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主必有其仆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無憂的注意。
她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一雙翦水秋瞳帶著探究的意味看向崔燕兒。
崔燕兒麵帶得色,娓娓道來, “陛下曾在南疆認識一位名叫戚綰的女人,陛下愛極了她,可惜被先帝棒打鴛鴦,兩個人最終有緣無份。而你長得跟她很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差點認錯人。”
她見無憂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神情,繼續說道:“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陛下。”
“對了,禦書房最裡麵那排博古架上,有一個青瓷花瓶,你隻要輕輕轉動一下,就能打開其中的暗閣,裡麵有那個女人的畫像。”
說話間,太監唱報聲響起,“太後孃娘駕到。”
崔燕兒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不似作偽,無憂怔立當場。
那些充滿愛意的目光,深情的告白,悉心的嗬護……所有對她的好都為了彌補愛而不得的遺憾,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可悲的是,她竟然對他動了心。
這就是她違背誓言的懲罰?
無憂思潮起伏,心中如車輪碾過,痛難自抑。
崔燕兒眼中閃過勝利者的欣喜。
見時機成熟,她忽然走至無憂近前,拉住她的手大聲道:“貴妃娘娘,臣妾知道錯了,你就饒了臣妾吧。”
無憂恍過神來,不明所以地望著她,“你乾什麼?快鬆手。”
在彆人看不到的角度,崔燕兒衝著無憂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猛地一拉她的手臂,驚叫一聲,身子向後仰去。
“噗通”,池麵水花四濺。
太後見此情形,嚇得心臟直突突,焦急大喊,“快去救人!”
眾人一窩蜂地跑過去。
無憂也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心道:這個女人真是瘋了,為了報複她不惜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大夥站在岸邊急得團團轉,因無人識水性,都不敢下去救人。
儘管之前與她鬨過幾次不愉快,但此刻在自己麵前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無憂將自己身上的披帛扔到她麵前,與她道:“接著。”
崔燕兒自然不會承她的情,否則這出大戲還如何演下去,她兀自在水中浮浮沉沉,一連嗆了好幾口汙濁的池水。
直到如意拿著事先準備好的竹竿,拂開擋道的人群,伸向她,她才順著竿子爬上岸。
眾人七手八腳地上前攙扶崔燕兒。
她麵露驚恐,身體顫抖不止,像一枝被雨水打濕的三角梅,惹人憐惜。
崔燕兒抱著亭柱連連作嘔,吐出腹中汙濁之水。
心中暗罵:死丫頭來的這樣慢,害自己喝了好幾口臟水,回頭定不輕饒她。
她狠狠剜瞭如意一眼,如意驚懼地低下頭去。
看見這心驚肉跳的一幕,太後魂都嚇飛了,聲線顫抖著問:
“燕兒,你怎麼樣了?讓哀家好好看看。”
崔燕兒立馬變臉,小嘴一撇,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姑母,貴妃要害燕兒,燕兒差點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
太後將人摟入懷中安慰,“可憐的孩子,彆害怕,哀家會替你做主。”
這麼會演,怎麼不去戲台子上唱戲啊!無憂冷眼看著戲精上身的崔燕兒。
待崔燕兒心情稍稍平複了一些,太後轉頭看向無憂,疾顏厲色道:“虧哀家還信任你會好好教導慎妃,原來你就是這樣教的?”
麵對太後的質問,無憂麵上古井無波,凜然道:“慎妃落水一事與臣妾無關。”
“不是你推我,難道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崔燕兒眼眶微紅,一臉泫然欲泣,大聲控訴道。
無憂的聲音擲地有聲,身上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不然呢?”
崔燕兒氣急敗壞地說:“姑母,你看看她,還死不承認。”
太後瞅著無憂一副置身世外的姿態,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險些就要被她騙了去。
“哀家親眼所見豈容你抵賴!”太後臉色一沉。
十一娘站在無憂身後,她見不得彆人冤枉無憂,上前一步,氣憤地說道:“聖女說了不是她推的,那就不是!不許你誣賴她。”
“好好好,有其主必有其仆。”
太後怒極:“來人,將貴妃與她的婢女送去佛堂,罰跪三天,靜思己過。其他人禁足關雎宮,不得外出,此事等皇帝回來再行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