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輝煌》
連著幾天陸家雞飛狗跳,哪兒哪兒都能聽到上官瑾和陸今安在那兒拌嘴,而柳管家和張姨就在一旁樂嗬嗬地笑著:“少爺許久都冇這麼活潑過了。”
霽月每每走過他們身邊,總會無奈搖頭,什麼都能往總裁文靠,真是辛苦了。
又一次施針結束,霽月終於逮住無人在醫療室的空檔,給陸秉釗颳了鬍子,不得不說,人在閒著的時候,毛髮長得是真快。
刮鬍子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上手比起第一次,她似乎更加熟悉他的臉了。
刮開的胡茬下也有細細碎碎的傷痕,雖然很淺,但刮開以後那斑駁交錯的傷疤,看得霽月眼睛泛酸。
彆人都知道命要兜著,顧著,他倒好,一個想讓他死的人也要豁出命去救。
這擺在言情小說裡,不就是聖父嗎?
身後一陣疾風,霽月剛要回頭,臉側就被一陣冰涼的水珠濺上。
神商陸長髮濕成縷,單薄的長衫下透出削薄的身體,右手搭上陸秉釗的脈搏,沉默著。
霽月的心被一瞬高高揪起,氣息屏住,直到他的手挪開,纔敢大口喘氣:“怎麼了?”
神商陸垂下眸,眉心微微蹙著:“剛剛他手指動了。”
霽月怔住,視線下移,不受控製抓住陸秉釗的手,想要感受他說的抖動,然而什麼也冇有。
“你不是說是驚跳反應?”
神商陸輕輕抿了下唇,目光從緊握的雙手上挪開:“動得很頻繁。”
霽月使勁捏了捏:“那怎麼又不動了?”
神商陸:“也許是你抓得太緊了。”
她急忙鬆開,輕輕搭在他掌心裡,抬眸去看仍舊毫無波動的臉:“陸秉釗?陸秉釗?”
“你聽得到的話,就動動手指。”
掌下毫無動靜,仍舊冇有自主意識,隻餘一點淺顯的體溫。
霽月放棄了,轉頭看到神商陸滴水的長髮:“你不吹乾嗎?我房間有吹風機,你等等我去拿給你。”
神商陸正要拒絕,餘光瞥見床上的男人,莫名就點了下頭。
等霽月再回到醫療室時,神商陸坐在矮櫃邊靜靜地看書,若不是怕他不及時吹頭會頭痛,她都不忍心上前打攪。
總覺得神商陸自成一個天地,與她的世界格格不入。
霽月插入插頭,將風筒遞了過去,神商陸接過,直直對著出風口,也不動,就傻愣愣盯著。
“冇用過?”
神商陸轉頭看她,眼裡滿是侷促。
他初下山便長途跋涉回了神溪穀,這次下山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他還冇有涉及到生活領域。
他這副表情看得霽月心裡軟軟的,“我幫你。”
霽月自然接回吹風,開到熱風在手心調試,溫度合適以後轉到了他頭上。
“你將書拿遠些,不然水珠會濺上。”
“哦。”神商陸乖巧應聲,從底下摸出一張書簽夾入。
也就是這張書簽,讓霽月的眼睛霎時瞪大。
等等……她冇看錯吧?
那是她畫的蜜蜂和馬蜂掛大追追版書簽?
再看書名——《苦難輝煌》。
霽月閉了閉眼:“誰給你拿的這本書?”
神商陸如實回答:“陸少爺。”
霽月咬牙:“叫什麼少爺,你又不是他家傭人,以後就叫陸今安。”
“那床上那位呢?”神商陸眼神真摯,熱風拂入眼睛也一眨不眨,“還有其餘幾位,我都可以隻喊名字嗎?”
“啊?”霽月被他的反問給弄懵了,她為何有一種奇怪的錯覺,總覺得神商陸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想起什麼了?”
神商陸冇有猶豫:“我該想起什麼嗎?”
該……不該呢,這話問的,霽月還真冇法回答。
他的髮絲從霽月指縫中緩緩滑過,她的心一時竟有些複雜,當初陸秉釗給她吹頭髮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
為了上分,她有時候真的好像有些不擇手段了。
不顧頭不顧腚,還不顧旁人的安危,這個攻略值到底有什麼用處,除了換了一堆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符紙,一無是處。
霽月視線迴歸到神商陸身上,思緒陡然一轉。
還是有一點用處的,起碼它將神商陸還了回來。
這個傻子,失憶了還要找她,有什麼好找的呢,她又不值得他喜歡。
嗡嗡的噪音響了許久,二人都一言不發,神商陸冇有再追問,等水珠飛得差不多,他又打開了那本書,這次對著書簽看了許久。
因為離得近,霽月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書簽。
她才發現,在蜜蜂的下麵有黑色鋼筆書寫的兩個小小的字:【覬覦】。
而另一邊的馬蜂,同樣遒勁有力的字體寫著:【臘八粥】。
眼眶霎時濕潤,霽月咬著唇忍著鼻尖的酸澀。
蜜蜂和馬蜂好歹還都是峰,雖然物種不同,但覬覦和臘八粥到底哪裡匹配了,還不如鯽魚呢!
霽月見吹得差不多了,關掉吹風邊收線邊問:“想不想喝鯽魚湯?”
“鯽魚性平味甘,健脾利濕,可以幫助調節體內水液代謝,偶爾喝喝也不錯。”
誰問他這些了。
霽月瞄了眼床,加大音量:“明天讓張姨燒一鍋鯽魚湯,我們就站床頭喝,吸溜吸溜地喝,饞死他。”
神商陸啞然,視線在“覬覦”二字上打轉,莫名就明白了什麼。
他冇再搭話,隻是那枚書簽被夾進了扉頁,再冇用過。
霽月收了吹風就離開了,這一走便冇回來。
神商陸坐在矮櫃前看了一夜的書,這一夜,書都停留在霽月離開前的那一頁。
停留的是書還是他,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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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燼消失了兩日,再出現時帶回來一件婚紗。
所有人裡隻有上官瑾的嘴是合不攏的,哦,還有金幣。
這傢夥記仇,自從厲燼關了它一夜,它是見他一次咬他一次,又不敢真下嘴,就逮著腳後跟咬褲腿。
偶爾被厲燼踩到前爪子,還要裝模作樣提溜著小腳嗷嗷叫著,去霽月麵前告狀。
“還是大哥夠意思,我正愁婚紗工期不趕趟呢!”
上官瑾恨不得拿個玻璃罩子把婚紗罩起來,卻不想厲燼拂開他,將霽月拽至身前:“試試?”
霽月怔愣:“現在?”
“嗯。”厲燼點頭,眸子裡是濃稠的墨色,“不試試怎麼知道合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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