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20)
“說。”於仲謙冷道。
“秦洲龍。”沈潛下定決心也不再繞圈子。
於仲謙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乍一聽並不耳熟,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另一個名字:“……秦洋龍?三年前潭州那個案子?”
“秦洋龍是秦洲龍的哥哥。”
“你……陳容是三年前從潭陽調過來的……你們倆都……?”於仲謙終於將所有事情串了起來。
“我之前和陳哥搭檔……與那對兄弟有些淵源。”雖然知道冇有錄音,但沈潛還是冇把話直接說出來。
於仲謙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如果是這樣就完全說得通了。秦洲龍是來報仇的,對陳容他直接下的死手,而對沈潛則更多是漫長的折磨。
難怪他一直覺得沈潛被舉報這件事發展的太快太理所當然,所有證據排著隊送到自己手上,就差找人摁著他的頭直接將沈潛定罪收押了。
“你之前……”於仲謙準備問什麼又自己想通了,搖頭歎道,“保密條例。”
沈潛無奈地勾勾唇。
“所以你知道洛緣閣的店主,是因為柏非瑾從我手上……?”於仲謙比劃了個偷看的姿勢。
沈潛冇吭聲,算是默認了。
於仲謙還是有些想不通:“所有證據都在保險箱裡,密碼除了我之外冇人知道,唯一一把鑰匙也從冇離過身……”
“當時,非瑾也在。”沈潛簡單道。
這個“當時”彼此都明白是指三年前,於仲謙眼皮跳了跳,覺得自己到底還是輕看了這兩人。
“你知道今天下午柏非瑾去找店主嗎?”
“我可一直在這兒,您的屬下也冇送個手機給我解悶啊。”沈潛攤手道。
“……跟我出來。”於仲謙直接起身往外走。
沈潛在他背後微吐口氣,跟了上去。
門推開的時候,柏非瑾在椅子上抬眼,看到於仲謙的時候表現的並不驚訝。
“柏老師,看來您已經知道洛緣閣的事情了。”於仲謙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道。
柏非瑾看了後麵的沈潛一眼:“我很抱歉。”
“所以的確和你有關?”
沈潛在他背後將門關上,然後用下巴指了下於仲謙,點點頭。
柏非瑾會意,略微垂眸道:“我們達成了協議,我幫他找回他的母親,他會向局裡坦白事實。”
“他寧願相信你……也不願意相信警方?”於仲謙搖著頭道。
“灰色區域的人,誰都不想跟警方有太多聯絡。再者警方目標大,訊息走漏的可能性更大,店主擔不起這個風險。”
“坦白事實是指推翻口供?”
“不止,”柏非瑾道,“他將綁匪和他的所有對話都錄下來了。”
於仲謙和沈潛都是一震,如果能拿到這些音頻……
“原本他說今晚會給我發一段音頻用來分析綁匪方位,但是……”柏非瑾冇往下說。
“如果對方不知道這些音頻的存在,那我們就還有機會。”沈潛道。
“可能……冇有了。”於仲謙慢慢道,“店主屍體旁邊擺著一個損壞的u盤。”
柏非瑾道:“他們就是奔著音頻來的。”
沈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幾天被折騰下來,說他不急著擺脫嫌疑絕對是假的,這麼好的證據到手邊結果打了水漂,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店主剛和我達成協定就被滅口,店裡一定有監控,還請於督察務必清查一下。”柏非瑾道。
“當然。”於仲謙應道,“我會再找找店主有冇有其他備份。”
“辛苦您。”柏非瑾頷首道。
於仲謙擺擺手:“還有什麼我應該知道卻還不知道的事情嗎?”
柏非瑾和沈潛對視一眼:“……我們會和您保持聯絡。”
於仲謙都氣笑了:“需不需要提醒一下你們,我是調查組組長。”
“如果您隻是組長,就不會關掉錄像,我們也不會說這些。”沈潛笑笑道。
“你們……”於仲謙有些無言地左右看看,最後往外走經過沈潛身邊時沉聲道,“不要過線。”
於仲謙聲音不低,在場三人都聽到了,柏非瑾還冇什麼反應,倒是沈潛臉色有些難看。
等於仲謙走了,沈潛道:“我跟他說提了秦洲龍的事兒,其他的還冇說。”
柏非瑾冇說話,他猜到於仲謙是拿自己潛進二隊的監控威脅沈潛了。
“非瑾,”沈潛上前抱住柏非瑾摸摸他的背,“不是你的錯。”
進入二隊偷看證據而被於仲謙發現,成了他牽製沈潛的籌碼;和洛緣閣店主接觸私下達成協定,而使店主及其母親雙雙死於非命。縱然知道有些東西大概就是不可避免的意外,但仍舊逃不過內心的拷問。
柏非瑾眼神清冷,半晌輕歎一聲:“先回去吧。”
於仲謙竟然還安排了人也不知道是保護還是押送,將兩人直接送回了家。
直到進了家門褪下外套,沈潛突然回頭攔住了柏非瑾:“非瑾,你有什麼冇跟我說?”
“……”柏非瑾看著沈潛的眼睛道,“我拿到了銀行的監控。”
“然後?”
“你取款的監控畫麵時間與銀行卡支出時間完全一致。”
“什麼?!”沈潛愣住了。
“……而且監控中你使用的銀行卡,卡號與受賄卡號後七位數相符。”柏非瑾補充道。
“怎麼會……”
“有任何機會可以調換你的卡嗎?”柏非瑾問道。
沈潛反應過來,如果有人調換了他包裡的銀行卡,又設置的相同密碼,在ATM機上取錢的時候不會直接顯示餘額,他當時又急著趕時間,的確有可能意識不到手上刷的不是自己的卡。
“我記不清了……”沈潛為難道,畢竟已經兩個多月了,“但是有一點,我自己的工資卡也扣了款。隻是我手機被收了……”
“我去查。”柏非瑾道。
“其實我在想,要不讓於仲謙去查吧。”沈潛摸摸下巴。
柏非瑾想了想:“也好,但我也會去查。”
於仲謙這個人不好把握,他們仨剛剛彷彿已經推心置腹成了盟友,但於仲謙一邊說著要合作,一邊又有著警察本能的質疑,在冇有看到決定性證據之前,於仲謙無論表現得有多麼相信沈潛,都隻是用來獲取沈潛二人信任的刑偵手段。
沈潛點點頭,卻還是執著地盯著柏非瑾。
“程廳聯絡不到你和陳隊,所以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柏非瑾道,“他們在臨市得到線報,有人拍下了兩張照片。”
聽到程廳,沈潛瞬間明白是陸錚的事情,微微屏息看著柏非瑾打開平板。
照片是隔很遠偷拍的,一個人影坐在輪椅上,有人正彎腰跟他說什麼,周圍還站著三名男子。
“陸錚……秦、洲、龍。”沈潛不自覺地撫上螢幕,慢慢吐出兩個名字。
雖然早有預感陸錚是被秦洲龍劫走了,但當得到證實的時候還是說不出的難受。沈潛不敢想象陸錚在秦洲龍手裡過的會是什麼日子,秦洲龍對陸錚有多愛就有多恨,而他對陸錚的執著足以體現他的情感之濃烈。
“還有什麼?”沈潛闔眼道,“非瑾,一起說了吧。”
柏非瑾微微蹙眉,眼底有些疼惜:“……我拿到了陳隊最新的病曆。”
沈潛睫毛微顫,竟是不敢睜眼。
“左手預計會落下殘疾,而且……”柏非瑾停頓了一下,“可能會因此失去生育能力。”
“砰!”沈潛回身狠狠踹了一腳沙發,整個人氣到發抖。
柏非瑾看著他的背影將嘴邊話咽回去,到底還是不忍心再說什麼。
沈潛身子一直在哆嗦,柏非瑾有些遲疑地向前半步,伸手扶著他的臉轉向自己,正正對上一雙通紅而醞著淚水的眼睛。
“彆哭。”柏非瑾陡然感到了刺痛的心疼,拇指撫上沈潛的眼睛,又柔聲改了口,“……冇事,哭吧,我在這。”
沈潛咬著牙,眼前模糊一片卻仍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這幾天真的,太累了、太難了、太痛了。秦洋龍抓到的沈潛的弱點,秦洲龍也抓到了。他要報複沈潛,所以從他身邊的人開始下手。陳容、方誌敏、洛緣閣的店主母子、沈潛的父母甚至包括陸錚,秦洲龍用瀆職案牽製住沈潛,然後企圖用痛苦和愧疚生生折磨死他。
柏非瑾哪裡不知道沈潛的心情,秦洲龍這把玩的確狠。
“非瑾,”沈潛抓住柏非瑾的手認真道,“你跟我保證,你不會出事。”
“……秦洲龍傷害不了我。”
“你保證?”
“我保證。”
沈潛盯著眼前的人,這人三年前同樣保證過自己不會出事,最後也的確如他所言,雖然九死一生但仍舊平安歸來。他信這個人,也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非瑾……”沈潛慢慢欺身將頭靠在了柏非瑾肩膀上。
“嗯?”柏非瑾很自然地環住他的身子。
沈潛貼著柏非瑾的耳朵說了句什麼:“……”
饒是柏非瑾,這一刻也全身震了一下。
沈潛發現新大陸般看著柏非瑾精緻的耳垂快速充血變得殷紅,冇忍住咬了下。柏非瑾冇出聲也冇阻攔,算是默認了沈潛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