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劍來
許清如情難自已,伸手在寧煜腕上一搭。
「弟弟,萬事拜託你了——!」
寧煜低頭一笑:「莫慮,一如前約,絕無折扣。」
說罷,負手而出,快走兩步便騰身而起,乾脆利落地飛上台去。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其身姿挺拔,衣擺翻飛,端的是一副好派頭,當下贏了滿堂彩。
「好俊的後生——!」
「是齊家的哪位哥兒嗎,怎麼還戴著麵具?」
寧煜上台站定,正要抱拳問候,卻聽那對手捏著嗓子陰陽道:「瞧你這細胳膊小腿兒...這番排場,該去兔爺兒館裡賣弄纔是,如何來這打生打死之地?
當心傷了麵孔,從此便難做生意!」
既然這人嘴巴這麼髒,寧煜便也不再客氣。
他豎起一掌勾了勾手,挑釁道:「出手吧!」
莫映泉嘿了一聲,沉肩墜肘,活腕展指,手腳鼻三尖一正,卻是亮出了個通臂拳的架勢。
瞧他神情凝重,目綻凶光,顯然剛才隻是故意放的垃圾話,手下其實沒有半點輕視的意思。
獅子搏兔尚且全力,莫家籌謀大事十多年,到了臨門一腳的地步,又豈容任性?
他見寧煜此時才邁步開架,頓時一喜。
生瓜蛋子沒經過陣仗,竟然如此大意!
當即大喝一聲,撲身上前。
「呔——看拳!」
通臂拳講究手到步到,步到身到,直出直入,冷彈柔進。
此人甫一動手,身形疾沖,隻聽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雙臂便有如兩條鋼鞭,抽到寧煜麵前。
寧煜見此人心黑手狠,神色一冷,出手便不留情。
他腳底一趟而出,步伐如溪流繞石,側身旋臂畫弧,似春雨潤帛圈住那鋼鞭。
莫映泉見其動作綿軟而不以為意,並不變招,想要強硬地將其守勢打翻。
可拳掌一接,忽有一股浪頭般的奇異勁力從寧煜拳上打來,竟然瞬間將他剛猛的一記鞭勁直接拍散!
什麼——!
莫映泉腳下一錯,當即要退,可下一重浪頭已然拍來,哪裡容他走脫?
寧煜左拳將那鞭手震開,藏勁於腰腹的右手立馬跟上,如大江拍岸,搶在其人胸口。
這一招謂之「回浪吞礁」,正是流水碎岩拳中的精妙拳法!
那姓莫的吃這一拳,頓時雙目翻白,便要跌倒。
可寧煜惱其嘴臭心黑,又抬腳在其膝上一戳。
「哇呀——!」
二人一錯而過,不過一招而已,莫映泉卻忽然飛撲出去,下巴著地,一連滾出好幾丈遠,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台下頓時喧譁起來。
「啊——?什麼情況?!」
「就......就一招?你看清了嗎?」
「沒有!」
「不可能——!」莫天行騰地站起身來,連背後椅子都帶翻了去。
他抬手指向齊家人等,大喝道:「你們使詐——!」
許清如按住自己激動顫抖的手,反唇相譏:「眾目睽睽,一招而決,如何使詐?
玩不起就別上台!」
暢快——!
自嫁進齊家後,再沒有比這句話出口更暢快的了!
「你——!」
「夠了!」
莫天行還待還嘴,卻讓熊樸起身喝住。
「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多少人看著!」
莫天行咬牙從鼻孔裡哼哧哼哧噴著氣,又抽出一隻鐵令甩在桌上。
「我再跟你賭一成!」
「莫賢侄!」熊樸卻拉住他沉聲道:「你既然不成,便該我熊家..
,「熊世伯!」莫天行卻再難冷靜:「先讓我把這一成拿回來再說!」
他扭頭沖許清如吼道:「再賭一成,你敢不敢!?別當縮頭烏龜!」
按三家鬥劍的規矩,齊家贏了莫家一場,便可就此罷手,不再受他莫家的挑戰了。
所以,齊家就算再輸給熊家一成,還能繼續保有一成過下麵三年!
莫天行現在就怕許清如直接縮頭。
他已經在心裡將莫映泉罵了個狗血淋頭,真不知道是怎麼能一招就趴下了的!
許清如卻不理他,隻是起身向擂台上看去。
此時此刻在她眼中,那道身影簡直就是玉樹臨風、萬丈光芒。
見好弟弟沖自己點了點頭,許清如頓時滿腔豪情,揮手便將剛收起來的鐵令又甩出去一道。
「我跟你鬥——!」
周圍頓時一片轟然,有些看客激動地將酒水從頭頂淋下。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纔好看—一!
「好!」莫天行登時大喜,生怕這娘們兒反悔,趕緊叫人收令。
他衝著身後一個座位長揖到地,幾乎是苦喊道:「表哥,求你萬萬幫我一幫,這可關乎全家人的生計啊!」
「唉」
座上一聲長嘆,站起個人來。
此人身材清瘦,頜下幾縷長須,瞧著也有三十出頭,似乎平平無奇。
可許清如眼尖,隔著雖遠,可也好似瞧見其掌中長劍劍格之上,似有一片煙霧朦朧,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
那人抬掌扶起莫天行,懇切道:「我幫你拿回本來這一成,之後便不要再一心想著奪盡別人家業了。」
莫天行不住點頭,連道「省得」。
那人見其做派,顯然是半點沒聽進去,又嘆一聲,甩袖而去。
他行至台前,忽然弓背矮身,也不見腳下如何發力,竟然就此一個筋鬥翻了上去。
「咦?」場下觀戰的韓天鵬突然出聲。「猿公筋鬥雲?」
江西眾首腦無人敢自誇眼界能越過嵩山太保,皆深信不疑。
水雲幫夏幫主樂道:「沒想到還能見著衡山弟子出手,這一趟真沒白來。」
他再斜眼去看身旁劉當家的臉色,好似突然陰沉了三分。
擂台之上,寧煜也認出了這門輕功。
那些詳述衡山武功的典籍中記載得很清楚,這門輕功風度賣相雖然一般,可靈活異常,尤其擅長直躍。
練到高深處,一個筋鬥能翻出三丈之外。
再配合神出鬼沒的衡山劍法,其劍招的打擊範圍遠遠超人預料,常有出其不意之效。
考慮到自家頂頭上峰跟衡山派高山流水的關係,寧煜很是有禮地抱拳致意:「這位兄台請了,不知是衡山派哪一脈高人?」
那人自謙道:「不敢當。在下莫枕寒,忝居衡山派內門弟子。家師姓魯,大號上連下榮。」
謔—!台下頓時一片交頭接耳。
居然是衡山第三把交椅—「金眼雕」魯連榮的弟子!
這下有的看了。
莫枕寒懇切道:「小兄弟,我擅用劍,兵器難免無眼。
不若你就此退去,將莫家的那一份退還。
如此兩相便宜,不傷和氣,豈不美哉?」
「兄台想講和氣?」
寧煜撒手一笑,搖頭道:「可莫家要將齊家人壓死的時候,卻是半點和氣都不講的。」
說著,伸手向身後一探,清喝一聲一「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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