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
皇帝頂著臉上通紅的巴掌印,抱著他的愛妃在眾目睽睽之下,步伐穩健地進了承明殿,渾身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眾人見狀,紛紛低下頭去,心中嘖嘖稱奇,也不知是誰嫌命長敢對皇帝動手。
皇帝將人擺放在龍榻上,一陣“嘩啦啦”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他抓著無憂纖細的手腕鎖進冰冷的鐐銬,鐵鏈烏黑細長,環環相扣,堅如磐石。
“陛下,你這是做什麼?”
無憂瞅著手上的鎖鏈,一臉驚慌無措。
“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乖乖的待在這兒哪也彆想去。”
皇帝表情認真,不容置喙的與她道。
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無憂滿臉不敢置信,她試圖將手從鐵環裡掙脫出來,掙紮半晌卻是徒勞。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條鐵鏈是由千年玄鐵所製,牢靠無比,隻有這把鑰匙才能打開。”
皇帝瞧著無憂氣餒的神情,心情甚好地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在她渴望的目光中收進袖中。
這下她插翅也難飛了,皇帝暗自得意。
無憂想起皇帝當初給她的承諾, 憤憤道: “你答應過臣妾一年後……”
“朕現在改變主意了,生孩子的事從今晚開始提上日程。”
皇帝眉梢微揚,儼然一副無賴的模樣。
是她失信在先,他自然也不必再遵守承諾。
無憂輕咬唇瓣,內心糾結掙紮了好一會,神色重歸平靜,認命般地說:“臣妾想讓繡坊的綠蘿姑娘過來,給孩子做幾身衣裳。”
“都隨你,寶寶看起來比朕還著急。”
他喜不自勝地捧著無憂粉嫩的小臉,在上麵狠狠地親了一口,“看來朕要加把勁了。”
無憂纖長的眼睫低垂如羽,佯裝害羞,她接過長樂遞上來的冰毛巾,動作輕柔地為皇帝敷臉。
皇帝鳳眸微眯,一臉幸福滿足的神情。
這時,壽比山輕手輕腳地來到紫檀嵌黃楊木雕雲龍屏風後,見帝妃二人言歸於好,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連日來的高壓讓底下的奴才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害怕一不小心惹怒了皇帝招來殺身之禍。
他低低道:“陛下,廷尉府剛送來摺子,說已經查到謀害貴妃娘孃的凶手。”
皇帝聞言麵色冷肅,溫情脈脈的眼睛裡驀然升起森森寒意,沉聲道:“把奏摺呈上來。”
壽比山躬身上前遞上摺子。
皇帝瞥了一眼內容,眸中滿是殺機,如有實質。
他把摺子放在無憂手心,“此事與你有關,你也看看。”
無憂細長白皙的手指翻開奏摺。
上麵寫著:經過審訊,蒙麪人交待他們原是山匪,自從寨子被朝廷出兵圍剿後,有十幾人流竄到京城乾起了雞鳴狗盜之事。
前幾日他們通過線人,接到一筆買賣,買主付了一大筆錢,還送了一支價值不斐的鳳釵做為報酬,讓他們去殺從皇宮逃離的女人。
而鳳釵,經查實乃是慎妃娘娘之物。
但此事是皇帝的家事,他們不敢擅自抓捕。
禦史在摺子中向皇帝請示,是否要提審慎妃娘娘。
無憂合上摺子,眉心微皺,清亮的眸子透露出一絲困惑與不解。
“寶寶有什麼疑問麼?”
皇帝望著她認真思考的模樣,手指挑起無憂身前的一縷墨發把玩,饒有興致地問。
無憂目光中帶著思索,緩緩道: “臣妾覺得主謀並非慎妃,而是另有其人。”
皇帝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雙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她。
“當初臣妾和十一娘在佛堂罰跪,當晚送來的膳食中除了讓人臉上長斑的土豆和香蕉,令人病情加重和腹痛的毒藥連銀針都冇試出來,可見她心思巧妙。若她真有心加害,隻怕臣妾早已命喪當場。慎妃買凶殺人,又留下鳳釵,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無憂分析的頭頭是道,皇帝聽罷心中一陣後怕,他竟不知無憂經曆了諸多苦難。
大手攬住她的脊背,將人納入懷中。
“這個毒婦!竟敢對你下毒,”他震怒不已。
“她腦子本來就不好使,做出這種蠢事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不以為然,冷嗤道。
皇帝冰冷無情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傳朕口諭,讓廷尉府依律法辦事,不必因為她是朕的嬪妃而手下留情。”
壽比山領命退出大殿。
說完,皇帝轉頭看著無憂,臉上的寒霜消融,溫柔地撫摸她烏黑柔順的髮絲,戀戀不捨地說:“這幾日積壓了太多摺子,朕要去忙了,你乖乖待著,晚上朕過來陪你。”
無憂眸中笑意盈盈,乖巧地點頭。
隨著皇帝高大的背影遠去,她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