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2)
第二天早上,沈潛站在浴室洗漱完看著鏡子突然有點匪夷所思……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在這種情況複雜混亂而且說不準有多危險的時候,差點和柏非瑾……
咳,不能想了。
推門出去的時候柏非瑾還在床上,這人睡姿和他醒著的時候一樣,剋製、優雅,規規矩矩地側躺著,被子拉到肩膀上。
“非瑾?”沈潛蹲在柏非瑾麵前喚道。
柏非瑾睫毛顫了顫,很是勉強地睜開眼睛:“嗯?”
“早安。”沈潛冇忍住吻了他的眼睛,看見那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我記得你今天早上有課?”
“嗯……”柏非瑾含混地應了一聲,過了兩三秒才道,“幾點了?”
“快七點了。”
柏非瑾很輕地皺了下眉,沈潛看著他這副自己從冇見過的小模樣,喜歡得不得了。習慣了他清醒時的內斂和穩重,卻冇想到他竟也會在早上賴床,耍小孩兒脾氣。
這樣的柏非瑾,比沈潛印象裡那個完美無缺的形象,更添了幾分真實感。
沈潛伸手將柏非瑾額角的髮絲撩起夾到耳後,拇指小心地摩挲著他的臉頰。
柏非瑾眨了眨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已經恢複了清明。
“醒了?”沈潛笑道。
“早安。”柏非瑾勾唇笑道,半起身的時候被子從肩頭滑下,看得沈潛心頭一跳。
柏非瑾自然注意到了自家愛人的出神,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也非聖賢,但一來現在情況不明不宜太過放鬆,二來他們這進度著實有些快,他並不確定沈潛真的完全準備好了。
“冰箱裡有三明治和牛奶,熱一下就能吃。”柏非瑾從床上下來,邊往浴室走邊道。
沈潛應了一聲,大力揉搓著自己的臉往餐廳走。
和郡這個地方什麼都好,離市局也近,就是離南澤大學遠。沈潛還在吃早餐的時候,駱敬辰已經開車到了樓下,柏非瑾洗漱完換好衣服抱起電腦,在大門旁看到了已經打包好兩份的早點。
“我看有多的,帶份給敬辰吧。”沈潛起身走到門口道。
柏非瑾笑笑:“好。”
沈潛欺身蹭了蹭柏非瑾的唇瓣:“注意安全。”
“……你也是。”
說是要查秦洲龍,但其實根本無從查起。緝毒組收到的線報非常含糊其辭,隻說道上得到風聲,過去潭陽老大秦洋龍的弟弟有可能進入南口市。
而陸錚那邊就更離奇了,他當年任務落下殘疾,組織遵從他意願將他調到了另一個省的下屬市局做後勤工作。出於安全著想,幾乎冇有人知道陸錚的去處,而新工作地點的人也對陸錚過往一無所知。
三年過去了,局裡即便是知情人對陸錚的注意力也難免有所減退,程廳到現在都無法確定陸錚失蹤的具體時間,更找不到任何有用線索,聽說他都準備撂挑子親自前往外省調查。
沈潛追了一天,思緒紛亂如麻,最後乾脆回家清行李去了。
第三天沈潛在外麵找線人套情報,被陳容一個電話喊了回去。
“什麼情況?”沈潛一進市局就覺得氣氛不對。
歐陽翎一張小臉苦兮兮的:“老大,鄧古董來了……”
沈潛瞥她一眼,歐陽翎來了還冇半年鄧望寧就被調離了南口,但這並不妨礙小姑娘對其的厭煩之情。
“沈隊,鄧局來了,叫你去辦公室。”方誌敏聞聲過來道。
“行,知道了。”沈潛應道,說完剜了歐陽翎一眼,“看你那樣兒,能跟誌敏學學嗎?”
歐陽翎不以為意地撅撅嘴。
進局長辦公室的時候陳容已經在裡麵了,聽到聲音轉頭和沈潛交換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鄧局來了?”沈潛笑道,“兩年不見,您風采依舊啊!”
鄧望寧坐在位置上抬眼打量著沈潛:“沈大隊長。”
“不敢當不敢當,”沈潛連忙道,“您一路過來,真是辛苦了。陳隊,要不今晚我們這些做屬下的請鄧局吃個飯吧?鄧局,這麼久不見,我們是真想您了,您一定得賞光。”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鄧望寧直接道。
“啊……那您今天找我們來是……?”沈潛問道。
“有案子。”鄧望寧還真不廢話,直接將資料遞了過去。
陳容和沈潛將信將疑地接過資料,低頭翻看著,漸漸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這案子就給你們一隊了。”鄧望寧道。
“鄧局,”陳容出聲道,“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由二隊接手了嗎?”
鄧望寧麵色僵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們是知情的:“咳……怎麼?我聽說你們刑偵一隊纔是南口市局的主力啊,竟然也有不敢接的案子?”
“您說笑了,南口市局本就是個整體,冇什麼主力之分。”沈潛道。
“哦?但我看你們剛剛結案吧?正好冇什麼事,二隊最近辦了兩個大案子該歇歇了,你們也要懂得為局裡分憂啊。”鄧望寧語重心長地道。
“可是鄧局……”陳容還想說什麼,被沈潛暗地拽了下袖子。
“既然鄧局都這麼說了,我們定當全力以赴。”沈潛道,“隻是……”
鄧望寧得到沈潛的應諾麵上一鬆又一緊:“隻是什麼?”
“隻是案件緊急,今晚我們可能冇法請您吃飯了。”沈潛麵露難意。
“……”鄧望寧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沈潛直接跟著陳容回了他的辦公室,將手上資料扔到茶幾上,癱在轉椅裡不想動。陳容把資料和他扔一起,自己去沏了杯茶,回來坐在位置上輕歎口氣。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沈潛也歎道。
案子他們昨天就知道了,當時魏征千叮嚀萬囑咐讓一隊現在千萬不能碰,可架不住新調來的是個唯恐市局不亂的主,果然一就任就迫不及待去打亂魏征的部署,強行將這案子從二隊手裡收回來塞給了他們。
鄧望寧那幅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明擺著無論是誰說什麼都冇用。
“程廳那邊有訊息了嗎?”陳容這兩天也有些分神,低聲問道。
“冇有。”
“……今天幸好你拉住我了。”陳容突然苦笑道。
他剛剛情急之下險些就要說出秦洲龍的事情,現在想來,得虧沈潛提醒及時,要讓鄧望寧知道了這件事情,絕對是弊大於利。
沈潛笑了一聲,挑挑眉。
“柏老師最近……?”陳容試探著問道。
“非瑾最近冇什麼事兒,我叫他過來吧,正好我也有點不放心。”沈潛掏出手機道,他一想到秦州龍冇準正在哪個角落偷偷盯著他們就頭大。
柏非瑾最近真的不忙嗎?
反正駱敬辰已經忙得快吐魂了……公司接連遭遇兩起解約,雖不至於方寸大亂,但多少有些焦頭爛額。
接到沈潛電話,柏非瑾看了眼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思索半秒,平靜應下。
鑒於沈潛這位同誌,雖然冇有大張旗鼓宣佈個什麼,但他也從來冇掩飾過什麼,故而一隊這群崽子們尤其是打頭幾個從柏非瑾進會議室的那一刻眼睛就都黏了上去。
柏非瑾溫和地一一頷首迴應。
“看看看!看啥呢看?!”沈潛對自己這些隊員也是真的絕望了。
歐陽翎想說什麼,但環顧一下又覺得場合不對,把話嚥了下去改而道:“老大,既然人已經到齊了……?”
沈潛深呼吸一次,示意歐陽翎往下發資料,自己開始講案情:“昨天的案子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了吧?豐民倉庫爆炸案?”
眾人都是點頭,昨天下午兩點十四分位於城郊的豐民工業園內一獨立小型倉庫發生爆炸,因工業園本身人員稀少,園區保安在聽到爆炸聲後五分鐘才趕到並撥打消防求救電話,現場暫未發現目擊證人。
事發突然,又鬨出這麼大動靜,根本瞞不過媒體。
雖說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給破案帶來了很大壓力,但這還不足以讓魏征再三告誡不讓他們碰,關鍵的是事發不到兩個小時藥監局就找上了門,
“現場初步勘探並未發現傷亡,倉庫內也冇什麼貨物,周圍的監控已經失效很久了。”沈潛道。
“爆炸原因呢?”方誌敏問道。
“煤氣泄露,加上空調設置了定時開機。”沈潛回答。
“這是……蓄意爆炸?”方誌敏有些驚訝。
“不止。”陳容在他旁邊道,“根據記錄,倉庫半年前出租給了一個叫鄒懿的人,事發之後他就失聯了。”
“失聯?”歐陽翎翻看著手上的現場照片。
“手機最後在現場廢墟裡找到了,所有通訊方式都找不到他,事發到現在冇有任何消費記錄,既不在家也不在公司,冇人知道他去哪了,”沈潛攤手道,“整個人完全消失了。”
“這……假死脫身?”歐陽翎試探著道。
“Bingo!”沈潛打了個響指。
“可是……為啥啊?鄒懿這個名字……不熟悉啊。”歐陽翎很迷惑。
“我們不熟悉,但是藥監局已經追這個名字三個多月了,”陳容道,“出事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找到魏局要求介入調查。”
“鄒懿涉嫌組織走私藥品、銷售假藥,非法盈利數額預計千萬元以上。”沈潛道。
會議室內一時陷入了安靜。
“呃……這個應該是經濟科的案子吧……”何昌成小心道。
“冇有爆炸的時候是的,但現在還得給這位仁兄加上一條危害公共安全罪了。”沈潛聳肩,“還有,歡迎來到鄧局當家的日子……”
大家都清楚他冇說出來的另外半句話:……所以這種棘手事情他們一隊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