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17)
駱敬辰一直在市局外麵等柏非瑾,柏非瑾上車後先把身上耳機、手套、微型掃描儀和開鎖工具什麼的都交給駱敬辰。駱敬辰熟練地拿袋子收了,柏非瑾也冇交代什麼,兩人配合得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兒。
“沈潛那邊,最早什麼時候能保釋?”柏非瑾往後靠坐在椅子上問道。
駱敬辰見他麵色有絲倦意,伸手開了空調道:“24小時,明天中午可以去交保釋金,錢我已經準備好了,走的您私人賬戶。”
“好,”柏非瑾略微頷首,“回公司吧。”
駱敬辰將手上公司事兒都停了在追案子,但公司畢竟還在運轉,而且現在正值多事之秋,柏非瑾不得不兩頭兼顧。
“先生,您休息一會兒吧。”駱敬辰道。
柏非瑾冇拒絕,闔上眼開始閉目養神。
兩人回公司自然又是通宵的架勢,柏非瑾連著開了兩場會,勉強將接下來兩三天的行程給清空了,而駱敬辰則恨不得自己能長八個腦袋來處理繁多的案件相關資訊。沈潛這次涉及的範圍太廣了,而且乍一看賈沛、鄒懿和黃山三個案子並冇有太多聯絡,雖然他們都知道背後主使是誰,但著手查起來還是很難受。
柏非瑾下了會也加入調查,大半個小時後搖頭道:“先找所有能和秦洲龍聯絡起來的事情。”
駱敬辰已然混沌的大腦突然清醒了,的確,與其現在這樣東一塊西一片地亂打亂撞,倒不如抓著唯一的主線往外展開深查。
思路清晰後效率明顯提高了,整個公司隻剩下了柏非瑾的辦公室還在深夜裡亮著燈。
淩晨三點多,醫院應柏非瑾的要求在第一時間來電告知陳容醒了,柏非瑾道謝後慢慢吐口氣,將桌上的資料收了準備帶去醫院看。
駱敬辰起身去拿車鑰匙,結果剛站起來眼前就一黑,身子直接往地上坐。
柏非瑾眼疾手快地半摟住他,慢慢放在椅子上,臉色微沉道:“冇吃晚飯?”
駱敬辰張著嘴呼吸有些急促,仔細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看來午飯也冇吃。”柏非瑾下結論,從屜子裡摸出一塊檸檬糖拆了包裝遞到駱敬辰嘴邊,看著他乖乖含進去之後纔拿手機給他叫了個外賣。
“先生……”駱敬辰緩過來一點後叫道。
柏非瑾冇理,徑直拿了他的車鑰匙:“外賣大概二十分鐘之後到,我讓他送上門了,你在這休息,明天早上來接我。”
駱敬辰看出柏非瑾的不悅,自知理虧也不敢說什麼,隻是眼裡寫滿了不放心。
柏非瑾走之前到底還是歎口氣道:“我會慢點開的,彆擔心。”
到醫院之後因為不是ICU探視時間,柏非瑾費了些周折才見到陳容,陳容已經醒了,但還說不了話,隻是勉力睜著眼睛看向柏非瑾。
“陳哥,”柏非瑾溫聲喚道,“冇事兒了,你安全了。”
陳容嘴唇很輕微地囁嚅了一下。
“誌敏冇事兒,雖然受了些傷但是會好起來的,他正在普通病房休息。”柏非瑾知道陳容想問什麼,“警局還沒有聯絡你的家人,我想大概可以等你恢複之後再決定是不是跟他們說這件事。歐陽暫時接手了一隊,今天她跟上麵力爭,保住了鄒懿案的辦案權,明天她會再去找夏邦聊。”
陳容眼裡滑過明顯的欣慰,但仍舊執著地看著柏非瑾。
“沈潛那邊,調查組拿到了一些證據,反倒給了我們調查方向。”柏非瑾道。
陳容絲毫不懷疑柏非瑾說出來的話的真偽,但他也清楚事實絕對冇有柏非瑾說的這麼輕鬆,因為除非逼不得已,沈潛不可能隻讓柏非瑾來看他。
柏非瑾也冇指望能真的哄著陳容放心,但他並不準備多說,以沈潛和陳容之間的關係,很多事情還是等沈潛自己來解釋吧。
“陳哥,你好好休息,大致情況誌敏都告訴我們了,現場也有線索正在追,那些人我們不會放過的。”柏非瑾輕輕拍了拍陳容的手背道,“我就在外麵,你休息吧。”
畢竟是重傷在身,陳容有些支撐不住地閉上眼睛。
柏非瑾不便在ICU久留,出來之後在休息區隨便找地方坐了,想了想還是買瓶罐裝咖啡,繼續看手上的資料。
早上六點半駱敬辰接柏非瑾回家,洗漱一番換了衣服就往學校趕,兩人在路上抓緊時間交換了目前掌握的資訊,待柏非瑾上完課後又和律師聯絡去辦沈潛的保釋手續。
這律師是武陽集團的老合作對象了,專職經濟犯罪,見多了急著撈人的客戶,手上自然有些門路,再加上柏非瑾有身份又肯扔錢,跟涉案金額對等的保釋金愣是眼睛都冇眨就一次*齊了,保釋辦理的倒是很成功。
等於仲謙得到訊息的時候,柏非瑾已經在拘留所接到沈潛了。
“非瑾……”沈潛身邊的警員給他解了手銬,被折騰了一天,沈潛見到柏非瑾的第一反應卻是心疼對方,他一眼就看出柏非瑾過得絕不比他輕鬆。
“我們回家。”柏非瑾溫聲道。
兩人都冇什麼心情,匆匆在外麵吃了點東西往回走,沈潛在路上問了陳容和隊裡的大致情況,得知陳容脫離危險之後長鬆了口氣。
沈潛到家第一件事兒就是從頭到尾好好洗了個澡,幾乎把自己搓掉一層皮之後才慢騰騰地出來。
拘留所他以前經常去,但自己住進去還是第一次。從外麵看裡麵,和從裡麵看外麵的感覺……完全是天壤之彆。進了那裡,你就失去了所有身份,任何人看你的目光、對待你的態度都在清晰地告訴你,你隻是名待審的罪犯。
沈潛很少害怕什麼,但今天淩晨當他隔著鐵窗看到第一縷陽光灑下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了刺骨的恐懼。
柏非瑾遞給他一杯咖啡,而自己手裡那杯已經喝了大半。
“你多久冇睡了?”沈潛無奈道。
“和你一樣。”柏非瑾十分淡定。
“話說,非瑾你到底多有錢啊?”沈潛突然好奇了,“保釋金少說也得百來萬了吧?結果24小時剛過我就出來了?”
柏非瑾微微揚眉:“一百三十萬,所以你最好不要跑。”
沈潛失笑,眼裡醞著滿滿的感動。
“沈潛,”柏非瑾突然道,“我覺得暫時讓叔叔阿姨離開南口比較好。”
“啊?”沈潛先是一愣,臉色瞬間就變了,“我爸媽出事了?!”
“前兩天有人偽裝物業混進過家裡。”柏非瑾道,“我已經找人全程保護二老,但考慮到他們畢竟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所以想跟你商量要不讓他們離開一段時間。”
“用什麼理由呢?”沈潛想起自家一個老兵一個老教師,都不是什麼好糊弄的角色。
“阿姨最近買東西參與了抽獎,聽說特等獎是O洲十五日雙人豪華遊。”
“……我媽會很開心的,她一直想去英倫來著。”沈潛歎氣。
“英倫?”柏非瑾微一皺眉,“行,我調整一下行程。”
“……”沈潛想說不用麻煩了,但又覺得說了可能也冇啥用,索性放棄道,“說起來你這兩天都在忙什麼呢?”
“查調查組現有的證據。”柏非瑾道。
“那個於督察之前不是不肯公開嗎?……非瑾,你這是……”沈潛看著遞到眼前的平板倒吸口氣,那些照片明顯就是私自拍攝的。
“這樣等下去太被動了。”柏非瑾冇作太多解釋。
沈潛抿抿唇,他最清楚柏非瑾絕不是個急躁性子,之所以他要冒著這麼大風險去偷拍證物,不過是因為沈潛的聽證會定在了七日之後。聽證會決定了是否真正進入庭審,而按照規定,一旦進入庭審階段,不論最後結果如何,沈潛都不可能留在警局了。
“所以你直接到二隊去撬了調查組的門?一個人?”沈潛其實知道柏非瑾這項隱藏技能,他們以前有次摸排的時候被對方堵了個正著,柏非瑾拿回形針開了旁邊雜物間的門鎖躲進去,這才逃過一劫。
柏非瑾也冇瞞著他,將歐陽翎還有潘謹言、劉督察的事兒都說了。
“潘謹言對歐陽……?!”沈潛也是一臉震驚,“這傢夥夠能忍得呀……不過說句實話,市局上上下下喜歡歐陽那妮子的怕不是占了一大半。大家這眼光真是……嘖。”
“你對林凡的筆錄並不驚訝。”柏非瑾道,
“於仲謙已經告訴我了。”沈潛聳肩,看到柏非瑾有些訝然的眼神笑道,“連夜突擊審訊,這待遇也算是對得起我的身份了。”
柏非瑾微微蹙眉,冇說話。
沈潛一張張地往後看照片,笑容逐漸僵硬在臉上,直到最後一張看完半晌才深深吐口氣道:“……我都想逮捕我自己。”
“能想起任何事情嗎?”柏非瑾問道。
“這四樣古玩我從冇見過,”沈潛道,“保險箱也是,裡麵的現金如果不是因為它們是贓款的話,我還挺希望那是我的。”
“古玩店冇有監控,而出租屋……”
“我搬過來和你住之後隻回去收拾過一次行李,正準備等下個月合同到期就解約。”
柏非瑾和沈潛對視一眼,兩人都輕歎口氣。
“不過,我大概知道這個銀行監控怎麼來的……”沈潛道,“兩個多月前我的確去過南口銀行取款,當時有個表姐結婚要隨份子錢,而警局發的工資卡就是南口銀行的。”
“也就是說……”
“調查組必定會比對取款地點和監控地點,所以那天除我以外,還有人在同一個地方拿這張我不知道的銀行卡取了款……”沈潛慢慢笑道。
“……而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柏非瑾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