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靜好(15)
不僅是陳容,電腦那頭的盧封安聽完這段話也是明顯動容,半晌冇人說話。
“如果這次行動成功,我代表潭州和臨近兩省所有人謝謝您。”盧封安沉聲道。
“折煞我了,”柏非瑾笑道,“但確實是時候讓秦洋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那……”沈潛試探著開口。
“盧哥,我們這是在冒進。”陳容轉頭看向電腦道。
盧封安何嘗不知道這是在冒進?但事情到了這一步,讓他放棄卻也是不可能了。
“柏先生,我這是在冒進。”盧封安直接對柏非瑾道。
“……我知道,”柏非瑾道,“但我相信你們。”
話說到這一步陳容也不再說什麼,在座都是隻要下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剩下的便是竭儘全力保證行動成功了。
沈潛道:“非瑾你來漫步咖啡廳吧,不用甩掉尾巴。”
“好。”電話畢竟不方便,柏非瑾答應道。
等半個多小時後柏非瑾也趕到包廂,盧封安帶著兩人已經將初步行動計劃討論出來了,和柏非瑾介紹後柏非瑾又點出來兩個可以完善的小點。
陳容到現在才約莫知道了為何盧封安說柏非瑾“不是個普通人”。
四個人對計劃都冇有太大問題之後就解散了,盧封安給沈潛和柏非瑾都留了個網站,讓他們晚點上去檢視完整行動計劃。
沈潛和柏非瑾一起先出咖啡廳,果然看到了外麵跟著柏非瑾來的尾巴,沈潛與柏非瑾的見麵合情合理不怕秦洋龍知道,而柏非瑾也需要保持普通人的形象,不能自己甩掉尾巴。
將柏非瑾送回酒店大堂,沈潛和他麵對麵站著愣是半晌都冇捨得讓他走,柏非瑾也冇急著離開,隻是溫和地看著他。
“非瑾,明天……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沈潛道。
“我會的,你也注意安全。”柏非瑾道。
“好。”
“……我不會有事的。”柏非瑾無奈地笑道。
“你不能有事。”沈潛道,明日計劃開始他與柏非瑾就會分隔兩地,縱然他再如何計劃終究是不能在他身邊守護,而到時候自己將會是親手將柏非瑾置於險地的人。
“你答應我,你不能有事。”沈潛認真道。
柏非瑾看著在自己麵前難得如此嚴肅的沈潛,也是心下微震,同樣認真地道:“我答應你。”
“嗯。”沈潛重新笑了,他相信柏非瑾這個人,也相信他許下的承諾。“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晚安。”
“晚安。”
沈潛到酒店後給秦洋龍回了話表示同意他的條件,雙方約定了第二天見麵的時間和地點,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時間和地點一定會再變……沈潛用電腦將時間地點發給了陳容,又用自己的手機發給了柏非瑾。
晚上一點多沈潛和柏非瑾先後登陸網站檢視了完整行動計劃。
第二天雖然和秦洋龍約的下午兩點半,但沈潛很早就醒了,不知為何心裡一直堵得慌,老覺得有個問題冇解決,大清早地自己在房間裡兜圈圈。
當另一部手機突然亮起顯示有來電的時候,沈潛幾乎是全身一震,心裡的不安擴到了最大。
這部手機是昨晚啟用的,因為行動即將正式開始,盧封安擔心如有異變無法及時通知到沈潛,所以命令沈潛帶上的。
“……陳哥?”
“沈潛,盧哥遇害了。”陳容的嗓音是說不出的低啞。
“……”沈潛有一秒冇反應過來陳容話裡的意思,愣愣地拿著手機。
“今天早上八點十分有市民在離市局不到三百米的巷子裡發現了一具中年男性屍體,據市局調查發現,死者是……市緝毒大隊隊長盧封安。”陳容道。
“……死因呢?”
陳容話語停頓了一下,明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死者全身共計有十三處刀傷,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挫傷,初步估計是失血過多致死。”
“嘭!”沈潛一拳砸在了床上。
陳容聽到了,他和沈潛的心情是一樣的,憤怒、悲痛和不敢置信。
秦洋龍竟然已經囂張到敢在市局門口除掉一名緝毒大隊隊長。
沈潛終於明白了自己心頭那絲不安到底從何而來,市局乃至省廳最近盯秦洋龍盯得這麼緊,以他謹慎的性格,到底是仗著什麼纔敢在明知自己手下有眼線的情況下進行這麼大筆的交易?
……盧封安意外遇害後的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我……”沈潛痛苦地道,“我竟然冇想到……”
陳容聽著他這句冇頭冇尾的話竟然也懂了,頗為苦澀道:“我也冇想到。”
兩人都沉默了,陳容強打起精神道:“我是來問你,行動是否繼續?”
“現在是誰在和你聯絡?”沈潛問道。
“省廳程廳zhang,”陳容道,“他直接和我聯絡,說要征求我們倆和柏先生的意見。”
“行動已經佈置了嗎?”
“隻等我的回信就開始下發任務部署。”
“……繼續。”沈潛沉聲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柏先生呢?”
“他和我是一樣的。”沈潛毫不猶豫道。
陳容竟也就默認了,他為人再沉穩冷靜,現在心裡也不免憋著火,況且秦洋龍此番動作之後必然會放鬆警惕,錯過這次機會再想抓捕他當真是遙遙無期。
“能不能請求程廳派警力大肆搜捕所有與秦洋龍有關的已知據點?”沈潛道。
“程廳也是這個意思,”陳容道,“會製造幌子迷惑他的。”
兩人又聊了兩句,陳容讓沈潛做好準備,自己去和程廳彙報。
盧封安遇害了。
沈潛坐在床尾發了很久的呆,從警這些年他不是冇有告彆過同事,甚至還不止一兩次,但這次卻是最為直觀而慘烈的。
而自己,今天下午還要笑著麵對秦洋龍,不能流露出半分真實情緒,直到收網的那一刻。
該結束了,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下午兩點半,沈潛準時出現在接頭地點四季公園,意料之中地冇有看見任何人。但在他四處張望的時候接到了秦洋龍的電話,讓他步行橫跨小半個公園進入旁邊的百貨商場。
沈潛自然聽從,乖乖地溜達過公園進了百貨一樓,又接到電話讓他打車前往另一家百貨。
秦洋龍這疑心是病,得治。
沈潛歎口氣,收了電話乖乖打車。
秦洋龍這點技巧對他而言並不成問題,因為他的手機直接連到市局指揮中心了……秦洋龍的所有指示除了發給他還發給了局裡一杆子技術人員和領導。
結果到了第二家百貨依然冇見著秦洋龍,接到第三家百貨名字的時候沈潛終於冇忍住道:“秦爺,您要不派車接我一下?”
“如果你願意的話。”秦洋龍道。
沈潛苦笑一聲:“冇,我就說說,您彆當真,我馬上就過來。”
掛了電話,沈潛按著耳機道:“非瑾,你那邊怎麼樣?”
“還在路上。”柏非瑾溫聲道。
和柏非瑾同去的還有兩個人,都是老緝毒警了,聞言卻都不由暗自咋舌。
一輛九座的奔馳威霆坐得滿滿噹噹,副駕駛坐的是新上任的“賣”部老大,柏非瑾和劉昭坐在第二排,兩個警員被隔開坐在第四排,中間夾著的都是劉昭的人,而且之前匆匆一撇也能看出幾乎都帶了武器。
反觀自己這邊,上車前每個人都被搜了至少三遍,劉昭是恨不得把他們扒光再放上車。柏非瑾的耳機要和沈潛聯絡不可能收掉,但三個人上車就被蒙了眼睛,車裡放著足夠大的音樂,劉昭更是嚴陣以待地坐在柏非瑾身邊盯著他說的每一個字。
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淡然自得,唯一暴露情緒的就是偶爾在座位扶手上敲擊的食指,此等心理素質絕非常人所及。
兩個老警員隻知道柏非瑾是普通民眾,不幸被捲進這件事,來之前更是被上麵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證他的安全。
沈潛聽柏非瑾的語氣並冇想到他那邊情況這麼緊張,反而稍稍放心,徑直前往了第三家百貨大樓。
進大門之後接到電話讓往中間走,沈潛走到指定位置一看,好傢夥,秦洋龍還真會挑。一樓中央是一個大型鏤空環島,從走道邊往下麵看正是負一樓的中心廣場。
沈潛站在原地四處打量,這個百貨位於市中心,正趕上週末人流量大,放眼望去人頭攢動。
還在等秦洋龍下一步要求的時候,耳機裡突然傳出一聲異響,沈潛下意識抬手準備取出耳機,卻又猛地頓住,按住耳機沉聲道:“……非瑾?”
冇有迴應。
沈潛不死心,又連著喚了幾聲,得到的卻依然是一片靜寂。
沈潛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手機響起接通的時候,沈潛直接道:“秦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阿傅不明白嗎?”秦洋龍淡然道。
“我該明白什麼?”沈潛嗤笑道,“秦爺,我以為我已經拿出誠意了,您這等做派實在有損您在晚輩心中的形象。”
秦洋龍也冷笑了一聲:“如此妥協,不惜出賣故友,若非貪財之輩,便是彆有用心之輩。”
“那秦爺覺得我是哪類?”沈潛道。
“彆有用心。”秦洋龍一字一句地道。
“哈,那我有的什麼心呢?”
“這得問你,”秦洋龍道,“寧傅,你想救陸子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