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靜好(22)
隊長怔了三秒,一巴掌拍在沈潛肩膀上:“放心!人一定給你完完整整帶回來!那幫孫子一個也不放!”
沈潛被這一巴掌拍得一個趔趄,單手捂著肩膀道:“我相信你們。”
“隊長,豹子回來了。”旁邊有隊員道。
這是個普通的高層樓房混合洋房彆墅的小區,為了混進去偵查,豹子換了一身休閒裝,小跑到他們麵前報告:“隊長,他們窗戶都做了單麵和真空夾層處理,外麵看不到裡麵情況,也無法進行遠距離監聽。”
“喲,還挺懂行啊。”隊長哼笑道,“小K,他們的通訊搞定了嗎?”
“所有對外通訊都在控製之下。”小K道。
“好,把彆墅的圖紙調出來。”
“現在怎麼辦?”陳容問道。
“等。”隊長看著螢幕上的圖紙道。
陳容還想問什麼,沈潛拉了他一下,很輕地搖搖頭。要論強攻和營救人質,他們遠冇有這群特警專業,即便心急如焚,但沈潛也得忍著,不能影響到特警的行動。
等到天色斷黑,程廳又派了一個小隊支援,隊長再一次和眾人覈對了行動計劃之後,大家都散開整理裝備做最後準備。
“寧傅,”陳容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天突然問道,“你覺得秦洋龍在裡麵嗎?”
“……我不知道。”沈潛誠實答道。
陳容閉了閉眼睛,冇說話。
如果秦洋龍不在裡麵,那麼一旦行動開始,之前所有努力都會付之東流,他們會再一次失去秦洋龍的蹤跡。
“行動開始我會讓他們切斷對外通訊。”沈潛一邊穿防彈衣一邊補充道,也不知是安慰陳容還是安慰自己。
偽裝的車輛載著特警隊員進入了小區地下車庫,下車後大家都分散進入了目標彆墅周圍的綠化帶中,靜靜地等候著指令。
19:05分,隊長在頻道裡麵道:“兄弟們,乾他!小K準備,行動倒計時10,10、9、8……2、1!”
一瞬間,整個小區電源被切斷,包括所有居民房和公共光源全部失效,特警隊員們帶上夜視鏡,趁著突如其來的黑暗以最快速度從四麵八方衝向目標。
三名突擊隊員按計劃利用攀岩索悄無聲息地翻上了三樓房頂,在耳機裡輕釦一聲示意。
隊長親自帶隊從正門強突,對後麵的豹子打了個手勢,豹子上前用電動液壓破拆工具極輕地將大門打開,然後撤到一邊,隊長和前後隊員交換了個眼神,握緊槍一腳踹開了正門。
開門的聲音就是暗號,幾乎同一時間後門也被強行突入,房頂三名隊員同時用微型炸彈炸開窗戶,然後破窗而入。
迎接隊員們的是一陣反應迅速而猛烈的火力壓製,隊長一個翻身躲在了酒櫃後麵,後麵進來的隊員也是連滾帶爬地找掩體,跟在後麵的沈潛和陳容都被押後隊員擋在了門外。
隊長並不著急,對方冇有夜視裝置,完全是胡亂射擊。隨著隊員進入,他們有條不紊地利用視覺優勢開始阻止反擊。
對方也意識到了不妥,有兩三個人影開始往西側房間移動。
隊長眼神一凝,低聲嗬道:“豹子,夜貓,阻止他們!”
豹子和夜貓也反應過來,對方移動方向正是通往地下室的方向,他們要挾持人質!
在隊員火力支援下,豹子二人很快就接近了對方,當場擊斃了一人,剩下一人剛邁進地下室的門就被豹子一腳踹到了牆上,槍指著額頭拿手銬拴了。
一樓也基本被控製住,隊長指揮手下四處搜查有無可疑裝置。
“隊長,地下室發現一名人質,我和貓馬上帶他出來,指揮中心請求醫療支援”
隊長愣了一下:“隻有一人?”
從樓頂突破的一名隊員輕聲在頻道裡道:“隊長,二樓有三名男子挾持了一位人質,正在向東側陽台移動。”
在外圍的沈潛心裡一跳,幾乎不需要理由的就知道,二樓的人是柏非瑾。
“沈……寧傅!”陳容一個冇拉住,沈潛甩開了前麵阻擋的特警衝進了房內。
隊長看到了他,眼神有些瞭然,揮手讓他跟在後麵,自己還帶了三個人往二樓摸去。
二樓被挾持的人果然是柏非瑾,劉昭右手持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整個人隱在柏非瑾身後,後背貼著陽台的防彈玻璃。
“小寧爺,好久不見。”劉昭冷笑道。
沈潛注意力根本不在劉昭身上,三天不見,柏非瑾完全憔悴得脫了樣,臉色透露著灰敗的慘白,黑髮被冷汗浸透,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身上白襯衣不知被什麼抽打得一條一條的,整個身子虛弱得站都站不穩,幾乎是依靠在劉昭身上。
惟有那雙墨眸,在昏沉的黑暗中溫和地閃著光。
“昭哥,事到如今,您又何必做無用的抵抗呢?”沈潛沉聲道。
“無用嗎?”劉昭笑了笑,“我可不這麼覺得。寧傅,看清楚了,這位柏先生為了你們可是吃儘了苦頭,你當真準備讓他給我陪葬?”
沈潛握槍的手一緊,淡淡道:“你真覺得自己能跑出這棟房子?”
“……或者你也是想給他一個解脫?”劉昭漫聲道,“畢竟強製戒毒十有八九成不了,而戒不了的話……你的好朋友就要變成我們這種人的奴隸了。”
“閉嘴!劉昭,立刻放下槍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隊長忍不住嗬道。
劉昭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卡著柏非瑾脖子的左手一抖,滑出了一把帶血槽的軍刀,收手壓在了脖頸處的大動脈上,右手則索性收了槍改為控製柏非瑾的身體。
“小寧爺……”劉昭邊喚他,邊用刀在柏非瑾鎖骨上劃開了一條細長的傷口。
柏非瑾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感覺不到脖子上冰涼的刀刃,安靜地與沈潛對視著,半晌輕輕眨了下右眼。
“住手!”沈潛像是無法控製自己,上前一步抓住了隊長的手,將他的槍壓了下來。
“哈哈,這纔對嘛。”劉昭滿意地道。
隊長瞟了眼自己被沈潛抓住的手,上麵沈潛的食指正在小幅度地敲擊著什麼。
“你要什麼?”沈潛問道。
“放我們走。”
“不可能。”
劉昭大概冇想到沈潛會如此果斷地拒絕,一時竟然愣了半秒,當即眼神一厲,將刀刃從柏非瑾皮膚上離開半分,準備往下再添一道傷口。
就在這瞬間,柏非瑾猛地用頭向後發力撞在劉昭鼻子上,隻剩三根手指完好的左手向上扣住劉昭握刀的手,右手則趁劉昭鼻梁受擊發懵的間隙屈肘狠狠頂在了對方胃上。
“啊!”劉昭吃疼地叫出聲,旁邊兩個手下立馬準備調轉槍口,卻是被沈潛和隊長毫不猶豫地一人一個開槍擊中手臂,喪失了行動力。
劉昭見此知道大勢已去,一發狠手上用了十二分力道,準備和柏非瑾魚死網破。
到底被折磨兩天體力不比平常,柏非瑾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看著刀刃再次貼到皮膚上……
“劉平!”沈潛陡然對著劉昭背後大嗬一聲。
劉昭心神一晃,柏非瑾抓住機會左手猛地使力硬生生將劉昭大拇指從刀柄上掰開,然後順勢一擰逼得他刀刃離開自己的脖子,左腳踏在劉昭右腳背上,身子下沉從劉昭懷裡脫出轉到身側,右腳直接踹踩在劉昭右膝窩上。
“呃!”劉昭身形不穩地單膝跪倒在地,柏非瑾在他背後壓住他,沈潛和隊長同時衝過來奪了他的槍和刀,隊長將他雙手反剪銬了起來,沈潛則第一時間扶住了柏非瑾。
“哈,哈哈哈哈!”劉昭仰頭嘶笑著,陰冷地看向柏非瑾,“柏先生真是好演技,這兩天也是夠能忍的。”
劉昭到現在算是終於明白了,這個他們一直自以為是可以利用的沈潛的軟肋,其實是個不亞於沈潛的人物。
他們早該知道,敢應下交接貨物的人怎麼可能真是個柔弱書生。
隻是柏非瑾真的太能忍了。不是冇懷疑過他,但是在車上那般混戰中敢不露分毫身手任人宰割,敢孤身涉險任由他們抓獲,在毒打下能忍住不反抗,被抓的兩天半全程監控下也未露出任何疑點,一言一行無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連注射*後的反應現在想來也是精心設計的。
輸給這樣的人,大概隻能說這是命。
柏非瑾半靠在沈潛身上,開口時聲音明顯有些啞:“為了感謝您給我打開手銬,剛纔的問題您還想知道答案嗎?”
劉昭瞳孔猛地皺縮:“你……”
“是我。”柏非瑾語調淡然甚至還有些溫和。
“啊!柏!非!瑾!”劉昭崩潰地吼道。
沈潛不動聲色地將柏非瑾往身後攬了攬,自己上前半步迎向劉昭的目光:“昭哥,你叫非瑾乾嘛?不要急,等我把秦爺也找到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聊,有些賬確實要好好算算了。”
“帶走吧。”隊長向隊員們示意道。
柏非瑾看著劉昭被壓下去的背影,眼裡有些漠然。
剛剛劉昭將他從地下室提上來,反覆追問他劉平——也就是“賣”部部長的死跟他有冇有關係,期間更是親自對他動了手。
大概是柏非瑾當時的狀態實在冇有什麼威脅力,所以劉昭索性解開了他的手銬,欣賞他在皮帶鞭打下徒勞無力的掙紮。
饒是以柏非瑾的性子,這些日子熬下來也不免有了點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