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欺負
午覺過後,眾人又回到弄月湖。
崔燕兒早前向太後提議,“這湖中荷花開得正盛,不如提筆入畫,豈非一樁美事。”
太後覺得主意甚好,便頷首答應了。
秀女們正襟危坐,在宣紙上揮毫潑墨,一展身手。
崔燕兒舉目環顧了一圈,卻是不見無憂的身影,心下狐疑。
這時婢女前來向太後稟報,說瑜妃在小船上午睡,想是睡過頭了,詢問是否派人去將其喚醒。
太後聽罷,心中“噌”地升騰起一股怒氣。
換作平時,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有外人在場還如此不知分寸,當真冇半點規矩。
時間還長,以後再慢慢教她。
太後壓了壓心頭怒火,擺手道:“罷了,隨她去吧。”
崔燕兒見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起來。
湖麵上的荷花亭亭玉立,一朵朵緊緊依偎在一起,如同天然的屏障,將小船隱匿在其中,隔斷了外人窺探的視線。
無憂眸中水光瀲灩,臉上的紅暈比盛開的桃花還要豔上三分,她剛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身上汗津津的,軟綿綿地靠在男人懷裡。
嬌弱的身子,被皇帝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晌,現下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過了一盞茶功夫,她恢複了些體力,便慢慢坐起身,攏好衣裳。
“不再睡會兒嗎?”
皇帝微眯眼,隨性地半躺著,中衣半敞不敞地掛在身上,抬手掬起她一縷秀髮,放在手心裡把玩。
無憂根本不想搭理他。
騙子,大騙子!
她將頭一甩,滿頭青絲紛紛揚揚,形成一道美麗的弧線,拂過皇帝的俊朗的臉龐,帶著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像是絨毛一般掃過。
無憂回眸氣鼓鼓的瞪了皇帝一眼。
少女明眸含水,楚楚動人,即便瞪人也如嬌似嗔,毫無威攝力。
像一隻炸毛的小貓,真是可愛的緊。
皇帝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淡出視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無憂回到岸上,秀女們正在埋頭作畫。
她輕瞥了一眼,繼續往前走,卻被崔燕兒叫住。
無憂偏頭看過去,崔燕兒輕輕放下手中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太後命我等在此作畫,紙筆已經給你備好了。”
崔燕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前麵的空位。
有完冇完?
都來欺負她,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無憂咬了咬牙,直視著崔燕兒挑釁的目光,冇有半分退縮。
畫就畫,誰怕誰,我今天就奉陪到底。
裙襬一動,無憂舉步來到案桌前,拿起了蘸滿墨汁的毛筆,沉吟許久,卻遲遲不落下。
“會畫畫嗎?”她看向旁邊的十一娘。
十一娘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就隻會打架和做飯,旁的是一竅不通。”
無憂的目光轉移到長樂身上,長樂麵露為難之色,“奴婢也不會。”
眼看著眾人開始上交畫作,無憂咬著筆頭,仍是一籌莫展。
“時辰快到了。”
崔燕兒姿態優雅地踱步而來,語帶嘲諷,“你該不會想交白卷吧。”
她一邊嘴角向上斜起,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來。
身後的吉祥和如意也麵帶得色。
“怕是要讓你失望了,畫畫嘛,有手就行。”無憂成竹在胸地說。
隻見她大筆一揮,如遊龍舞動,一氣嗬成。
呃……這畫的是什麼呀!
宣紙上一坨坨紅的綠的顏料,橫看豎看,怎麼看也不像荷花。
十一娘眼睛睜的溜圓。
長樂默默扶額。
無憂氣定神閒地望著自己的傑作,吩咐道:“去拿杯水來。”
十一娘一臉茫然,不知聖女意欲何為,但還是很聽話的去端了一杯水。
無憂把水悉數倒入硯台之中,拿筆攪均勻了。
在十一娘和長樂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她執著筆,如同刷牆般在宣紙上來回塗抹。
原本抽象的畫這下變得更抽象了。
而無憂將宣紙塗滿墨汁後,望著自己的勞動果實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