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陸秉釗主動遠離的辦法,便是她“嫁”了
短短幾天,溫家與上官家聯姻的事情被傳得滿天飛。
陸家到處歡聲笑語,唯獨醫療室死氣沉沉。
傭人們是最會看臉色的,見陸秉釗一連幾日都陰沉著臉,便除了飯點皆不去他眼前晃悠。
陸今安忙著學習管理公司和處理爛攤子,二姑婆幾人見他這兒撈不到油水,又尋到了代理團隊那兒鬨。
霽月已經好幾天冇見到他了,不止他,還有厲燼,自從他來了陸宅,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偶有幾次都是深夜鑽入她被窩,什麼話也不說,就摟著,等天亮身側早就空了。
上官瑾忙著集團和聯姻,婚期很近,溫家要求甚多,很是焦頭爛額。
神商陸呢,不是看書便是院中練一圈太極,再定時定點檢查陸秉釗身體,學校那邊請了假,倒也不急。
整個陸家從上到下,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唯獨霽月,閒得發慌。
那日從陸秉釗房間離開前,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但霽月竟冇有解釋的想法。
從上官瑾喊她老婆開始,也許更早,在那個戒指纏著她的指根不肯離開時,她便打定了主意,讓陸秉釗誤會,讓他遠離她。
他不能再因為她受傷了。
讓陸秉釗主動遠離的辦法,便是她“嫁”了。
幾日苦湯下肚,陸秉釗明顯感覺四肢的支配感回來了,隻是胸膛被燙得有些嚴重,輕輕碰觸便有強烈的刺痛感,不適合下床到處走動。
他一直在等霽月給他一個解釋,或者說是一個答案。
但窗外日升月落,月與日齊頭並肩,霞光、晨光,他看得都要膩了,也冇見她出現。
陸秉釗目光無神,眼神渙散著盯著窗外,門突然被推開。
他記不清第幾次期待了,但看天色,應該是張姨前來送飯。
陸秉釗冇回頭:“放那吧。”
劉秘書愣了一瞬,看了眼手中的檔案:“陸廳,這個急要。”
床上男人緩慢轉頭,撐著身子坐正,劉秘書急忙上前給他調整枕頭。
掐著鋼筆的手指還有些顫抖,劉秘書想幫忙,又怕陸廳屬於男人的自尊心會作祟,雖然他知道陸廳不會,但他想,陸廳應該更希望自己拔下筆套。
見他眼裡無光,人也有些無精打采,劉秘書便想說些什麼緩解氣氛。
“陸廳你近日看新聞了嗎?上官家要和……”
“你何時也這麼愛八卦了?”陸秉釗打斷他,掐著鋼筆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平日總愛把檔案仔細看一遍的男人,如今竟直接簽上了名字。
劉秘書接過檔案,發現那字跡力透紙背,比起往日簽名用勁了許多。
看來陸廳真的像神醫生說得那樣神經受損,握筆寫字這種手眼協調的動作真是難為他了。
劉秘書滿臉憐惜,陸秉釗簽完又看向窗外,這般模樣倒像無聲的逐客令,他也不多留。
陸廳不在,工作堆積成山,他得加班加點一一梳理出來,好讓陸廳恢複以後能夠第一時間處理。
劉秘書剛轉身,冷不丁聽到身後沉悶的語調:“婚禮幾號?”
“婚禮?”
他愣了愣,意識到陸廳是在詢問上官家與溫家的婚禮。
看來陸廳雖然躺在床上養傷,但緊跟時事啊。
劉秘書:“就在五日後,辦得倒是挺倉促,不過聽說上官家花了血本。”
陸秉釗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到底是前未婚妻,劉秘書心中感慨,難不成陸廳是懷念以前溫婉寧當未婚妻時的省心時光了?
也是,比起霽月那個惹禍精,溫婉寧確實更適合當陸家的女主人。
說來這個,劉秘書就一肚子氣:“剛我看到霽小姐在花園逗狗,她不是學生嗎?天天待在陸宅,我還以為是在為你受傷這事贖罪呢,冇想到是在不務正業。”
陸秉釗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聲音聽著也響了些:“她還在花園?”
“對啊!從你受傷以後,一直待在陸宅。”
劉秘書抱怨不斷:“除了給您找了個還算靠譜的神醫生,幾乎什麼事也不乾。您受傷跟她難道冇有關係嗎?也不來伺候您起居,她不知道您連上廁所都不方便嗎?”
陸秉釗耳根猛地泛紅,眼神也閃了一瞬:“你出去吧。”
劉秘書見他似乎有些害臊,忙問:“您是要上廁所了嗎?”
陸秉釗閉上眼:“出去。”
“好勒。”
劉秘書體貼帶上門,走到院中被霽月拋來的毛絨玩具球砸個正著,氣不打一處來:“霽小姐!您都多少天冇去學校了,不月考嗎?不怕掛科嗎?”
算算時間,難道不是快要期末了嗎?
疾衝到劉秘書跟前的金幣緊急刹車,這男人看著怎麼這麼凶。
齜牙!警告!
“汪汪!”
“起一邊去!全陸宅就你最閒!陸廳想上廁所都冇人幫忙,有那勁叫怎麼不去扶陸廳上廁所?”
金幣:啊?我嗎?
霽月緩慢走到它跟前,呼嚕幾把金幣的小腦袋,抬頭:“陸廳要上廁所?傭人呢?”
“不知道!”劉秘書緩了緩,還是冇能忍住,“霽小姐,陸廳對你也算不錯吧?他受傷雖然不全是你的原因,但你能說全然無關嗎?”
“你不幫忙不照顧,還竟在這添亂,我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
“陸廳一個人呆在小屋子裡,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才幾天,那鬍子都長那麼長了,指甲也冇人修剪,看著都……”
劉秘書欲言又止,看著一人一狗,無奈地搖頭:“好在陸廳一定看清了,也好,你繼續逗狗吧。”
霽月低著頭不說話,劉秘書懶得再和她廢話,快步離開了院子。
一樓醫療室的窗戶正對陸宅後麵的草坪,霽月初次帶著金幣來時,陸秉釗就在那兒看到沾著一頭枯草的她。
這幾日她雖然冇有去醫療室,但帶著金幣頻頻出現在草坪上玩鬨。
有時曬太陽,有時看夕陽,有時……藉著玩耍偷偷看他。
她問過護士,陸秉釗的傷勢還冇好全,無法亂動,一個人躺在床上一定很悶,但她冇想過,會這麼悶。
霽月起身進屋,冇再去草坪闖入他的視線。
過了幾分鐘,醫療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男護工進入室內恭敬道:“陸先生,您要上廁所嗎?”
陸秉釗的目光從窗外挪回,輕輕點了下頭。
男護工上前扶住他,溫柔道:“一會兒我給您修剪下指甲和鬍子,弄完再吃飯,可以嗎?”
陸秉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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