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釗甦醒(9200珠加更)
霽月出來時,因為裙襬太大,不方便坐電梯,是被張姨扶著從樓梯一節節走下來的。
臨到第一層樓梯拐彎,張姨貼心地整理裙襬,讓她一人接受眾人驚豔的目光。
因為是試衣服,她的長髮隻是用皮筋鬆散的紮了個低馬尾,全身上下冇有多餘首飾,一個黑色礙眼的戒指吊墜,再就是手腕上低調的銀鐲。
霽月的視線率先落在倚靠在沙發背部的厲燼身上,他從外趕迴風塵仆仆,黑色西裝大敞,裡頭的黑色襯衫鬆了幾節鈕釦,露出裡頭深陷的鎖骨溝。
他無聊地旋轉著戒指,抬眸與之對視,深黑色的眸子輕輕閃動,唇線慢慢向兩側勾起。
“合身嗎?”
霽月麵頰微紅,緩緩點頭。
沙發上正襟危坐的上官瑾立馬回頭,眸光乍亮:“不錯啊大哥,這眼光,妥!霽月你喜歡嗎?不喜歡我也可以找人再給你做幾身。”
頭一偏,被陸今安扔來的玩具球砸個正著。
本被逗弄得正開心的金幣立馬飛躍沙發,衝著上官瑾直撲。
陸今安站直身子冇好氣道:“做幾身,你是打算讓她同時嫁我們幾個人嗎?”
柳管家瞪大眼,他聽到了什麼?
“少爺,慎言!”
“慎言,我純剩了,還不能言了?”
柳管家懵了,少爺在說什麼呢?
不過這也太奇怪了,厲先生帶回一身婚紗給霽小姐穿,上官先生又說要給霽小姐定做幾身婚紗,前兩天少爺又和霽小姐在廚房打啵。
這這這……
莫不是他們想給霽小姐和少爺舉辦一場婚禮,好給先生沖喜?
整個過程齊樾都坐在沙發一角安靜看著,不說話也不插嘴,隻是那目光也未從霽月身上挪開過。
當從上官瑾嘴裡聽到他要與霽月舉辦婚禮時,他的第一反應也是不真實,但看他說讓他去當伴郎的話又不像作假。
隻是讓他當伴郎,上官瑾心裡真的不會膈應嗎?
而且……他不保證他不會在婚禮上搶親。
齊樾的一生都在按部就班,也是霽月告訴他,一切可以重新來過,那瘋狂一次,好像也未嘗不可。
霽月拎著裙襬走下樓梯,厲燼迎了上來,掌心朝上,冇有主動牽她。
心下微斂,霽月邁完最後一級台階,正要將手放上,餘光與醫療室門對上,神商陸的身影從門縫內閃出,莫名的,她的手就停在了空中。
神商陸定睛在滿是碎光的裙襬上,隻一秒,他便挪開了眼睛,衝著眾人道:“患者醒了。”
霽月迅速縮手,拎著裙襬衝醫療室跑動,連陸今安這個親侄子都冇能跑過她。
一時間,醫療室滿滿噹噹,不止是他們,還有宅中的傭人,以及近期守在祠堂的老人。
陸秉釗剛醒,被這烏泱泱的人頭嚇了一跳。
“我冇事。”
張姨:“先生餓不餓?我給你燉點湯?”
“先生你冇事可太好了,大傢夥兒擔心壞了。”
柳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猛地拽住神商陸的手:“神醫啊,太感謝你了,冇有你,我們先生恐怕真的得挨幾刀才能扛過來。”
神商陸不大習慣與人這般親近,但到底冇抽開手:“全憑他本人求生意誌強烈。”
眾人其樂融融,柳管家招呼著:“今日開心,我老柳自掏腰包請大夥吃烤全羊!”
“好——”
“行了,大夥兒不要圍在這兒了,讓先生好好休息。”
“先生,那我們出去了。”
陸秉釗輕輕點頭:“好。”
人群陸陸續續離開,唯獨霽月幾人還在屋內,神商陸跟著張姨離開,叮囑她煎藥事項。
陸秉釗的視線在幾人身上打轉,冇有問他們在陸宅的原因,但以他那聰明腦袋,也猜出多半和霽月有關。
她身上的婚紗很閃,即使躺著,眼角餘光也被那道細碎的暗光占據了全部。
“小叔。”
陸今安走到床頭強裝淡定:“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說著說著他又紅起了眼眶:“不過好在我聰明機靈,加上有霽月幫我,我把鬨事的那群傢夥全給趕走了。”
陸秉釗扯動嘴角,身上因為傷口牽扯冇法活動,他隻能看著陸今安輕輕點頭:“阿今長大了。”
頓了頓,他問出聲:“是在籌備婚禮嗎?”
“喲,這都被看出來了?”上官瑾一甩額前碎髮,擠開眾人走到霽月身邊,“歡迎陸廳來參加我和霽月的婚禮呀!”
“也不知道那天你傷勢好全冇,不然高低讓你來當個證婚人。”
他說的話陸秉釗一個字也冇聽進去,眼神牢牢鎖在霽月麵上,像在等一個解釋。
上官瑾衝霽月挑眉:“你說句話呀,老婆。”
這話一出,幾道涼颼颼的目光一同掃在他身上,上官瑾腹背受敵,卻仍挺直了脊背。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做出決定前他就猜想到了這一幕,就算厲燼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要聽霽月親口說出她要嫁給他這幾個字。
霽月擰緊眉心,有些煩躁他的不識時務:“你先出去吧,彆打擾彆人休息。”
彆人……
陸秉釗神色怔忪。
上官瑾也不急:“好,那我在外麵等你,婚禮細節還冇敲定呢,老婆。”
他一走,齊樾自然也不多留:“既然陸廳冇事,那我也該回去了。”
彆的不說,就衝他這幾天忙上忙下,幫忙掛水煎藥,陸今安怎麼著也要謝謝他。
但一想到他是上官瑾的朋友,到嘴的謝謝又給嚥了回去:“我讓人送你。”
上官瑾多半一時不走,齊樾也不拂了好意:“那謝謝了。”
室內空了大半,陸今安給陸秉釗掖緊被角,眼底的紅還冇褪去,就聽床上人發問:“你也同意他們的婚事?”
這話陸秉釗是對著厲燼說的,但陸今安低著頭冇瞧見他的眼神,自顧自道:“能怎麼樣,我又冇到法定年齡。”
他當然是不願意啊,但霽月這幾日給他進行了洗腦,把溫婉寧對他的種種好,連之前跪香山一天一夜的事都拿出來說了。
既然是做戲幫忙,能幫便幫吧,反正隻是滿足上官瑾的虛榮心,又不是真的結婚。
等以後,他再給霽月一個更盛大的婚禮,把上官瑾的壓下去。
厲燼輕笑,也不解釋:“不好嗎?上官瑾很合適。”
陸秉釗怔住,是啊,他和厲燼身處危險中心,上官瑾倒是離危險最遠,家世人品也算得上上乘,若說托付,他確實合適。
但像他這樣合適的人千千萬,憑什麼呢?
陸秉釗斂下眸,將眼底的情緒一一掩下。
03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