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朕去找她
“陛下,臣妾好疼,臣妾是不是快死了……”
無憂緊緊依賴著他,臉上身上沾滿了血汙,秋水般的眸子裡儘是哀傷,手伸向皇帝的臉龐,衣袖隨著動作垂落,露出胳膊上鮮紅的肉。
溫熱的、新鮮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他們的衣袍。
“不要胡說,你不會死的,朕馬上帶你回宮。”
他抱起懷中的人兒步履匆匆,所過之處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皇帝跌跌撞撞走了許久,又回到了原點。
隨著血液的迅速流失,無憂麵色慘白如紙,身體也漸漸變得冰冷。
脆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無憂嘴唇翕動了一下,虛弱的聲音幾不可聞,他湊近了才能聽清,“臣妾好累,想睡一會……”
皇帝的心猶如泡在冰水裡,恐懼肆意蔓延,他將人摟緊了些。
“不要睡,再堅持一下好嗎?不要丟下朕一個人,求你了。”
在他急切的懇求聲中,無憂露出了歉意的笑容,終是支撐不住,輕輕合上蝶翼般的眼睫,腦袋垂了下去。
一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翻湧而上,心臟像是被千萬支箭矢射中,令人窒息的疼痛鋪天蓋地的襲捲而來。
這一刻,他的世界失去了色彩,隻剩灰茫茫一片。
“無憂,無憂,啊……啊……”
皇帝抱著被鮮血染紅的人兒,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要,朕不準你死。”
壽比山站在床邊,望著滿頭大汗,陷入夢魘的皇帝心中焦急萬分。
“陛下,陛下……”
被壽比山喚回現實的皇帝猛然睜開眼睛,撫著一陣陣抽痛的心臟,大口喘著氣。
壽比山一臉擔憂, “陛下,您還好嗎?奴纔去請太醫來看看?”
“不必,朕隻是做了一個噩夢。”
皇帝想起夢中情景,仍心有餘悸。
壽比山一邊給他扇扇子一邊寬慰道: “世人常說夢都是相反的,夢到不好的事情,預示著近期會有好事發生。”
聽得此言,皇帝宕到穀底的心情終於平複了一些。
果然到傍晚時分,就有侍衛來報,說在山崖下發現了馬車殘骸,裡麵冇有人,隻找到兩件太監的衣裳。
謝天謝地,她還活著!
皇帝胸中的塊壘一掃而空,眼角眉梢洋溢著喜悅。
一晃兩天過去。
派出去的人遲遲冇有無憂的下落,她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皇帝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已無心治理朝政,彷彿留在皇宮裡的隻是一具軀殼,靈魂已隨著那人的消失而死去了。
窗外知了歡聲歌唱,燦爛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玉石鋪就的地板上,細碎的光點跳躍不定。
繁華喧囂的世界,一抹孤獨的身影置身於空曠的大殿之內,遠遠望去,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淒清。
皇帝一手支頤,眉眼冷峻,目光定定地望向窗外,深刻英俊的臉上滿是思索。
第一次見到無憂,他便被她輕盈的舞姿和超凡脫俗的氣質所折服。
隻一眼,就認定了她。
起初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單純的慾望。
如她這般冰清玉潔的女子就合該跌入紅塵泥淖,飽嘗雲雨之歡。
陰暗之人最是見不得彆人美好。
後來他不滿足於此,還想得到她的心。
在那些真真假假的表演中,一顆心不知不覺沉淪,驀然發現那人已經深深浸入自己的骨髓裡,戒不掉忘不了。
他愛她!
很愛很愛!
她是他在這個世間唯一的溫暖,即使她不愛他也沒關係,隻要陪在身邊就好。
倘若再來一次,他會卸下所有戒備和偽裝,用心去愛她。
讓她成為世間最幸福的女子。
幸而現在還不算晚。
皇帝輕輕摩挲著無憂繡了一半的荷包,心情豁然開朗。
他走出承明殿,擁抱光明燦爛的世界。
弄月湖畔綠浪翻湧,粉嫩的荷花依舊明媚鮮妍。
“喔喔喔。”湖心傳來仙鶴的鳴叫聲。
皇帝打眼望去,在水中嬉戲玩耍的不正是乖乖巧巧,他大喜過望,吩咐壽比山準備一盆小魚。
乖乖恰好也發現了皇帝。
它在水中拍打著翅膀,一個騰空,轉瞬落在了皇帝腳邊。
乖乖和親親老婆這兩天待在山間的小溪旁,那裡食物少,又不好玩,哪像在皇宮,有一個大湖,還有免費的美食可享用。
本來它們在皇宮住的好好的,不知為何突然搬家,乖乖不理解。
皇帝垂眸望著向他揮動翅膀表示友好的乖乖,蹲下身子溫聲問道:“你們聖女在哪?帶朕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