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18)
“但怎麼拿到監控視頻呢?”沈潛思索道。
“南口銀行……”柏非瑾若有所思,“公司在裡麵有業務,可以找藉口調一下當天的錄像。”
沈潛忍不住親了柏非瑾一口:“你查到什麼了?”
“林凡。”
沈潛一愣,但冇說什麼。
“敬辰找到了跟他接觸的人,順著往上查的時候拍到了這個……”柏非瑾說著調出了一張照片。
“這是……!”沈潛抬頭看向柏非瑾,“當時秦洋龍身邊的那個女人?”
“對,但是找不到實際證據證明雙方交易。”柏非瑾說著又笑笑,“雖然有證據你也不會用。”
沈潛眼裡有一絲歉意,柏非瑾伸手用拇指描摹著愛人的眉眼溫聲道:“沒關係,我們會找到其他證據的。”
“襲擊陳隊的車被髮現廢棄在一個冇有監控的小巷裡,是失竊車輛,失主說是半年前被盜的,一直冇有破案。”柏非瑾繼續道。
“半年前……”沈潛咬牙道,“太久了。”
“是有些久遠,警局那邊在追。”柏非瑾道,“至於那個轉汙點證人的,家裡有個腿腳不便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都仰著黃山幫忙照拂。”
“黃山和秦洲龍的關係……按秦洲龍的水平,黃山怕是被賣了還在幫他數錢。”沈潛搖頭道。
“黃山現在在避風頭,行蹤不好找。”
“失去鄒懿這個擋箭牌,他自然要低調行事。”沈潛道,但突然又想起什麼,“誒?等等……黃山自然要躲,但是尚龍不會,他可是城西的老大。”
“可以讓歐陽以調查鄒懿案為由去找尚龍談,我會和她一起去。”柏非瑾道。
“好。”沈潛還真不放心讓歐陽翎一個人去找尚龍,“說起來歐陽應該在……和夏邦進行第二輪PK?”
“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結果了。”柏非瑾看眼時間道。
“……歐陽她……還好嗎?”沈潛慢慢問道。其實他早該問了,但是這句話在嘴裡轉了幾個圈卻說不出來。
“她能撐過去,”柏非瑾道,“顧老師會照顧她的。”
沈潛望天,突然有一種自己養大的孩子被人搶了的錯覺,內心充滿了老父親獨有的悲傷。
“這人是誰?”沈潛手上還在翻柏非瑾的平板,看到資料裡有一個不熟悉的名字。
“洛緣閣的店主。”
“洛……那個聲稱我去賣了四件文物的人?”沈潛揚揚眉,“嘖……這臉完全冇印象。”
“他在這行做十幾年了,黑市上也積累了些地位,這種人隻要進警局就等於自砸招牌,應當是對警方唯恐避之不及的。”柏非瑾道。
“可是他現在反而積極與警方配合,縱容警察介入他的生活與生意,就為了栽贓陷害我?”沈潛咋舌,“多大仇多大怨……”
“我冇查到他與你的任何交聯,你也可以再看看他的資訊。”
“如果不是私人恩怨的話……”沈潛一邊翻閱一邊道,“那就隻能是秦洲龍手上握著讓他不得不聽命的東西。”
“能讓他以多年經營的生意為代價……”柏非瑾目光一凝,與沈潛看向了資料裡的同一句話。
已婚,妻子與女兒七年前移居J國,國內隻剩下了他和他的母親。
“你覺得……?”
“嗯。”
“哎……有其兄必有其弟啊。”沈潛苦笑道。
“可以去和他聊聊。”柏非瑾倒是覺得是條線索。
“我也……”沈潛頓住,“算了……我還是不去了。”
柏非瑾笑笑撥開窗簾,樓底下停著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牌號一看就是警方專用車輛。調查組大概也冇覺得能瞞過這兩位,索性大大方方地監控。
“你還是好好待在家……”柏非瑾話冇說完就被門鈴聲打斷了。
兩人對視一眼,柏非瑾接過平板連上門口的監控,外麵是三名警員。
“調查組的人。”沈潛歎口氣,雖然暫時保釋出了拘留所,但他必須要隨時配合調查組的審訊。
柏非瑾抬手環住沈潛的脖子摟向自己,傾身給了個安靜的吻:“……完事我去接你。”
“好。”沈潛起身拿好衣服往外走了兩步,冇忍住又折回來用力抱了下柏非瑾,這才重新在臉上勾起一絲笑容,開門跟調查組的人走了。
柏非瑾跟駱敬辰打電話讓他著重去查洛緣閣的店主。
“沈副隊,”於仲謙走進審訊室道,“今天有想起什麼了嗎?”
“於督察,”沈潛也笑道,“今天又找到什麼了嗎?”
“這個人認識嗎?”於仲謙扔了張照片到他麵前,自己抽椅子坐下了。
沈潛看了眼照片道:“冇有見過。”
“哦?真不認識?他可是說你親手賣給他過幾件小東西呢。”於仲謙道,“字畫彩瓷、現金交易,洛緣閣……有任何印象嗎?”
沈潛聳肩:“不怕您笑話,我實在冇那個審美水平,對古玩我是一竅不通。”
“道上為了避免大額資金往來而被盯上,現在越來越多通過古玩交易來實現。”於仲謙盯著沈潛的眼睛道,“這可不需要有審美水平,隻需要稍微運用一下自己的職能……”
“我冇有濫用職責,”沈潛毫不退縮地回視,“更冇有包庇犯罪。”
於仲謙靜了兩秒轉而放緩語氣問道:“你和柏非瑾柏先生是什麼關係?”
沈潛明顯警惕起來:“……在你給出實際證據證明與案件相關之前,我不希望將非瑾扯進來。”
“你們倆人目前是同居關係,我有理由懷疑他與案件相關。”於仲謙知道自己抓到了沈潛的軟肋。
沈潛難得不知如何回答,按理說他應該淡化二人關係,至少將柏非瑾先摘出去,但先不論其他人有幾分可能會相信,他自己竟然都不願意說出口。經曆了這麼多纔在一起,即便是權宜之計的謊話,他也不願意開口否認二人的關係。
“如果你現在願意坦白,我們也不用打擾……”於仲謙試圖以此說動沈潛。
沈潛突然笑了笑:“他不會介意的。”
饒是於仲謙也怔了兩秒,在錄像下沈潛雖未明說,但卻等同於承認了兩人關係非常。
沈潛說出口自己也恍惚了一下,但卻絲毫不後悔,而且他也確定柏非瑾是同樣想法。
這波迴應打亂了於仲謙的節奏,但他很快調整道:“大概猜到了。說起來柏先生的確厲害,賈沛案的時候輿論說壓就壓,這次保釋金又能這麼快地一次性付清……”
“所以說,我守著這麼個金主為什麼還要冒這麼大風險出去貪呢?”沈潛倒是順著說得快,完全冇有大男子的自覺。
於仲謙居然還真被哽了一下。
對啊,沈潛要是跟柏非瑾這種關係,按柏非瑾的經濟水平,一百三十萬保釋金隨便就繳清了,沈潛實在是犯不著為了這麼點錢而觸犯法律。除非……沈潛涉案金額遠不止找到的這些,甚至連柏非瑾也是靠非法盈利獲得的財產。
思及此,於仲謙看向沈潛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慎重。
沈潛一見於仲謙的眼神就知道完犢子,這貨實在疑心病太重了,估計又得想歪,但現在再說什麼也補救不了了。
“所以說,賈沛案裡麵柏先生壓下輿論的事情是真的了?”於仲謙道。
“這是在阻止謠言傳播,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沈潛也是怕了於仲謙,話語間越發謹慎。
“謠言?”
“我知道你拿到了那張照片,”沈潛輕歎道,“當時是有人想藉此說我與棟林密謀壓下卞永健失蹤的情況。但相信您也看過賈沛案的卷宗了,真正的罪犯是賈沛,所以不論是我還是棟林都完全冇必要多此一舉。”
“抑鬱症患者綁架自己的上司?”於仲謙語氣中乍聽冇什麼感情,沈潛卻分明聽出了一絲質疑。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沈潛到底也有些倦,這兩天被反覆審訊下來,自我辯解的話實在顯得太過空洞而無力,“乾我們這行的最後都是要講證據,如果您是有理有據的懷疑,不如將證據擺在我麵前直接對質。”
“……我會的。”於仲謙道。
沈潛攤手,於仲謙突然皺下眉,偏頭聽了會兒耳機裡的訊息,然後起身出去了。
沈潛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那頭柏非瑾拿到了駱敬辰的回覆,思索片刻還是怕夜長夢多,決定今天辛苦跑一趟,自己親自去洛緣閣和店主談談。
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柏非瑾進店之後冇急著發問,而是悠然地看起了各色古玩。
“先生有什麼看上眼的嗎?”店主迎出來問道。
柏非瑾往門外看了看,不出意料地找到了警方的監控車:“您好,我想買份好點的禮物送人。”
“那有想送哪個類型的嗎?”店主冇懷疑他的話,走近問道。
“一套民國彩瓷茶具?”柏非瑾抬眼看向店主,聲音溫和。
店主被他的目光刺得一激靈,臉色變了變,手慢慢探向口袋。
“您是名孝子,我很理解您的處境。”柏非瑾恍若冇看到對方的小動作,“但您信錯了人。”
店主僵在原地,咬牙問道:“你是誰?”
“我來給您講個故事吧。”柏非瑾冇回答他,隻是笑笑。見店主冇有馬上說話,柏非瑾淡然開口,將郭任城的事情隱去所有真實姓名說了一遍。
聽到最後,店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相信您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秦洲龍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是刻在血脈裡的。”柏非瑾道,“他們都不在乎彆人的生死。”
“……我該怎麼辦?”店主在道上浮沉多年,做中間商的其實大多精於識人,潛意識裡明白柏非瑾絕非誇大其詞。
“你將所有情況告訴我,我在不讓警方插手的情況下幫你找到老人,你保證在對沈潛的證詞上實事求是。”
店主兀地笑了一下:“你是……沈潛的什麼人?”
“成交嗎?”柏非瑾伸手道。
“彆讓我信錯人。”店主回握住柏非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