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腰
婢女將畫收集好呈給太後。
太後垂首,專注地翻看著桌上的畫作。
以線條為骨架,寫實與表意相結合,時而輕筆細描,時而濃墨塗抹,畫的惟妙惟肖,讓人情不自禁陶醉在美妙的風景中。
她麵容和藹,唇角含笑一一看過去,做出中肯的點評,對錶現優異的秀女賞賜了一些金銀珠寶。
麵上的笑容在翻到一幅畫風格格不入的畫作時,陡然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怔忪了好一會,有些不敢置信。
入宮時,秀女們的琴棋書畫是其中的一項重要考覈,合格者方能入選。
這畫的什麼玩意。
難道此次選秀有黑幕?有人收受賄賂塞了個人進來?
皇帝選妃如此重大的事情也敢鑽空子,真是好大的膽子,太後勃然大怒。
她拿起畫作麵向底下的秀女,臉上怒意顯現,冷聲道:“這幅畫是誰畫的?”
秀女們抬眸看去,隻見那宣紙上一片灰色,影影綽綽可見荷花和荷葉的輪廓。
呃……
這不是糊弄人麼?也難怪太後如此生氣。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
紛紛搖頭否認。
無憂瞥了一眼畫作,淡定開口,“是臣妾畫的。”
太後蹙眉望著她,頓覺麵上無光,又想到她無故來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儘量平靜地問:
“你畫的是什麼?”
“臣妾畫的是夜晚的荷花。”
無憂神色如常,一本正經地回道。
太後哭笑不得,台下的秀女和命婦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崔燕兒眼看計謀得逞,心中洋洋得意。
這時周太傅之女周婉清站起身來,向太後福了福身。
“太後孃娘,臣女覺得瑜妃娘孃的寫意畫,格調高雅清逸,簡而意足,是難得的佳品。”
無憂向她投去了感激的一笑。
周婉清是畢方城有名的才女,連她都誇畫的好,那必定是好的了。
眾人臉上現出迷茫之色。
巧言令色!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就是胡亂畫的,騙鬼呢,崔燕兒暗自冷笑。
“朕也覺得瑜妃畫的甚好。”一道慵懶的,攜著威嚴的嗓音響起。
一位穿著繡金蝠紋墨藍色長袍,頭戴金冠,身形偉岸,舉手投足間尊貴霸氣的男子,施施然踱步而來。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高台上那抹倩影,無憂的視線亦落在皇帝身上,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見到皇帝到來,秀女們麵露欣喜之色,紛紛起身行禮。
“諸位覺得呢?”
皇帝含笑看向眾人,麵容俊朗迷人,猶如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麵,少女們的不禁芳心兒砰砰亂跳。
在場眾人知曉皇帝是在給瑜妃撐腰,又哪敢違逆聖意,嘴上誇個不停,說的天上有地下無。
皇帝聽了龍心大悅,給了眾人賞賜,一時間皆大歡喜。
太後見皇帝如此已無話可說,隻有崔燕兒一個人心裡慪的要死。
皇帝撩袍上了台階。
壽比山命人搬了張紫檀木椅子過來,放在無憂旁邊。
皇帝施施然坐下,把無憂的小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把玩。
帝王不加掩飾的偏愛看在眾人眼裡,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恨的。
無憂感受到來自下方的灼灼視線,有些不自在,欲抽回被皇帝拉著的手,皇帝不容拒絕地握緊了。
轉頭朝她輕輕一笑,四目相交,皇帝眼裡滿是愛意溫柔。
罷了,左右今晚就要離開了,就隨他吧。
思及此,無憂心裡像喝了青梅酒般,清甜中帶著一絲絲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