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儘管衝本宮來
無憂坐在湖畔的涼亭中,玉雕似的手端起汝窯白瓷茶盞,撥了撥裡麵的茶葉,冷冽的香氣瀰漫開來,她淺嚐了一口。
婢女領著崔燕兒,後麵跟著吉祥如意走了過來。
無憂放下手中茶盞,輕輕抬眸看向三人,麵容莊重嚴肅,渾身散發出一股凜然的氣勢,讓人莫可逼視。
吉祥如意心中大感不妙,稟承好漢不吃眼前虧,該認慫時就認慫的原則,忙彎腰恭敬地向她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崔燕兒內心經過一番激烈掙紮後,十分敷衍地行了個禮,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無憂眼眸沉了沉,吩咐道:“長樂,你來教教慎妃該如何向本宮行禮。”
長樂輕聲應著,然後上前兩步。
“行禮時雙目平視前方,兩手交迭於胸前,微微俯身。”
無憂語氣淡淡,“慎妃學會了嗎?重來一遍。”
崔燕兒梗著脖子,揚起高貴的頭顱,自始至終都冇瞧長樂一眼。她已然看出無憂這次來者不善,她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空氣裡一陣死一般的沉寂。
吉祥如意全程都在為自己主子捏一把汗。
無憂並不氣惱,她早料到崔燕兒會是這種反應,如此正中她下懷,於是給十一娘遞了個眼色。
十一娘目光一凜,倏地揚起竹節鞭,冷不防抽在崔燕兒膝彎,隻三分力道就讓她小臉扭成一團,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疼得額頭直冒冷汗,眼圈泛紅。
從小到大冇有人動過她一根指頭,這個妖女竟敢一而再的折辱她。
她忍痛憤而起身,兩個嬤嬤上來抓著她的手反剪在身後,將人又按跪在地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快放開本宮!”
崔燕兒掙紮不脫,眸底氤氳起屈辱的淚水,惡狠狠地瞪著無憂。
無憂長睫輕垂,好整以暇地俯視著她狼狽的樣子,那張絕美的臉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
忽然抬手輕輕抹去崔燕兒眼角的淚滴。
溫柔地問她:“是不是很痛?”
這人實難教化,隻有鞭子才能讓她屈服。
崔燕兒把臉彆開。
無憂伸手掐著她的麵頰,掰過臉來,眼神陡然變得冷厲。
“才一鞭子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有人因你受儘折磨差點喪命,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有什麼事儘管衝本宮來,欺負一個小丫頭算什麼本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崔燕兒眼眸微閃,避開她的視線,假裝無辜。
“你給本宮記住了,不要動本宮身邊的人,這次不過是小懲大誡,下次絕不會輕饒你。”
無憂話音鏗然擲地,正色道。
以崔燕兒跋扈的性子,想要抓她的錯處簡直不要太容易。
語畢,她放開崔燕兒的臉,起身理了理衣裳,施施然向轎子的方向而去。
吉祥如意欲上前攙扶崔燕兒,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踉蹌的站起身來,雙目噴火,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我定會將今日之事告訴太後和陛下。”
要是陛下知道這個女人人前裝柔弱,人後心狠手辣的真麵目,還會喜歡她嗎?
無憂並未回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儘管去啊,本宮不過是懲治一個不懂尊卑的妃子,何錯之有?”
說罷,無憂拂開轎簾走了進去。
這廂,皇帝在得知無憂懲治了崔燕兒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和欣賞的表情。
他過兩日便要離宮去各地巡視,這一去就是半個月。
他是很想讓無憂陪著自己。
隻是一路上舟車勞頓,還要頂著大太陽在田間地頭轉,怕她身體吃不消,隻得把人留在宮中。
又擔心自己走後,無憂會受崔燕兒的欺負,於是給她抬了位份,不承想她還有如此剽悍的一麵,這下他終於可以放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