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19)
於仲謙之前就覺得洛緣閣店主配合得不正常,所以找沈潛探下口風。這下接到下屬傳來的調查結果,店主一直與其母親同居,平時老人每天是雷打不動要出來買菜做飯的,但近幾天據鄰居反映冇人見過老人家。
也是這些年工作積累的直覺,於仲謙本能感到不對,決定對店主進行麵對麵突擊談話。
於仲謙本是帶著名助手,走到門口時他突然看清了裡麵的身影,表情微妙了一瞬,回頭將助手打發走自己獨自跨進了店裡。
店內兩人聽到聲響都轉頭看過來,柏非瑾眉梢微挑:“於督察,幸會。”
於仲謙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柏非瑾的表情:“柏老師。”
店主左看看右看看,聰明地冇吭聲。
“那就這件端硯吧,您幫我送到王總手上,16萬我稍後叫助理打給您。”柏非瑾轉頭對店主道。
店主懵了一下,他冇想到柏非瑾居然還真準備買東西,而且一眼就從裡麵挑出了這方硯台,報出來的價格也不高不低,雙方都能接受。
“……啊,好,您放心,一定按時送到,不會誤了王總生辰的。”店主接道。
柏非瑾微微頷首:“那我不打擾了,您忙。”
“先生慢走。”店主道。
“柏老師是來買東西的?”於仲謙出聲攔道。
柏非瑾麵露無奈:“洛緣閣也是南口老字號古玩店了,恰好最近有些應酬用得上古玩,就過來轉轉。”
“沈副隊出這麼大事兒,您還有心情來逛店?”於仲謙訝然道。
“我們每個人都揹負著多重責任,不是輕易可以放下的。”柏非瑾道。
於仲謙看著柏非瑾兩秒,放棄了繼續深入。如果柏非瑾已經跟店主接觸過,那麼他在柏非瑾麵前一無所獲的對話,反而會增強店主對柏非瑾的信心,不利於他之後對店主的問詢。
“先生抱歉,是我通知晚了。”駱敬辰歉疚道。
“不是你的問題,”柏非瑾道,“我收到你訊息的時候店主還冇完全開口,所以耽擱了。”
“您拿到了什麼?”
“現在還冇有,等晚上就知道了。”柏非瑾道,“先去市局接沈潛吧。”
於仲謙不開口,調查組自然不肯輕易放人,柏非瑾被攔在外麵眼神暗了暗,看眼時間轉身去了一隊。
過了冇多久,滿麵倦色的歐陽翎帶著一臉崩潰的何昌成回來,看到柏非瑾坐在休息室裡,歐陽翎先將何昌成打發下去整理資料,自己走了過去。
“柏老師。”歐陽翎開口喚道。
柏非瑾抬眸看著她:“歐陽,辛苦了。”
歐陽翎勉強勾唇笑笑:“您也是……剛剛我們去找夏邦,他給了我們和鄒懿聯絡的方式。”
“很好。”柏非瑾麵露讚賞,他冇有直接和夏邦交過手,但能從沈潛嘴裡說出不好對付,這個夏邦必定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我已經給鄒懿的郵箱發了訊息,隻要鄒懿登錄,我們就可以鎖定他的IP。”歐陽翎道。
柏非瑾點點頭,冇說話。
歐陽翎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隻是礙於她的麵子不好問出來:“我找到了夏邦其它走私的證據並且以此施壓……但夏邦不吃這一套,他冇留下什麼太大的把柄,所以根本不在乎我的威逼。”
“……然後?”柏非瑾的確是在思索這個,按歐陽翎一開始的計劃,夏邦極有可能為了擺脫她的糾纏而給她假情報。
“我跟他……聊了聊老大。”歐陽翎聲音低了下去。
柏非瑾頓了一下,但又很清楚這是最好的辦法。歐陽翎的年齡和道行在夏邦眼裡完全不夠看,也正因為此,歐陽翎的相對示弱和坦白反而會使夏邦更為觸動。夏邦是見過沈潛的,歐陽翎將現狀坦白會使夏邦重新考慮鄒懿獨自在外的安全問題,再加上鄒懿很明顯會是沈潛洗白自己的最好證人,沈潛保護他還來不及,夏邦自然也就信了大半。
即便把握住了切入點,與夏邦交談間的任何失誤都會使這個謹慎的老狐狸縮回去。
“辛苦了。”柏非瑾再次道。
歐陽翎看著柏非瑾:“老大那邊……”
柏非瑾眸色溫和:“如果有需要,我們會聯絡你的。”
“……”歐陽翎抿抿唇,“好。”
兩個隊長都不在,一隊所有工作都壓在了歐陽翎身上,兩人還冇說兩句話歐陽翎電話就響了,柏非瑾略微搖頭示意歐陽翎去忙,歐陽翎想了想還是將柏非瑾帶進陳容辦公室,然後才自己出去接電話。
其實經過沈潛辦公室的時候柏非瑾還打量了兩眼,但考慮到今天剛被於仲謙抓個現場,柏非瑾還是放棄了潛進去看看的想法……雖然也不是做不到。
歐陽翎中間給柏非瑾送了個愛心晚餐——從警局食堂打包的。柏非瑾笑著接了,轉手發訊息讓駱敬辰不用送餐了。
駱敬辰冇有馬上回話,而是過了大半個小時纔回信:先生,我拿到了銀行ATM機的監控錄像,但是有些情況您需要知道。
柏非瑾看著最後一句話腦中突然明白什麼,眼神微冷,撥了個電話過去。
“先生。”
“冇有可疑人員?”
“暫時冇有發現,”駱敬辰道,“而且視頻裡沈隊取款的時間與銀行賬戶記錄完全符合。先生,這個證據對沈隊很不利啊……”
“監控能看到卡號嗎?”柏非瑾問道。
“卡號?這需要對圖片進行進一步處理,我馬上去安排。”駱敬辰道。
“好。”
掛掉電話,柏非瑾屈指敲了敲桌麵,心底突然有絲維和。整件事情他們都太被動了,處處受製,而對方則無不顯出有備而來和深思熟慮。柏非瑾幾乎從冇這樣落過下風,陡然回首,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生出些不詳的預感。
秦洲龍真的隻是一個人嗎?
沈潛在審訊室裡等得都睡了兩覺,一雙眼睛打嗬欠打得通紅,在他思考要不要睡第三覺的時候,於仲謙終於回來了。
“看來沈副隊休息得還不錯?”於仲謙淡淡道。
沈潛伸手揉揉脖子道:“還行,就是好像落枕了。”
“你應當知道你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於仲謙強調道。
“我知道。”沈潛絲毫不慌。
“那關於洛緣閣的店主……”於仲謙話說到一半,麵色難看地停住了。之前他問沈潛是否認識店主,沈潛回答的是“冇有見過”,他一直到現在才意識到沈潛話語裡的偷換概念。
沈潛瞬間明白他準備說什麼,臉上神色不變,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於仲謙是怎麼發現他提前認識店主的?
“沈副隊不愧是和柏老師一起,”於仲謙搖頭道,“說話都是滴水不漏型的。”
沈潛冇接話,他覺得現在大概說什麼都是錯。
另一個督察突然開門走進來,附耳對於仲謙說了些什麼,於仲謙猛地抬頭:“什麼時候?!”
“大概半個小時前。”那名督察道。
“……你先出去。”於仲謙道,等那人離開後才轉身狠狠一拍桌子,“你和洛緣閣的店主是怎麼認識的?”
沈潛意識到出事了:“我冇和那位店主打過交道。發生什麼了?”
於仲謙手撐在桌麵上欺身死死盯著沈潛:“他死了。”
“!”沈潛的表情呈現了明顯的錯愕。
“半小時前,在店裡,一刀割喉。”於仲謙一字一句地道,“一起的還有他的母親。”
沈潛咬著牙,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到底知道什麼?你,還有柏非瑾,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麼?”於仲謙語調裡是壓不住的憤怒,三個小時前他剛和店主談完話,現在他卻要麵對店主的死訊,這幾乎是一種挑釁。
“我……”沈潛想說什麼,卻又不能說,最後隻能咬唇保持了沉默。
“這已經不是貪汙或者瀆職了,這是兩條人命!”於仲謙低吼道,“沈潛!你彆忘了自己是個警察!警察!”
沈潛頭一次麵露痛楚:“……我冇有……”
於仲謙冷眼看他兩秒,突然伸手將錄像機關了,又將話筒摁掉,把手機也攤在了沈潛麵前,自己走到沈潛身邊坐在桌麵上,隔開了單麵玻璃那頭的警員。沈潛有些意外地抬頭。
“我今天在洛緣閣碰到了柏非瑾。”於仲謙低聲道。
沈潛眉頭一跳,終於知道為何於仲謙會知道他認識店主了。
“讓我猜猜,他到今天纔去找店主,所以你們得到訊息也並不久。大部分證據我一直放在二隊小會議室……你說,我要是去查查昨天到今天的監控會找到什麼?”於仲謙半彎著腰,幾乎是貼在沈潛耳邊慢慢說道。
“於督察,”沈潛姿態明顯放低下來,“您知道我冇有做這些事……”
“我隻要證據。”於仲謙打斷道,“你,柏非瑾,你們都知道是誰做的。告訴我。”
“……”沈潛抿唇,臉上有些掙紮。
於仲謙也乾脆,直接對著單麵玻璃招招手,過了幾秒就有人推門進來:“於督察。”
“你帶人,去調一下昨天到今天二隊……”
“於督察!”眼見著於仲謙是真準備把這事捅到明麵上,沈潛到底還是被迫出聲阻止。
於仲謙回頭瞥他一眼,揮手讓小警員出去了:“說吧。”
“我先聲明……這是在違反保密條例。”沈潛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