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雁返
許清如劈手從身旁長隨手中奪過長劍,親自趨至台邊,奮力一拋一寧煜頭也不回,探手一拿便接劍入掌中,翻腕兒一振,信手甩出一團青光。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莫枕寒一見這氣度,心中便警鈴一作。
看此人年紀,拳術有成已然夠令人驚訝,難道劍法也......該不是哪一家的寶貝真傳吧?
謹慎起見,他抱劍一禮,清聲道:「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誰,拜得哪座山頭?」
寧煜哈哈一笑:「我師父不叫我說她名字,兄台且在劍上看吧!」
莫枕寒不禁皺眉,心下暗道:既然如此,你若擦著傷著,須怪不得我不留手。
他當下挺劍便刺,出手靈活快速。
細劍盪開架勢,立時再難辨清,頓有幻影無形之惑。
果然是衡山劍法!
寧煜見獵心喜,心手步眼一齊發動,居然也展開一路快劍。
他這一趟本就是遠避,行事不可張揚。
五嶽劍法名聲太盛,到哪裡都叫人認出,因此大庭廣眾之下不可輕動。
此刻他手上用出這門劍法,名喚「七十二手連環奪命劍」,乃是甘肅峒派的絕學。
與那些零散有缺的五嶽劍法不同。
因前頭有一位峒派傳人加入日月神教並身居高位、留下傳承,神教內頗有些完整的峒絕學,這套劍法便是其中之一。
此時一經展開,一招接一招連續不斷,如長江浪湧大海潮生,迴環往復、迅捷淩厲,招式銜接甚為複雜。
一時之間,竟然叫莫枕寒應付得頗為艱難。
二人叮叮噹噹換了十多招,莫枕寒越打心頭越是奇怪。
一番交手下來,他發覺對手好似十分清楚自己的劍路。
自己凡有動作,這少年便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應對得頗有餘裕。
而自己這邊,卻是完全沒見過對方的劍法,導致每一次過手都要全神貫注、隨機應變,不免心神大耗。
真是見了鬼了,江西地界哪來的這般劍法?
任意一招之中起碼包含十多式變化,十幾個回合下來,竟然一式重複的都沒有!
這等絕學,比他衡山派七十二峰疊翠劍法也分毫不差了,絕對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劍術。
江西用劍的門派首推廬山劍宗,可那廬山飛瀑劍哪有這般精妙?
疑竇一生,頓時揮之不去。莫枕寒開始懷疑,今兒這架勢該不是誰在做局吧?
可論劍比武,生死隻在毫釐之間,哪裡容得分心?
寧煜敏銳地察覺到,對手劍勢如陷泥潭,再難跟上自己,心頭不由一陣失望。
堂堂衡山內門弟子,用劍怎麼如此不專?
這劍法自己才學熟二十多招,竟然連全數展開的機會都沒有。
他搖頭輕嘆,不再練劍,手上頓時更疾一這門劍法既然叫做連環奪命劍,十五招後,便是劍劍殺機。
他氣勢忽然一變,招招指向要害,狠辣非常,三兩下便叫莫枕寒應付不得。
台下眾人也都沒見過這門劍法,可一見其能與衡山劍法較技,便是純看熱鬧也能瞧出其不凡之處。
廬山劍宗也有頭麪人物在此,一個中年文士不禁向韓天鵬抱拳相問:「韓太保,您眼界開闊,不知可否跟大夥擺一擺?台上這劍法,究竟是什麼來歷?」
韓天鵬稍作沉吟,撫須道:「依我之見,此乃峒劍法。
再加上剛才那叫人沒瞧清的拳法,此子恐怕是崆峒派某一門下的真傳。」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各異,各自交換著眼神。
江西最近這是怎麼了,嵩山、衡山便罷了,連遠在甘肅的崆峒派都現身了。
熊樸與莫天行更是臉色難看至極。
齊家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臨到要死了忽然跟峒派扯上關係。
尤其莫天行腦子齡,心裡已經將許清如是如何伺候那小子的想過了八十八個姿勢。
說話間,台上已經鬥到了極為驚險的地步。
寧煜手腕猝然一沉,劍尖青光暴漲如毒蛇吐信,直刺莫枕寒咽喉。
莫枕寒急撤步回格,細劍卻被對方刃口黏住般帶得一偏,胸腹空門大開!
他駭然暴退,不料寧煜第二劍已追魂穿心,銜尾而至。
劍風撕開衣襟,寒意直透肌膚。
莫枕寒心下驚駭之餘,惱怒頓生一好個小子,竟如此辣手。既然如此,便休怪我不留情麵!
生死關頭,莫枕寒再顧不得藏手,丹田內力狂湧,細劍陡然迴旋嗤!
三道雁翎狀劍影倏然綻開,如秋風掃葉,絞向寧煜腕脈。
劍路飄忽無影,競帶起刺耳鳴嘯!
迴風落雁!
台下驟起驚呼陣陣,不少人更是直接起身,實在是這衡山絕學名聲太亮。
此人出手便是一劍落三雁,放在衡山二代弟子中也是功課嚴謹的角色。
寧煜瞳孔驟縮,凝如劍鋒,將那三道劍影齊齊收入眼底。
比劍鬥法,有如行軍打仗,講究戰略。
這人此前分明已被自己逼至絕境即將落敗,除了放出殺手鐧,再無翻盤之機。
此等情勢之下,寧煜早在防備其狗急跳牆。
更何況,這迴風落雁,他也熟悉得很!
寧煜當即變招,矮身下去,長劍貼地疾遞,自下而上如大雁昂首入雲,飛挑而出。
隻聽「錚」的一聲銳響,莫枕寒劍鋒被震得倒卷而回,反在自己左肩劃開一道血口。
細劍當哪墜地。莫枕寒腳步跟蹌,麵色慘白如紙。
「你...你如何識得我這三劍虛實?」莫枕寒顫聲問道。
他內力不足,其實並不能真箇一劍落三雁,劍影之中有虛有實。
然而,非是知根知底的同門,頭回見此殺招,哪裡能分辨清楚呢?
寧煜劍尖穩穩點在他喉前三寸,沉吟一二,還是實言相告:「莫兄,你此番落敗,其實敗在別處,並非武功不如在下。
我所用劍法,你應當不熟悉。可衡山劍法,我卻絕不陌生。」
「原來如此...」莫枕寒苦笑道:「閣下與本派有舊嗎?」
寧煜想了一想,那高山流水,可謂是淵源糾纏,如何不算有舊呢?
於是輕輕一點頭。
莫枕寒點了點頭,撿起地上長劍,捂著傷口慨嘆一聲:「這一場是我輸了,此地恩怨,在下再不摻和。」
說罷一禮,轉身便走,也不去尋莫家人等,就此遠去。
台下棚中,許清如一把拈起盤中兩枚鐵令,細眼中滿是笑意。
再看那莫天行。
其人「啊」了一聲雙膝酸軟,一屁股墩在座上,麵色僵住,如死了什麼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