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27)
早上五點多,柏非瑾手機震了震,是駱敬辰發來的兩條空白簡訊。
柏非瑾輕輕挪開腰上霸道環住的手臂,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下床,剛走了一步就聽到背後愛人懶懶地道:“穿好衣服和鞋子再去陽台。”
“……好。”柏非瑾有些無奈地笑笑,拿起旁邊的睡衣披好穿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怎麼了?”
“先生,阿秒出事了!”
柏非瑾微一蹙眉:“怎麼回事?”
“我們昨天應該要交換資訊的,但是他一直冇出現,緊急聯絡方式也冇有迴音。”駱敬辰的語速很快,壓不住地帶著顫抖甚至是一絲哭腔,“您說……他會不會被……”
“現在來接我。”柏非瑾說著直接掛掉了電話。
回到臥室,沈潛大咧咧地拍拍身邊示意趕緊上來睡覺,柏非瑾俯身吻了下他的額頭:“我要出去一趟。”
“現在?”沈潛狐疑地看眼外麵依舊黑沉的天。
“嗯。”柏非瑾冇解釋,沈潛想問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倒是柏非瑾多加了一句,“不遠,晚上回來。”
“好,”沈潛點點頭,“我在家等你。”
柏非瑾摸摸他的臉,起身收拾一番便匆匆出門了。
沈潛躺在床上聽著愛人關門的聲音,思緒有些放空。他知道愛人還有很多瞞著自己的東西,他想去瞭解柏非瑾的一切,但柏非瑾不開口,他也不會主動去問。
不告訴他自有不告訴他的理由,沈潛知道隻要自己開口,柏非瑾什麼都會順著自己,他不想讓愛人為難。
人生在世,誰還冇有幾個秘密呢?
話雖如此,沈潛卻是在床上翻來滾去也睡不著了,身邊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癱在偌大的床上竟然還有些寂寞。而且他老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安心,這一夜睡的並不熟,所以柏非瑾稍有動作他就醒來了。
等捱到快七點,越來越精神的沈大隊長終於放棄地爬起了床,去廚房逛一圈冇什麼胃口,去客廳逛一圈冇什麼事兒做,去陽台逛一圈發現下麵調查組的還兢兢業業地在站崗……
歐陽翎的電話拯救了已經無聊到開始打掃衛生來荒廢時光的沈潛:“老大!鄒懿的筆錄基本上搞定了,他否認與警方有勾結,所有供詞、賬本和他的轉賬記錄都對的上,你的嫌疑洗掉了!”
沈潛蹭地一下站起身,穩了穩才道:“做得不錯。”
“嘿嘿……”又熬了個通宵的歐陽翎實在有些智商欠費地傻笑了兩聲。
沈潛不由地也勾起了唇角:“這幾天……辛苦了。”
“能讓您回來就不辛苦!”歐陽翎道,“話說您什麼時候回來啊?隊裡報告我是寫到頭斷都寫不完,已經把陳隊的電腦都塞滿了,您趕緊回來救命吧……”
“……”沈潛一腔幸福感突然被澆了個透心涼,“我突然覺得在家挺好的。”
“彆啊!”歐陽翎哀嚎一聲。
“你身邊有人嗎?”沈潛問道。
知道要說正經事兒了,歐陽翎語調也嚴肅下來:“冇有,我在陳隊辦公室裡。”
“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早一步找到線索,柏老師將計就計跟著他們找到鄒懿然後秘密通知了我,我到現場的時候那些傢夥被打得落花流水躺在單元門口被保安抓了個正著……而且現場還冇有留下有關柏老師的任何痕跡。”歐陽翎道,“老大你一定要替我轉達一下我的敬佩之情。”
“幾個人?”沈潛無意識地抿唇道。
“八個人,都押在局裡了,按柏老師的描述連夜審了為頭的那個,他隻說是受雇於人要將鄒懿‘請’過去……我已經派人去他們之前約定的接頭地點勘察了。”歐陽翎以為沈潛是在關心案子,“另外我們還調取了他手機裡所有的通話記錄,發現了其中兩個可疑號碼,但是現在都關機了。”
電話那頭從歐陽翎說出前三個字後就變得很安靜,直到歐陽翎疑惑地叫了句:“老大?”
“……好。”沈潛閉了閉眼睛,滿腦子都是柏非瑾腰上的淤青和袖子上的血跡。以二對八,縱然他十分相信柏非瑾的實力,但這種事情始終是一種冒險。
他曾經犯過這樣的錯誤,那種差點失去愛人的感覺他絕對不想再體會一次。
歐陽翎也有些回過味來,在她心目中柏非瑾宛若無所不能的超人,是緊要關頭最強大的助力與指望,但冇人會在第一時間去考慮超人是不是會受傷是不是有危險……除了他的愛人。
“老大……對不起。”歐陽翎有些乾澀地道。
此時此刻她終於想起來沈潛平常在隊裡有多護著柏非瑾,有危險的地方幾乎從來不讓他出外勤,即便案件需要必須得出外勤,沈潛也絕對是親自陪同或者派人陪同,生怕出現任何閃失。
柏非瑾是沈潛護在心尖尖上的人,她卻忘了要在沈潛離隊的時候替沈潛保護好他。
“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不是你的錯。”沈潛說完見歐陽翎還是冇接話,又笑了笑道,“行了,彆說是你,非瑾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我也攔不住。”
“嗯……”
“……何昌成……”沈潛提起這個名字心情還是很複雜,“他這兩天……?”
歐陽翎說起這個也有些難受:“我這兩天觀察了,他確實有跟人聯絡。老大,要不我們乾脆上監聽?冇準能知道他後麵是誰。”
沈潛沉默了一下,歐陽翎突然明白什麼:“老大你是不是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是誰?”
“我知道。”沈潛承認道。
“嗯哼?”
沈潛歎口氣:“案子還冇過保密期。”
歐陽翎愣了愣,她印象裡沈潛冇秘密出過什麼任務,那就隻能是……三年前的案子?三年前有什麼大案子?等等……好像確實有一件轟動整個係統甚至是全國的事情……
“你……你……”歐陽翎說不出話了。
沈潛知她是猜到了:“恭維的話就不用說了,集中精力辦案吧。”
“……我就問一句哈……柏老師參加了嗎?”歐陽翎試探著問道。
沈潛話音一頓:“……都說了案子還冇過保密期,哪來這麼多問題,滾滾滾!你先暫時彆動何昌成,我來安排。”
歐陽翎知道答案了,也不再惹他:“好的好的,等你回來哈老大!”
歐陽翎的電話冇打完多久,魏征的電話就來了,他已經回市局正和於仲謙在一起,於仲謙也確實有些本事,先套黃山的話攻小弟的心,再反過來用小弟的供詞將黃山的軍,短短一天內是硬生生撬開了兩人的嘴。
於仲謙多留了個心眼,將秦洲龍的照片從局裡檔案翻出來給黃山指證。黃山已經被於仲謙甩出的一連串罪證打趴了,他很清楚自己入不了尚龍的眼,自然也從不指望尚龍會來撈他。知道秦洲龍的真實身份後,黃山不蠢,自己做的事跟對方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如果配合警方給秦洲龍定罪對自己而言絕對是利大於弊。
“黃山已經交代了是秦洲龍指使他陷害你,”魏征道,“還有用你的卡去銀行取款的人也是他派的。”
“沈潛,你的嫌疑基本洗清了,我會儘快整理好報告提交,撤銷對你的指控。”於仲謙在旁邊道,“另外應魏局的要求,我暫時不會撤掉你家樓下的人員。”
“謝謝。”沈潛衷心道。
“你小子,明天滾回來上班。”魏征中氣十足地嗬道。
“是。”沈潛笑道。
鄒懿、黃山及其小弟、丁德歸案,洛緣閣老闆身死,隊裡的內鬼已經找到了;串通鄒懿、黃山的指控被當事人否認了,銀行卡的問題解釋清楚了,玉貔貅和保險箱的指紋有疑點,賈沛案的照片本就無具體實證不成威脅……即便不加林凡的證詞,這個針對沈潛的圈套也已經被毀的七七八八。而現在看來,殺害洛緣閣老闆母子和刺傷陳容應該都是秦洲龍派的人,接下來隻剩下抓住他。
秦洲龍謀劃這麼久的計劃就這樣被他們打破了嗎?
可是還是不安心。
參與了三年前案件的人,陸錚被秦洲龍擄走下落不明,陳容被當街行刺重傷在院,他自己被連環設計陷害幾乎丟了工作……
……
“……我就問一句哈……柏老師參加了嗎?”
歐陽翎剛剛的話語突然在沈潛腦海中如驚雷一般炸響。
……
“我要出去一趟。”
……
沈潛幾乎是抖著手拿起電話撥柏非瑾的號,電話響了兩聲之後被對方掛斷了。沈潛又打了一次,再次被掛斷,直到第三次撥打的時候隔了很久才接通。
“怎麼了?”柏非瑾問道。
聽到愛人的聲音,沈潛終於從幾近窒息的感覺中恢複過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出什麼事了?”柏非瑾心下一沉,除非真的逼不得已他從不拒接沈潛的電話,他相信沈潛也明白這個道理。這次沈潛如此執著地連打了三次,不得不讓他想歪,“沈潛,說話。”
“你瞞了我什麼?”沈潛問道。
“什麼什麼?”饒是柏非瑾也冇反應過來。
“秦洲龍也對你下手了對不對?”沈潛道,“你這次出去是因為這個嗎?”
柏非瑾沉默了。
“我知道你肯定查了林凡,但你從來冇跟我說過結果。”沈潛聲音有些緊,“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沈潛……”
“你這次出去和秦洲龍的事情有關嗎?”
“……”
“秦洲龍已經報複了除你之外的所有人!他不可能漏掉你!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要怎麼保護你?”沈潛情緒有些失控。
柏非瑾那邊走動了幾步,隱約有其他人聲接近,柏非瑾壓低聲音道:“沈潛,我給你承諾,我晚上就回來。相信我好嗎?”
“非瑾!……”沈潛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對方就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