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總的來源2(萬珠加更5)
“我們和離吧。”
神為摯聽到這句話,正在給神商陸做木馬,手中的刻刀劃脫,在手指尖劃出一道深長的口子,鮮血如心底翻湧的情緒般大顆大顆滲出,把木馬尚未完成的眼睛染紅。
他彎身尋了塊布隨意擦拭了一番指尖,又刻意找了塊乾淨的濕布,貼著木馬的眼睛小心翼翼擦拭,極輕極緩地回了句壓抑的“好”。
自他回來那日,他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神瀾自小便是這樣,很愛情緒外放,和他的性格南轅北轍,可他愛慘了她這樣。
她很勇於表達,會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也會努力去追求自己熱愛的。
她的醫術在族裡算得上數一數二,長相又出眾,若在族外,前來求娶的人定然絡繹不絕。
他該珍惜的,可溫家給他的從來不是幫助,而是一種變相的掌控。
神為摯頻繁接觸外族,接高價難解的救治單子,其實隻是想給神瀾一個族外的家,一個能讓她無憂無慮追尋自己的家。
她可以在那個家裡做女主人,做公主,做任何她想成為的角色。
當溫老爺臨終前提出,讓他入贅溫家,並準予他溫家1%的股份時,神為摯第一時間拒絕了,可在溫老爺的葬禮上,溫玉瑩告訴他了南香蠱毒的真相。
神為摯起了殺心,從來隻會救死扶傷的他,頭一次恨自己不會毒,冇法將溫玉瑩那副醜陋地嘴臉毒花毒腫,也恨自己被“愛”字衝昏了頭腦,竟天真的認為這段時間的神瀾,是真的愛上了他。
沒關係,他告訴自己沒關係。
他會找到辦法的,可當神瀾在他麵前吐出汙血,直直倒在他麵前,商陸撲在她身上急切地喊著媽媽時,他害怕到渾身冰冷。
比起她不愛他,他竟然更怕她再也不存在於他的世界。
溫玉瑩在村中住了下來,給了一大筆錢租了間木屋,倒也不和他們走得過近,隻是偶爾請了家中的親戚前來做客。
每到這時,神瀾的身體狀況就變得特彆的差,夏天冰冷冬天火熱。
即便她身體差成這樣,她也不願和神為摯多說一句。
神瀾動作迅速,二人婚姻本就是一紙契媒,如今隻要一張印了手印的和離書,在族中通報告知,這樁婚事便在此處終止。
二人行了和離禮,神瀾收拾東西離開。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溫暖卻不刺眼,院中的蘭花開得很豔,門前的雜草也被神為摯收拾得乾乾淨淨。
院中那匹木馬已經完工,隻是一側眼睛上的黑色血跡怎麼也擦不儘,就好像木馬哭出了血淚。
商陸被神瀾牽著走了數十步,扭頭看向大開的院門,院中的男人衣衫簡樸,眸子淺淡似斑駁的水晶,薄唇抿成了一條看不清邊緣的直線。
遠遠的,他聽到商陸在說話:“孃親,爹爹不和我們一起嗎?”
神瀾的話很平靜,但細細聽著,總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爹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商陸記不記得孃親說過,凡事要靠自己,現在商陸也要靠自己了。”
豆丁大的人兒睜著那雙同樣清淺的眸子,認真的點頭:“孃親,我會乖。”
神瀾的聲音堅定了不少:“不是乖,是要你堅強。”
就算冇有爹爹和孃親,也要努力活下去。
商陸不懂,卻依舊點著頭。
神瀾一走,神為摯便跟著離開了,同時離開的,還有在穀中待了許久的溫玉瑩。
那段時間神溪穀發生了許多事,神瀾父母大限已到,相繼離開。
神瀾冇有回去,神為摯作為前夫也未曾回去,族中長老為其辦了葬禮,尋不到親人,便潦草立了塊墓碑,燒了些香火。
再見神瀾,已經是臨近她二十五歲壽辰。
那日神為摯收到她回穀的訊息,將地下室關著的溫姓男子綁了回穀。
他已經尋到了可以壓製蠱毒的辦法,隻要她和溫家血脈的男子進行數次性交,便能遏製南香蠱毒的毒性。
見到神瀾,他下意識停在了門外。
書閣內的女人容貌依舊,唇色卻白得毫無血色,曾幾何時酷愛穿紅豔色彩的她,如今卻穿著黯淡的灰黑色長袍。
她慢慢轉過臉,失去希望的眸子慘淡無光,即使窗台的日光打在她麵上,她也像被蒙了塊黑濛濛的布。
神瀾輕輕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眸子裡的平靜像是對他的出現並不意外。
她聽聞了他的事,他去了溫家做私人醫生,賺得盆滿缽滿,也已經和穀內斷絕了關係。
神為摯年幼便父母雙亡,一直被收養在她父母膝下,算得上是半個兒子。
神瀾未能及時收到父母去世的訊息,他應該是能的,可他卻冇有回來。
神瀾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心情麵對他,索性便把他當一個陌生人吧。
“我能治好你。”神為摯上前,“小瀾,我一定能治好你。”
“不必了,我的身體如何,與你無關。”
他們早已和離,又何必再牽扯上關係。
見她放下醫書與他擦肩,神為摯忍不住拽住她,情緒從未有過的激動:“你知道,是不是?”
“你知道蠱毒是我下的,是不是?”
“小瀾……”
神為摯想解釋,他想告訴她他的初衷,想告訴她他並非故意不回來參加嶽父嶽母的葬禮,而是訊息滯後,等得知時趕回,墓碑已經建成,他不能挖出來動了他們的棺槨,那是大不敬。
也想告訴她,他是為了尋找取出蠱蟲的法子,纔去了溫家做私人醫生。
他想說的話太多太多了,這輩子似乎都說不完,可神瀾卻一句也不想再聽。
“神為摯。”神瀾定定看著他,那雙眸子終於印出了他的倒影,卻好像透過了他,看穿了他,“放手吧。”
她尋找解除蠱毒的方法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蠱毒的抑製方法,但讓她和彆的男人做愛,她做不到。
最後這幾天,能再見他一麵,已經足夠了。
現在,她要用最後這點時間,去見見她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神為摯怔怔鬆開指尖,她的衣袖從指縫中緩緩滑落,有些字眼堵在喉嚨,像一塊粘牙齁嗓的糖,讓他的唇張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神瀾冇有猶豫,徹底從他身邊離開。
大片陽光如她離開那日照在他身上,可他卻隻能感受到陰冷在一寸寸侵蝕著四肢。
神為摯站在原地許久,天色漸漸暗下,書閣外突然傳出陣陣噪音。
“神瀾!神瀾!”
“長老!神瀾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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