沈潛道。
“嗯,假藥這個口子不能開。”柏非瑾道,“非註冊在冊藥物,非法肆意販賣藥物,非正規渠道購藥,整個市場冇有相關部門把關,消費者得不到任何保證,被騙財都不說,一旦因此延誤治療甚至危害生命安全,冇人會為此負責。”
“說到底,鄒懿這樣的人太過難得,外麵更多的是黃山那樣的貨色。”沈潛搖頭道。
“可是……柏老師,我能理解國家進口藥物的謹慎,但現在外麵的那些絕症患者呢?他們等不到藥物進口了啊……這是就這樣放棄他們了嗎?”歐陽翎嗓音都有些抖。
這話……即便是柏非瑾也一時失語。
站在社會的角度他們可以談法律、談秩序、談大局,他們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必然的、無奈的、不可避免的,他們可以拿出數條理由還能寫出一篇論文來證明鄒懿這種行為是不可取的……但最終他們也逃避不了一個問題。
絕症患者和家屬,這些個體的痛苦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他們看到的不是整個社會,他們看到的是自己日薄西山的身體,看到的是自己愛的人走向末路的絕望,看到的是明明存在希望卻夠不到的無力。
對社會而言這隻是必然的小部分犧牲。
對血肉之軀的個體而言,這卻是毀滅性的災難。
“我冇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柏非瑾斟酌道,“據我所知,國家這些年也一直在修改政策加快藥物進口,同時對於走私國內未上市正品藥物的行為也增添了附加條例,量少影響小不延誤治療的話可以判定無罪。”
非利益相關的我們可以輕飄飄說一句:至少社會在越變越好。
但那些已經經曆過或正在經曆失去的人呢?
有些東西啊,就是一團永遠扯不清的麻紗。
“行了,一時想不通你就記著,我們這是在救他。”沈潛道。有些東西和觀念隻有當你經曆了足夠多的事情才能勉強懂個大概,彆人的說教到底還隻是彆人的說教。
歐陽翎和方誌敏都沉默了。
“你們倆今晚是準備在這過夜嗎?”陳容也開口道。
“我先說我不陪,我還要跟非瑾回家呢。”沈潛懶洋洋地起身,一把將柏非瑾從座位上撈起來往外拖,柏非瑾微一踉蹌很無奈地低聲喊了句沈潛的名字。
“……”剩下的三個人表示有點瞎。
“啊……顧學長還在等我呢,我也走了。”歐陽翎拎起包就跑。
“……”剩下一對同病相憐的單身師徒。
“陳隊,其實我一直以為……你會比沈隊先脫單?”方誌敏小心翼翼地試探。
“……滾。”陳容冇好氣地吐出一個字。
晚上沈潛和柏非瑾並排靠坐在床上,沈潛身上的睡衣領口解了兩顆釦子,大片鎖骨全暴露在外麵;柏非瑾則索性上身袒露著,剛洗完吹乾的烏絲柔順貼服在額頭上……
如此良辰美景……自然是勤奮工作的好時機。
沈潛往下翻的鼠標突然一停,柏非瑾頭也冇偏地道:“有發現?”
沈潛嘿嘿一笑,將筆記本扔在旁邊,一個翻身跪坐在柏非瑾膝蓋上,彎腰把自己的下巴架在了柏非瑾電腦螢幕上:“非瑾,你工作不認真哦。”
柏非瑾笑笑,傾身吻了下沈潛的雙唇,順手將自己的筆記本也合上收了。
沈潛閉眼回味了一下這個輕巧的吻,得寸進尺地往前一撲整個人倒在了柏非瑾身上,柏非瑾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滿懷,揉揉對方頭髮道:“怎麼了?”
“……肩膀疼……”沈潛哼哼唧唧地道。
柏非瑾低頭看他,這人老是坐冇坐相,姿勢不正確導致肩頸疲勞,柏非瑾提過兩次但也知道這挺難糾正了,於是搖搖頭伸手搭在沈潛肩上幫他按摩。
柏非瑾掌心很暖,力道也適中,沈潛都忍不住有點眼皮打架,迷糊中索性一把抱住柏非瑾的腰,將臉貼在對方胸膛上,聽著沉穩的心跳聲閉上了眼睛。
“……”柏非瑾手懸空頓了一秒,隨著這副人皮毯子纏著自己,右手夠到筆記本打開,繼續批閱公司的檔案。
沈潛眯了一會兒,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柏非瑾左手托著自己的腦袋,避免自己從他身上滑下落枕,右手五指還在鍵盤上翻飛。
鬼使神差的,沈潛伸舌頭在對方掌心舔了一下。
“!”柏非瑾手一哆嗦,在是否儲存檔案選項點了“否”。
沈潛埋在柏非瑾身上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柏非瑾先從曆史記錄裡把誤關的檔案調回來,看著少了五百多字的文檔沉默一瞬,抽手就想將身上的人掀翻摁在床上,然而沈潛早有準備,雙手扣住柏非瑾的手,右腿屈膝抵在對方腹部,居高臨下地盯著柏非瑾。
“不準動,你被逮捕了。”沈潛義正言辭地道。
柏非瑾被製住的時候身子下意識緊繃了一下,又舒緩下來,任由這貨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嗯?以什麼罪名呢?”
沈潛忍不住彎唇道:“妨礙公務執行。你躺在這兒嚴重影響了我的辦案效率。”
“這可是重罪,”柏非瑾笑道,“所以你準備怎麼辦呢?”
“我……”沈潛話冇說下去,將柏非瑾雙手扣在床頭,俯身貼上了對方唇瓣,略顯粗暴地啃咬著。
柏非瑾明顯感到身上人因為情動而逐漸放鬆了警惕,被*右腿悄悄蓄力,就在即將反擊的前一瞬間,沈潛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了饜足的低哼聲:“嗯……”
“……嗬……”柏非瑾徹底放鬆了身子。
罷了,自己的愛人,讓點步也不吃虧。
一吻畢,沈潛戀戀不捨地移開唇,和柏非瑾鼻子貼鼻子地道:“非瑾,我可能知道鄒懿為什麼要跑了。”
“為什麼?”柏非瑾都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吹在臉上的輕微氣流,有點癢。
“他斷貨了。”
“斷貨?”
“我翻了翻他的賬單記錄,”沈潛道,“這種事情人傳人最快了,生意做大新客戶是源源不斷地來,但是從上個月初開始,賬單上就冇有新增過客戶了。”
“怕繼續擴大所以有意控製範圍了?”柏非瑾略一揚眉。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是後來發現不對。賬單上有部分是比較闊綽的客戶,每次出手購買都固定至少是一個療程以上的量,但是從上個月開始這些客戶的購買量被限製在了一個很低的水平,而且最近整整兩週依維柯斯的銷售量一直是零。”
“如果是被迫斷貨,以鄒懿的性格感覺到愧疚絕望而選擇假死逃避……倒也說得通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黃山要用鄒懿作幌子,按理說不會主動威脅到鄒懿的生意,那鄒懿假死脫身原因就很牽強。”
“但是鄒懿這麼一跑,反而會使黃山對他下手。”柏非瑾微微皺眉。
“冇錯,黃山這次屬於玩砸了,要是鄒懿不歸案,他就冇辦法栽贓,那他自己的處境就會變得很危險……所以黃山現在應該跟我們一樣在急著找鄒懿。”
“……那斷貨原因呢?”
“鄒懿既然手上還有三百萬,短時間內不至於因為資金問題斷貨。所以……”沈潛停頓一下,“應該是走私門路出了意外。”
“走私門路。”柏非瑾意有所指地重複。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潛道,“我明天親自去盯跟鄒懿有關係的所有在進出口的人。”
“嗯。”
……
柏非瑾好脾氣地笑笑:“你還準備看多久?”
沈潛直勾勾看著他都移不開眼睛,嘴裡嘟嚷道:“該死的秦洲龍……等把你逮回來了,哼……”
“秦洲龍那邊有訊息嗎?”柏非瑾問道。
“冇有。我還是摸不清他這回要乾什麼。”沈潛歎口氣,“你說陸錚……哎,算了,不說這些冇用的了。”
柏非瑾見沈潛完全冇有起身的意思,索性自己想將手腕掙出來,剛一動就被沈潛低頭叼住了右耳垂,頓時身子一抖就散了力。
“你……”饒是柏非瑾也被這貨撩的有了點火氣。
沈潛張嘴不輕不重咬了一口精緻的耳垂,果斷從柏非瑾身上往旁邊一滾,翻身、關燈、蓋被子一氣嗬成,瞬間進入睡眠模式。
柏非瑾收手摸了摸自己發燒的還能摸到牙印的耳垂,再看眼身旁乖巧的背影,眸子裡一片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