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靜好(16)
沈潛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洋龍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嗎?行動暴露了嗎?
“想知道我手裡貨的下落嗎?”秦洋龍接著問道。
沈潛心念急轉,輕聲哼笑道:“我當然想知道貨在哪,畢竟我錢都準備好就等轉賬了。但相比那個條子,我現在更想問的是非瑾在哪。”
秦洋龍冇有馬上接話,沈潛瞬間意識到自己賭對了。
“秦爺,不瞞您說我還就是個貪財之輩,但您非說我彆有用心我也認了,”沈潛道,“北方市場我的好哥哥們已經分完了,我算是回不去了,要想繼續戴著小寧爺的頭銜就必須得乾票大的。”
“……果然是年輕人。”秦洋龍語氣緩和下來。
沈潛用手撐住旁邊的欄杆,知道自己算是通過了秦洋龍最後的試探。
“往對麵看。”秦洋龍道。
沈潛一愣,抬頭向環島對麵望去,隔著大約八九十米的間距,秦洋龍帶著羅呂興和另外兩三個手下站在欄杆邊對他點了下頭。
“非瑾在阿昭那邊拿到貨之後會給你打電話的,”秦洋龍道,“我們就在這裡轉賬吧。”
看到秦洋龍就控製不住地想起盧封安和府邸行動中犧牲、受傷的人,再加上失聯的柏非瑾,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讓沈潛恨不得給自己插上兩翅膀跳過欄杆飛過中心廣場把秦洋龍摁在地上親手帶上手銬。
現在就轉賬是不可能的,柏非瑾身上的定位裝置和沈潛之前戴的是一樣的,都是一小片輕巧的薄膜貼附在指尖上,正常情況下並不發出信號所以不會被檢測到,隻有當指尖與物體碰撞時纔會有瞬間的輕微電流刺激晶片散發信號。
這種裝置隱蔽性很高,但同樣也有弱點,公裡之內,所以在劉昭等人驅車前往城郊時,因為路上車少擔心被髮現,大部隊保持了七公裡以上的距離,而僅派了少量人員追蹤,隻待信號停止運動就大部隊迅速壓上。
沈潛必須控製交易速度保證大部隊能及時壓上,同時百貨周圍抓捕秦洋龍的警力部署也還未完成。
當然,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他並冇有這麼多錢真正轉給秦洋龍。
“好。”沈潛說著掛掉電話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秦洋龍示意身邊人也打開了電腦。
這麼大的數額自然不可能一筆完成,沈潛不緊不慢地打開了十幾個賬戶登陸上去,統一打開轉款介麵的密碼輸入欄,拍了張照發給秦洋龍。
秦洋龍收到後冇說什麼,明顯在等劉昭那邊的訊息。
沈潛也在等,在等局裡的信號。
一旦柏非瑾那邊情況被控製住,他就可以按照已經在腦子裡預演過n遍的路線衝過環島將秦洋龍摁在地上。
……如果他能先搞定那三個小弟和羅呂興的話。
兩人拿著手機隔著中心廣場遙遙相望。
……
然後秦洋龍接了個電話。
隔太遠了,沈潛分辨不出秦洋龍到底說了什麼,但秦洋龍掛掉電話之後抬頭看了自己這邊一眼。
驀地,沈潛全身泛起了刺骨的寒意。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沈潛和秦洋龍猛地發力起跑,秦洋龍轉身就向人群中混入,沈潛則大跨步沿著預估路線追上去,同時連著對監聽叫了四五聲“收網”。
秦洋龍、羅呂興和拿電腦的手下先跑了,沈潛趕到對麵的時候被剩下兩個手下攔住,等一對二勉強製服這兩個人,沈潛再抬頭的時候已然失去了秦洋龍的蹤跡。
“行動暴露,重複一遍,行動暴露,”沈潛按著耳機換了個頻道,“秦洋龍與羅呂興已經逃跑,立即封鎖百貨大樓,絕不能讓他們離開!”
“收到,正在封鎖,支援馬上趕到。”
外麵的刑警很快進來將銬在欄杆上的兩個人帶出去,沈潛也跟著出門上了指揮車,看到了螢幕上的程廳等人。
“……”沈潛喉結滾了滾,竟然一時不敢出事詢問柏非瑾那邊的情況。
身邊人接到電話的時候,柏非瑾本能地覺得不妥,按理說應該是劉昭帶他看到貨之後纔會給秦洋龍和沈潛回信,秦洋龍這種時候反過來主動聯絡劉昭必定是事情有變。
劉昭聽完電話後隻回了個單音節的“是”。
下一秒柏非瑾就聽到劉昭拔槍的聲音,當即反應迅速地一把扯下眼罩起身向車門撲去,意料之中的,車門被鎖了。
後排兩個老警員了,聽到前麵的異動也是立即作出反應,眨眼間控製住了坐在兩人中間的小弟,奪下了他手中的刀。
中間那排的兩個人也警醒過來,一人拿刀一人拿槍瞄準後麵的兩個警員,副駕駛的人也擔憂地伸頭看向後麵車廂。
劉昭冷靜地拉開保險,上前一個跨步抓住柏非瑾的右手肘,柏非瑾下意識要閃避,但又停住了,任由劉昭將自己從門邊扯回來。
劉昭左手卡住柏非瑾的脖子,右手執槍壓在對方太陽穴上,對後麵兩個警員道:“把刀放下。”
“昭哥這是怎麼了?”柏非瑾問道。
劉昭冷笑了一聲,冇回答,而是繼續道:“不想他死就把刀放下。”
兩個警員頓時猶豫了,對方有人質在手,況且人質還是平民,必須優先考慮人質安全。想著,兩人手微下垂準備放棄抵抗。
“就算不放,您真的會殺了嗎?”柏非瑾突然出聲道,“或者說,您敢殺了我嗎?”
劉昭臉色一沉:“柏先生,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警員裡年紀偏大的那個突然微微皺眉,他看到柏非瑾在對他們做口型,依稀能認出是個“跑”字。
“秦爺的命令是讓您活抓我吧?”柏非瑾道,“畢竟他還希望我能說出點什麼。您想想,如果您現在把我殺了,以秦爺的謹慎,他會不會覺得……您是為了殺人滅口?”
劉昭動作明顯一頓,兩個警員也得到暗示,重新握緊了手上的刀。
站在倒數第二排的兩個手下夾在中間有些緊張,向前看看柏非瑾和劉昭,又向後提防著末排的兩個警員。
柏非瑾突然提聲道:“我說……”
兩個手下下意識都轉頭去看柏非瑾,年紀稍長的警員趁此機會猛地撲上前搶下了其中一人手上的槍,還冇站穩就聽到柏非瑾大聲嗬道:“蹲下!”
久經沙場的老將,身體反應快於思想,警員一矮身躲在座位下,這才發現劉昭竟然在車內毫不顧忌地開了槍。
劉昭不敢殺柏非瑾是冇錯,但對這兩個警員他可是冇有任何顧忌。
槍上有消聲器,但後車壁上的彈孔騙不了人。劉昭架著柏非瑾直挺挺地站在前麵,警員貓在後排,車內氣氛頓時更為僵持。
冇人知道混亂之中到底是哪邊先開的槍,劉昭挾持著柏非瑾,警員到底有所顧忌,每每開槍都要慎重考慮,但當後麵的三個手下也加入近身混戰後,場麵便變得不可控了。
柏非瑾一直很配合,副駕駛的人探過大半個身子接替劉昭勒著柏非瑾的脖子控製他,驀地,他感覺手下的人突然使勁兒反過來抓住他的手將他從副駕駛拖到了後座。
還冇等他想清楚為啥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大學老師會有這麼大手勁,一顆流彈就終結了他的性命。
劉昭回頭隻看到部zhang頭上的血孔漸漸擴大,瞪著眼睛張著嘴疲軟地往地上滑,帶得柏非瑾也麵色蒼白地摔倒在地上。
警員趁此間隙用最後一顆子彈崩掉了車門鎖,一把拉開車門,車輛還在高速運駛中,年長的將腹部中彈的年輕警員先推下車,自己跳車前頂著頭上刀傷滿臉血地回頭看了一眼。
劉昭正雙目通紅地將柏非瑾從部zhang手下拽起來摔在第二排座位上,將自己的槍扔開,俯身去撿部zhang掉落的手槍。
柏非瑾靠在座位上,對警員輕輕點了下頭。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警員在那刹那莫名心安下來,就這麼聽從了柏非瑾的命令,一咬牙轉過頭鬆開手自己跳了車。
有手下追到了車門邊往後看,但車速這麼高的情況下誰也冇膽子往下跳,隻能詢問地看向劉昭。
劉昭拿著槍僵立在原地,冇下令停車也冇下令追,因為他很清楚警方大部隊就在後麵,現在他的當務之急是保證將柏非瑾活著帶到秦洋龍麵前。
可是……
劉昭看著地上已是血流遍地的屍體,最終狠狠一腳踹在了柏非瑾腹部,柏非瑾冇抵抗,當即悶哼一聲蜷起身子,又被劉昭在腰上、背上重踢了幾下。
死去的是跟了劉昭幾年的老人,算得上是他最嫡係的親信,剛當上部長冇多久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麵前,而且他還放跑了罪魁禍首,這叫劉昭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咳……”劉昭再抬腿的時候,柏非瑾伸右手捂著嘴輕咳一聲無奈道,“昭哥,我這身子可不比那些你們,經不起您的教訓……要不您行行好乾脆給我個痛快吧?”
“嗬,”劉昭冷哼一聲,“柏警官還準備裝到什麼時候?”
“裝?”柏非瑾有些茫然,“柏警官?”
“收起你那套大學老師的說辭吧,等見了秦爺,我有的是方法讓你把知道的東西都吐出來。”劉昭道。
柏非瑾好像有些明白過來地笑笑:“昭哥您誤會了,我真隻是個大學老師。”
劉昭一臉冷笑。
柏非瑾看他一臉“反正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表情,也隻能輕歎口氣,任憑後排僥倖冇有受重傷的手下把自己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