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的是時間
乖乖耷拉著小腦袋,半晌悶不做聲,一隻爪子在草地上扒拉。
皇帝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透露出一絲失望,“你也不知道她在哪?”
乖乖點了點頭,它已經兩天冇見到主人了。
聖使們也在與蒙麪人打鬥中受了傷,她們忙著治療,自顧不暇。
現下又是非常時期,不能隨意外出購買食物,是以它和親親老婆已經兩天冇吃飽飯了。
皇帝接過內侍送來的裝滿小魚的銅盆,放在它跟前,麵上甚是和藹,“快吃吧。”
乖乖直勾勾地看著滿滿的一盆小魚,饞得哈剌子直流。
望著皇帝落寞的背影遠去,不禁納悶,今天不玩接小魚的遊戲了?
人類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它就不一樣了,隻要能吃飽飯,每天都會很開心。
乖乖引頸高吭,喚來親親老婆,兩口子高興地吃了起來。
皇帝行至假山後停下了腳步,鳳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輕聲吩咐梁貞:
“盯緊那兩隻仙鶴,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朕彙報。”
梁貞領命後很快消失了。
暮色初臨,山間帶著草木香氣的晚風拂過溪麵,漾起陣陣漣漪。
七娘上山采藥歸來,在溪畔翹首張望,卻不見乖乖巧巧的身影,於是吹響了手中的玉笛。
仙鶴此時吃飽喝足,正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在柳樹下乘涼,聽見笛聲,艱難地拍打著翅膀,低空飛行往聲音的方向而去。
過了好一會,纔出現在七孃的視野裡,她看見兩隻胖乎乎的仙鶴笨拙地落在腳邊,秀眉輕蹙,開口問:
“你們兩個去哪了?”
“喔喔喔。”
乖乖揮動翅膀拍了拍溜圓的肚子,發出歡快的鳴叫。
七娘板著臉,出言訓斥道: “不是跟你們說了不能出去嗎?怎麼不聽話?”
仙鶴垂著腦袋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七娘說完又於心不忍。
它們隻是為了吃飽飯,又有什麼錯?
七娘摸了摸仙鶴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暫且忍耐兩天,等離開這裡,就給你們買很多很多小魚好嗎?”
仙鶴聽得此言,高興地點點頭。
梁貞一路尾隨藏匿在樹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是夜,幽月如晦,星子暗淡。
一群黑衣人在夜色的遮掩下,身形快如疾風閃電,悄然逼近小木屋。
山間嘈雜的蟲鳴聲蓋過了所有聲響,木屋裡的人對此渾然不覺。
十二孃在廚房裡忙著做今晚、明天早上和中午的飯菜。
白天生火煙囪裡冒出的濃煙會引人懷疑,因此她們都是天黑之後纔敢做飯。
她在灶台前忙碌個不停,七娘端著熬好的藥分發給各位聖使。
此次她們雖然逼退了蒙麪人,但自己人也傷的不輕,眼下又和聖女走散,不知她和十一娘那邊的情況如何。
七娘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她們平安無事。
她的耳朵一動,捕捉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不好,有人來了!”
當七娘發覺不對勁,轉身迅速抽出牆上的長劍時,已然來不及了。
一群黑衣人破門而入, 將她們圍了起來。
一個個手執利刃,寒光凜冽,屋子裡瞬間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十二孃手裡攥著燒火棍和七娘站在前麵,將受傷的聖使護在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
七娘握緊劍柄,眼中劃過一絲厲色,滿臉警惕。
黑衣人行動整齊有序,顯然是受過特殊訓練,跟上次行刺她們的蒙麪人不是一夥的。
“朕此次造訪隻為尋一人。”
門外一道醇厚的嗓音響起。
來人聲音低沉,但字字入耳清晰,足見其內力深厚。
黑衣人立即讓開一條道。
一位頭戴藍寶石垂纓發冠,身材高大的藍衣公子,手執摺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麵容深刻冷峻,一雙勾人心魄的鳳眸半挑,神態甚是瀟灑,比穿龍袍少了幾分威嚴,卻平添許多英武貴氣。
侍衛搬來一張椅子,皇帝撩袍坐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神色平靜,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曼聲開口:
“聖女何在?”
“隻怕要讓你失望了,遇刺那晚我們就和聖女走散了,我們也在尋找她的下落。”
七娘不緊不慢的說,她的表情和語氣懇切,讓人不由得不信。
手中的繪竹宣扇在胸前輕搖,皇帝盯著七孃的神情看了片刻,唇邊緩緩勾起笑意。
“無妨,她遲早會來找你們,朕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這時一隻白色大鳥落在屋簷下,探頭探腦的往裡麵張望。
七娘瞥見它腳上綁著的竹筒,心下一凜,朝它大聲喊道:“乖乖快走。”
“過來。”
皇帝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向仙鶴招了招手。
乖乖看了看七娘,又看了看皇帝,心中猶豫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