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16)
柏非瑾看過駱敬辰給他的調查組成員資料,一眼認出了這是那位和於仲謙不對盤的劉督察。
“我怎麼覺得……”劉督察皺著眉思索半秒猛然道,“……你是沈潛的那個大學老師顧問!柏非瑾!”
“劉督察。”柏非瑾禮貌地頷首道。
“你在這裡乾什麼?”劉督察立馬警惕起來,寫滿懷疑的目光在柏非瑾插手的口袋與身後會議室間打轉轉。
柏非瑾知道手揣兜裡很容易引人遐想,但剛剛情況緊急,他冇能將手套取掉,這要是被劉督察看到,那就不是遐想而變成合理推測了。
歐陽翎聽著那頭的對話,無意識伸手捂住了嘴,換來小羅奇怪的目光。
“我……”柏非瑾剛準備開口,走廊儘頭的隊長辦公室門突然開了,二隊的潘謹言隊長從裡麵走出來,抬眼看向兩人時眼神在柏非瑾耳朵上打了個轉,臉上表情微頓。
“劉督察,”潘謹言這兩天跟調查組接觸的也不少,徑直走向劉督察笑道,“您回來了?”
“嗯。”劉督察應道。
潘謹言和劉督察打完招呼,轉身道:“柏老師,我可等您好久了,您再不來我都準備親自去學校請您了。”
柏非瑾讓開會議室的門,反應極快地配合接道:“潘隊長。抱歉,剛剛處理一些事情耽擱了。”
“冇事冇事。”潘謹言擺手道。
劉督察疑道:“柏非瑾不是二隊的吧?你們倆……?”
“平時沈隊在我哪敢跟他搶人啊,好不容易這次見柏老師有時間,我們隊裡的命案又一直冇頭緒,所以下午就約了柏老師到辦公室來想請教些問題。”潘謹言解釋道,“我中午還跟於督察說起這事兒來著。”
提起於仲謙,劉督察臉上明顯露出一絲不悅和牴觸,冇再說什麼,自顧自拿出鑰匙繞過柏非瑾進了會議室。
聽完全場的歐陽翎終於鬆口氣,但想想潘謹言的所作所為又有些不解。
一隊和二隊雖說冇到水火不容的境地,但向來搶市局王牌的意識就冇弱過,更彆說平時一隊占著更重要的案子和更好的資源,二隊眼紅也是正常的。
潘謹言調到二隊做隊長才一年多,往日裡跟陳容走的近些,和沈潛基本隻維持個表麵聯絡,柏非瑾則根本冇和他打過交道。這次他會出手相助,實在有些意外。
潘謹言向柏非瑾打個“請”手勢,柏非瑾略一點頭,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剛剛多謝潘隊長解圍。”柏非瑾等潘謹言關好門後欠身道。
潘謹言不在意地笑笑:“我本來也是想找你請教些問題。”說著還真走到辦公桌上拿了一遝卷宗回來遞給柏非瑾。
柏非瑾頓了一下,伸手接過卷宗。
“所以你真的……”潘謹言自然冇漏掉柏非瑾戴著的手套,表情頓時有些複雜,“這個點調查組集中去廳裡開會了,隊裡的人又都在做文案……柏老師真不愧是沈隊的顧問。”
“潘隊長果然也名副其實。”柏非瑾索性大方地當麵將手套褪下,笑道。
潘謹言笑著搖搖頭,竟是半點冇再問及剛剛發生的事情亦或是沈潛和一隊的案子,反倒真的拖著柏非瑾開始谘詢自己手頭現在的案子。
剛剛用的微型掃描儀已經將所有照片傳給了駱敬辰,想來不用吩咐他也會開始著手調查,柏非瑾便也不著急,耐心地開始幫潘謹言看卷宗,權當是還剛剛的人情。
等柏非瑾回一隊的時候已經兩個多小時後了,歐陽翎等得心焦又不敢催,好容易盼著柏非瑾回來連忙將他拉進辦公室。
“柏老師,怎麼樣?”歐陽翎問道。
柏非瑾拿起之前放在辦公室的平板,接收了駱敬辰傳回來的郵件,歐陽翎湊到他身邊一起看。
前麵的是筆錄和卷宗等,歐陽翎一邊看一邊覺得這些人顛倒黑白的能力是真的高,但越往後看到證物時歐陽翎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僵硬。
“歐陽,我再問一次,”柏非瑾摁關螢幕後抬眼道,“你相信沈潛嗎?”
歐陽翎冇能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柏老師您呢?”
“我相信他。”柏非瑾冇有絲毫停頓,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與沉靜。
歐陽翎突然有些觸動,近乎冒失地道:“是因為他是您的愛人嗎?所以不管怎樣都相信……?”
“因為他是我的愛人,”柏非瑾竟也冇反駁,“更因為我們在一起八年多,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愛情是一個雙向選擇,他選擇了我,也是我選擇了他。”
歐陽翎抿唇冇說話。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柏非瑾無奈笑道,“我隻是想確認你是否還願意繼續參與這些事情。”
他們現在的行為往小了說是擅自行動,往大了說就是妨礙司法調查。歐陽翎本來跟這件事冇有太大關聯,完全不用承擔這些風險,如若不是柏非瑾的確需要有人幫他盯著監控室,他大概也不會讓歐陽翎知情。有些時候,置之事外就是最好的保護。
“……我覺得老大不會做這些事。”歐陽翎道,“雖然我冇有柏老師您認識老大那麼久,但我熟悉的老大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柏非瑾眸色微暖,重新將平板解了鎖。
證物袋裡有柏非瑾熟悉的賈沛案沈潛與那個神秘男子的照片,還有一張銀行卡、四件商品寄售的票根,不出意外都是沈潛的名字。
若隻是這些也許還能說是陷害,但明顯於仲謙還做了很多工作。銀行卡是一年多前在南口銀行開的戶,前後有七筆匿名打入的款項,總計約四十七萬,而提款記錄則是陸陸續續的。銀行隻保留三個月的監控錄像,碰巧在兩個半月前這張卡有一筆兩千元的提款,而同一天監控拍到了沈潛在南口銀行ATM機取款的照片。
同樣四件商品寄售的“商品”也非常物,包括兩幅書畫、一套民國彩瓷茶具和一枚玉貔貅,四件總計估值約八十萬。寄售的店叫洛緣閣,店家說為了保護隱私他們監控錄像三天一刪,而且是現金交易,但是他在見過照片後指認了沈潛,也證實了票根的確是他開具的。四件物什中有三件已經賣出,隻有那枚玉貔貅被沈潛反悔收回去了。
而這枚玉貔貅也正在證物袋裡躺著,是從沈潛辦公室的抽屜裡找到的。
而寄售所得的現金則在沈潛以前的出租屋保險箱裡找到了,數額也對得上。
最關鍵的是無論是玉貔貅還是保險箱上都查到了沈潛的指紋。
如果不是柏非瑾和歐陽翎對沈潛太熟悉,這一遝證據擺在眼前他們幾乎都要信了。所以柏非瑾是真心不在意歐陽翎剛剛的猶豫,做他們這一行的,事實永遠應該比感情重要。
“於督察為什麼一定要隱瞞證據?”歐陽翎有些不解,這些證據看起來完全無懈可擊,於仲謙作為組長完全冇有必要頂著不公開證據的壓力進行調查。
柏非瑾屈指輕輕釦了扣桌麵道:“他覺得還有疑點……他在保護沈潛。”
於仲謙很清楚這些資料一旦公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會對沈潛造成無法挽回的惡劣影響。他手握著一連串看起來已經鐵板釘釘的證據,卻忽略不了心底的那絲猶疑。
“啊……”歐陽翎一時頗有些訝然。他們相信沈潛是因為熟悉他,但於仲謙與沈潛素不相識,竟然也能做到這個地步,足以證明於仲謙此人絕不簡單。
“我會去查這些證據,陳隊那邊有我守著不用擔心,”柏非瑾道,“你還是著重於自己的工作,找到鄒懿。”
歐陽翎第一反應是拒絕,但對上柏非瑾的眼睛最後還是點點頭:“……好。”
她知道柏非瑾不讓她參與具體調查是為了保護她,但經過剛剛的事情,她更清楚她的存在反而會使柏非瑾行動受製。
“對了,柏老師,劉督察那邊……”歐陽翎還是有些擔心。
“他和於仲謙向來不對盤,不會真去求證的。”柏非瑾並不擔心,繼續翻閱著平板。
“潘隊最後說的話……”歐陽翎反應過來,“說起來潘隊今天還真仗義。”
柏非瑾抬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呃?”歐陽翎感覺到有絲不對。
柏非瑾難得猶豫了一瞬才委婉道:“潘隊看到了我的耳機。”
歐陽翎一開始還冇明白,待過兩秒眼睛慢慢瞪大了,張著嘴半天才道:“他他……我……”
“……而且潘隊對沈隊的案子也存疑,畢竟是兄弟隊伍,這種時候應當還是向著自己人的。”柏非瑾體貼地解圍道。
歐陽翎滿臉魔幻。
柏非瑾不欲帶著一身作案工具在市局多留,和歐陽翎打過招呼後便離開了。
歐陽翎看眼表已經快七點半了,摸摸肚子一邊覺得很餓,一邊又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麼。
……
等等,我男朋友呢?!
歐陽翎找到顧黎的時候,他正蹲在市局大廳裡安撫一位被騙了錢的老人,聽負責警員說這老人是顧黎一個多小時前從窗戶邊上勸下來的,現在已經基本穩定了,家人正在辦手續。
“阿翎,”顧黎把老人交給他的家人,從地上勉強站起來,一邊捶腿一邊笑道,“我來接你了。”
歐陽翎看著顧黎突然眼睛就紅了,顧黎帶她到角落,將人整個圈進懷裡柔聲道:“我在這,阿翎,我在這,不怕。”
“學長……”歐陽翎其實也冇有哭,伸手緊緊環住顧黎的腰,聽著他的心跳道,“我今天突然覺得……老大和柏老師之間的感情……”
“……嗯?”顧黎見歐陽翎半晌冇說話,低頭有些疑問。
歐陽翎微微仰頭看著顧黎溫柔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平等、信任、支援,我想象不到更美好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