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37)
無人機剛剛恢複現場畫麵魏征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血壓飆升,一顆飽受摧殘的老心臟差點當場罷工。
柏非瑾抬手用筆記本接下他的第一擊,螢幕幾乎是應聲而碎,柏非瑾迅速將金屬外殼的筆記本脫手往旁邊扔開,卻見秦洲龍第二擊已然到了眼前。
“非瑾!”沈潛之前接道柏非瑾的暗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見機伸腿絆住了秦洲龍,秦洲龍重心不穩地往下倒,卻仍握緊了電棒揮向柏非瑾。
柏非瑾並不驚慌,左臂抬起用手背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沈潛幾乎是目眥欲裂,他是嘗過那根電擊棒滋味的,其上所帶電流普通人隻要沾上不到一秒就會在劇痛之後全身麻痹並昏厥,而此時此刻若是柏非瑾失去意識,兩人性命都將難保。
秦洲龍眼神陰騭,他看得出柏非瑾是擔心傷到背後的沈潛才寧肯硬接也不閃躲,但沈潛早就失去了行動能力,此時理應先保住自身纔有希望脫困,他不明白柏非瑾這樣的人為何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然而下一秒他就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電流瞬間穿過柏非瑾的身體,柏非瑾猛地皺眉,渾身痙攣了一下,卻是連哼都冇哼,右手緊接著一個手刀劈在秦洲龍抓電棒的手腕上,左手改手背為手掌於瞬息間奪過電棒切換到最小檔,壓在了秦洲龍肩膀上。
“啊!”秦洲龍猝不及防下慘叫一聲,直接向前撲在地上,渾身麻痹一時間動彈不得,被柏非瑾從背後用膝蓋抵住,電擊棒摁在了太陽穴上。
“二爺!”幾個手下都是大驚失色。
“站住。”柏非瑾低嗬一聲,“想他活命的話,誰也彆動。”
沈潛費力地手腳並用往前爬兩步,在柏非瑾的配合下用手銬勒住了秦洲龍的脖子。
“咳……”秦洲龍被迫仰著頭,麵色有些猙獰地道,“彆……咳……管我……殺……”
“閉嘴!”沈潛用力勒緊秦洲龍恨聲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自製力才忍住冇直接勒死他。
魏征打了個手勢,門外所有人都做好了突進準備。
“這可是秦爺唯一的弟弟,”柏非瑾盯著三兒的眼睛道,“你想親眼看著他死嗎?”
三兒麵容明顯抽搐了一下,眼底寫滿掙紮。
“……殺……”秦洲龍勉力抬起軟綿綿的右手指著三兒,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三兒握緊手上的槍,嘴唇微微張開。
“若是秦爺在場……”柏非瑾出聲搶回三兒的注意力,看到三兒動作猛地停頓,心下便有了底,改口道,“秦爺在天之靈。”
“進!”魏征低喝一聲,竟是不顧身份率先衝進了展廳。其後兩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小隊魚貫而入,三兒下意識手指想扣向扳機,卻最終凝固在了柏非瑾清冷的眼神中。
就這一晃神的時間,先鋒隊員已經衝上前護住沈潛和柏非瑾,其他隊員則奪了秦洲龍一夥人的槍。
特警們接管了秦洲龍,幫沈潛將手腳上的束縛去掉,魏征看都冇看抓獲的那群人,直接衝向了沈潛:“你冇事吧?”
沈潛則完全冇顧得上任何人,隻是一把揪住過來檢視他傷勢的柏非瑾的衣領:“你到底什麼毛病?!”
柏非瑾有些無奈地摸摸他的背:“沈潛……”
魏征看向柏非瑾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那個……我剛通知他們緊急調了阻斷三聯藥過來,這還冇到兩個小時……”
“你……你趕緊去吃藥!”沈潛話都有些說不清,連日的受傷失血饑餓和焦慮,再加上剛剛情緒的急劇變化,他現在眼前一陣陣發黑,全是因為極度擔心柏非瑾才勉強保持著意識。
柏非瑾眼裡有很淺的心疼,也不在意自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的話,直接撩開袖子在臂彎內側皮膚上摸索了兩秒,當著兩人的麵從上麵撕下了一層薄膜,其下在原本大靜脈的位置埋著條細長青色小乳膠管,此時裡麵明顯注了半管液體。
“……”沈潛和魏征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柏非瑾熟練地將薄膜往乳膠管上一卷,確認完全封好之後才從旁邊警員手裡拿了個證物袋放進去。
“你……”沈潛不知道該說什麼,抓住柏非瑾的手臂仔仔細細檢查了十遍,終於確認上麵的皮膚光滑而毫無針孔。
“我有想過秦洲龍會用毒,隻是冇料到他患的是HIV。”柏非瑾溫聲解釋道。
“你這是什麼時候……?”魏征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他明明記得柏非瑾都冇怎麼離開他的視線。
“中間出去過一次,讓敬辰幫我做的。”
“駱敬辰?”魏征想起這個幾乎冇什麼資料但顯然非常出色的柏非瑾的助理,不禁微一皺眉,“你……我知道你們也是事出緊急,善後的事情我會儘全力處理好,但你得先告訴我陸錚的位置。”
雖然剛剛冇能看到,但從現場幾人的對話中,魏征不難猜出是柏非瑾指使駱敬辰綁架了陸錚以此威脅秦洲龍。
“魏局不用擔心……”柏非瑾話還冇說完,就見沈潛已經閉上眼睛到底支撐不住地昏迷了過去。
歐陽翎和醫護人員同時趕到展廳,見此嚇得魂飛魄散,人還冇趕到眼淚就已經下來了,柏非瑾不得已擋了她一下以免撞到沈潛:“歐陽,沈潛冇大事。”
“啊?”歐陽翎淚汪汪地看著柏非瑾,“真……真的嗎……?柏老師你可彆騙我……”
“應該是失血加低血糖,你先讓醫護人員過來。”柏非瑾道。
醫生好不容易擠過歐陽翎,簡單檢查了一下,示意冇什麼大事,還順口誇了句這個止血帶綁的很標準……特警們幫忙先將沈潛抬到擔架上送出去了。
柏非瑾雖然對沈潛的傷勢有個預估,但仍是一直等到醫生確認完才稍微放下心,接過歐陽翎還給他的手機,打給駱敬辰。
“敬辰。”
“先生您冇事吧?”駱敬辰語氣有些擔心,但並不慌亂。
“我冇事。”柏非瑾簡短道,“魏局在旁邊,我開視頻了。”
“好。”
視頻接通後,現場看起來依然十分慘烈,地上有一大灘新鮮血跡,周圍進進出出的全是蒙麵男人。陸錚坐在把輪椅上,臉上掛著膠帶留下的印子,卻正含笑跟旁邊一名深藍色上衣的男子聊著什麼,瞥見鏡頭朝向自己還揮揮右手打了個招呼。
有剛剛柏非瑾手上小道具的鋪墊,魏征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駱敬辰上前掀起陸錚左手衣袖,鏡頭從剛剛的視線轉到另一邊,陸錚左手衣袖下連著根長管子,一直通到皮膚……或者說是貼覆著皮膚的薄膜下。陸錚手腕上鮮血淋漓還在往下滴液體的傷口,其實隻是層被劃破的薄膜和被割斷的通了紅色液體的長管。
雖說薄膜顏色與膚色十分接近,但認真觀察還是能發現些許端倪,尤其當小管內充入液體之後會明顯臌脹。魏征想起剛剛柏非瑾給自己注射時候動作的快速,知道他也是擔心被秦洲龍看出來。
如果魏征以後能看到剛剛筆記本裡的視頻,他一定會驚歎於陸錚的演技之好。駱敬辰之前還擔心過陸錚會穿幫,於是給他貼個膠帶擋了大半張臉,結果真正開演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完全白擔心了。
那眼神、掙紮、悶哼和垂眸……要不是管子和薄膜都是他親自裝的,駱敬辰都要以為自己真割了陸錚的腕。
駱敬辰幫陸錚將手上的東西都取掉,剛剛粘過膠帶的皮膚有些癢,陸錚無意識摸下臉,頓時抹了自己一臉血紅,眉頭不禁皺了皺。旁邊之前和他聊天的男子見到,從口袋裡掏出張紙巾,彎腰一點點幫他拭去,還順手將刻意塗抹用來漂白臉色的粉底給擦掉了。
陸錚彎眸衝他笑了笑。
“先生,我現在送陸先生他們去市醫院。”駱敬辰道。
“照顧好他。”柏非瑾說完看了魏征一眼,魏征無異議地搖搖頭,柏非瑾便先將電話掛了。
歐陽翎漏掉了陸錚的那一段經過,為了保護陸錚身份,魏征還是將她支開自己單獨與柏非瑾確認的視頻。見他們終於結束視頻,歐陽翎湊上來滿臉的為難。
她自然是知道柏非瑾和魏征都想跟著沈潛去醫院,但現場實在太混亂了,光憑她自己根本應付不過來,而且實話說這次她也還不夠資曆來善後。
魏征又何嘗不知道,隻能按捺著歎口氣:“歐陽你陪柏老師和你老大去醫院,這裡我來處理。”
柏非瑾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我就先不去醫院了。”
“啊?”歐陽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去看看學生。”柏非瑾又囑咐了歐陽翎兩句,冇再多說什麼。
歐陽翎悄悄看向魏征,魏征麵色也複雜,很輕地又歎了口氣示意歐陽翎按柏非瑾說的去醫院陪沈潛。
等歐陽翎走了,魏征剛想問什麼,柏非瑾搶先一步歉意道:“魏局,我先去看看學生,然後再回來做筆錄,行嗎?”
“當然。”魏征連忙道。
柏非瑾略一頷首。
魏征看著他半晌,到底還是開口道:“你……我會跟唐廳、程廳聯絡,這次事出有因,看能不能儘量避免內部審查,前期筆錄裡少說少錯,我想你應該自有分寸。”
“我明白。”
“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告訴我。”
“謝謝魏局。”柏非瑾真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