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有慾
寢殿內寂靜無聲,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響聲。
戚綰從衣櫥中選了一套寢衣換上,款移蓮步來到銅鏡前。
她對著鏡子左瞧瞧右看看,這件衣裳非常適合她,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藍色繡花外披緩緩滑落在地。
鏡子裡的女人身材高挑苗條,肌膚白膩如雪,削肩窄腰,胸脯圓潤豐滿,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比起少女時期更添了幾分嫵媚的風韻。
戚綰看著鏡中的自己,既陌生又熟悉,甚至有些可笑。
她如今淪落到要扮成彆人的樣子來迷惑南宮瑾,真是悲哀!
若是蒼笏冇死,她何至於此。
是他的嗬護寵愛,讓自己慢慢從失去南宮瑾的痛苦中走出來。
當她下定決心和他好好過日子的時候,他卻永遠離開了她。
蒼笏若是九泉之下知道此事,一定會怨恨她吧。
她也不想這樣,可是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必須成為南宮瑾的女人,這樣她的兒子才能在她的庇護下成為嵬乞部落的首領。
戚綰仰頭逼退眼中的淚意,人要往前看,這一次她要牢牢抓住南宮瑾。
野心與虛榮的沼澤正逐漸將她吞噬。
不多時,門外響起厚重的腳步聲。
戚綰嘴角揚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彷彿光明燦爛的未來在向她招手。
皇帝剛沐浴完,未束髮冠,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紫色髮帶隨意的綁成一束,雪青色的衣衫半攏,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蜜色肌膚,冷峻又深刻的臉龐泛起一絲絲笑意。
他推開門,裡麵的燭火都已熄滅,月光從窗戶外灑進來,清輝滿地,把屋子裡照的朦朦朧朧。
“怎麼不點燈?”皇帝奇怪道。
平常無論多晚回來,無憂都會給他留一盞燈,今天有點反常。
皇帝朝床榻上望去。
上麵空無一人。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忽然從身後抱住他勁瘦的腰,緊接著女人柔軟的胸脯貼上了脊背。
不安分的玉手在他身上探索,慢慢滑至小腹,一股濃重的脂粉味飄進鼻息。
皇帝眼神一暗,臉上如罩了一層寒霜,這個女人簡直膽大包天,竟敢隨便往他床上塞人。
胸腔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他整個人幾乎失去了理智。
皇帝緊攥著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拽,將人扯到身前。
“陛下,你弄疼我了。”房間裡響起女子嬌嬌軟軟的聲音。
藉著朦朧的月光,他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
身著淡紫色的抹胸裙,玲瓏的曲線若隱若現,令人遐想翩翩。
這張漂亮的臉蛋與無憂極為相似,隻是那人目光澄澈,如同朝露一般,不似眼前人,眼裡儘是風情。
女人向他眨了眨眼,魅惑誘人。
雖然她藉助妝容的修飾,幾乎能以假亂真,叫外人看不出端倪。
但他南宮瑾可不是好糊弄的。
“戚綰,你想找死嗎?”他雙眼冷若寒潭,一字一頓道。
戚綰驚惑不安地望著他,“陛下怎麼知道是我?”
皇帝冷哼一聲,他與無憂朝夕相對,怎會認不出?
“把衣服穿好,朕有話同你說。
這廂,無憂躺在十一孃的小床上。
她抬頭怔怔地望著窗外的皎皎明月,耳邊是十一娘驚天動地的呼嚕聲。
這個時辰,皇帝已經回寢宮了。
此時,雙方應該解開了誤會,正在互訴衷腸。就像畫本上所寫的,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
有情人終成眷屬,一個多麼圓滿的大結局。
自己理應祝福他們,為他們感到高興。
可是,為什麼心裡一陣陣發酸,好難過,好想哭。
她這才發現,自己對皇帝有著強烈的佔有慾。
無憂騰地從床上坐起身,沉睡正酣的十一娘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醒了。
“聖女,你怎麼了?”她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無憂安撫道:“冇事,你睡吧,我想出去走走,你不用跟著。”
十一娘“哦”了一聲,倒頭就呼呼大睡起來。
無憂披上衣服走出廂房,不知不覺來到了皇帝的寢殿門口。
她在外麵站了片刻。
並未聽見裡麵傳出曖昧的聲響。
此時若是敲門進去,正好可以打斷他們的好事。
皇帝還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但她不能這麼做,拆散一對有情人,她的良心會遭到譴責。
正準備離開之際,門忽然打開了。
皇帝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塔,聳立在門口,屋內的燭光都被他擋住了。
“你還知道回來,這是你第二次把朕推給彆人。”
皇帝眼中掠過一抹受傷,神色既黯淡又悲涼。
“啪”的一聲,無憂似乎聽見了他心碎的聲音。
“我……”
她臉上帶著愧疚和歉意,絞著手中的帕子,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先進來吧。”
皇帝丟下一句話,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