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失去你
午膳時分,皇帝對著一桌子菜生悶氣。
他目光冷冽,渾身散發著陣陣寒氣像是冬日冰冷刺骨的湖麵一樣。
內侍和婢女們一個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小太監從門外走了進來,囁嚅著開口:“啟稟陛下,貴妃娘娘說……她不餓,不來吃飯了。”
皇帝抽了抽嘴角。
還在生氣?
就這麼不想見到他?
皇帝心裡也不得勁,他掀起眼簾,冷淡地看了壽比山一眼,“把貴妃喜歡吃的菜都送去關雎宮。”
皇帝主動放下身段,向貴妃娘娘示好,這下小兩口要重歸於好了。
壽比山暗自高興,挑了幾樣放進食盒,命幾個小太監送去關雎宮。
過了一會兒,送菜過去的小太監回來複命。
皇帝目光如炬,問道:“她吃了嗎?”
小太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聲音顫顫,如實回答:“貴妃娘娘說……冇胃口不想吃。”
“啪”的一聲,皇帝手中的烏木鑲金筷應聲而斷,小太監不禁打了個寒顫,頭埋得低低的。
也罷,一個大活人還能把自己餓死,一會受不了自然就知道吃飯了。
皇帝心中暗道。
此時他已經冇了食慾,霍然起身,狠狠把大袖一甩,袍角翻飛,闊步往禦書房走去,上麵繡的金龍張牙舞爪,似要騰雲而出,飛向天空。
皇帝化悲憤為力量,一頭紮進了奏摺堆,努力批閱起來。
這一忙就到了下午。
窗外草木蓊鬱,緋色的霞光綿延向望不到的遠方,天空偶爾掠過烏鴉的影子。
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依舊不見無憂的身影,皇帝坐不住了。
“擺駕關雎宮。”
他鐵青著一張臉,沉聲吩咐。
當皇帝儀仗抵達關雎宮,裡麵的婢女內侍皆伏跪在地迎接。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唯獨不見無憂的蹤影 。
皇帝蹙起好看的劍眉,口中哼了一聲。
真是好得很!
他大步流星地往裡頭走去,直奔臥房。
撩開層層帷簾,繞過山水畫屏風,看見無憂身上蓋著鳳穿牡丹絲質薄毯,側臥在烏木鎏金寶象纏枝榻上。
濃密如烏雲般的墨發披垂在背後,幾縷青絲蜿蜒至床下。
皇帝俯身拾起,輕嗅發間清香。
無憂感受到身旁的床榻陷了下去,一具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
皇帝大手撫上她的肩頭,溫聲道:“快起來吃飯。禦廚做了你最愛吃的蟹黃釀豆腐、烤鴨、翡翠薺香蝦餃皇、鹵酒醬肘子……”
他如數家珍般報著菜名,無憂早就饑腸轆轆,食物的香味絲絲縷縷鑽入鼻息,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無憂朝裡麵挪了挪,躲開他的手,冇好氣道:“我不想理你。”
族人正在蒙受苦難,而她什麼都做不了,教她如何吃得下?
皇帝眸光一暗,索性將人抱起放在腿上坐著。
她被皇帝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慌亂之際伸手環住了皇帝的脖頸,正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眸。
無憂心裡煩躁得很,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慌忙鬆開手,粉嫩的雙頰氣鼓鼓的,像隻倉鼠一般,彆過臉不想看男人。
“還在生氣呢。”
皇帝伸手捏住她精緻的下巴,讓她麵朝自己。
無憂冷哼一聲。
“再生氣也不能不吃飯啊!你這樣生病了怎麼辦,朕會心疼的。”皇帝放柔了語氣,輕聲細語哄道。
“你凶我。”
無憂鼻子發酸,小嘴一撇,心中的委屈凝結成晶瑩的淚珠。
“這個皇宮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待裡麵跟個犯人一樣,冇了自由,想回家一趟都不被允許……”
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眼眶裡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滾落,白嫩的臉頰上全是淚痕,絕望地哭了起來。
“都是朕不好,朕不該凶寶寶。”
皇帝被她大顆大顆的眼淚砸的手腳發麻,一時慌了神。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他使了手段強留她在宮中,想看一個斷情絕愛的聖女一步步掉進自己的溫柔鄉。卻不曾料到,是他徹底淪陷了,變得卑微患得患失。
他把頭埋在無憂頸窩,眼中一片酸澀,“朕擔心你一去不回,朕……害怕失去你。”
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在她頸側。
無憂心中一震,捧著皇帝的臉龐,小手輕輕地為他擦去眼角的晶瑩。
跟他保證,“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回來,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她三指併攏,作起誓狀,鄭重道:“我向夷則神女起誓,做完法事,一定會回來,如若不然必遭……”
皇帝打斷了她的話,“不必說了,朕相信你。”
“若是褚鈺對你動了心思,你當如何?”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無憂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放心,北辰皇帝是我們白羽族的仇人,我對他們隻有恨。況且我已經是你的妻子,絕對不會做出讓你蒙羞的事情。”
第 142章 一起去沐浴
見無憂的神情不似作偽,說的合情合理。
皇帝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將人又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著來自她身上的香甜味道,戀戀不捨道:“可是朕捨不得寶寶,一天也不想離開寶寶。”
“不會太久,隻要事情辦完我馬上就回來。”
無憂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聲,向他承諾。
皇帝心中雖有萬般不捨,終是鬆了口,“好,朕會在皇宮等你回來。”
“陛下最好了。”
無憂得到皇帝的允許,心中喜不自勝,小手捧著他的俊臉,在上麵“吧唧”了一口。
皇帝心裡很受用,伸手輕撫她瓷白的小臉,眼中滿是寵溺。
無憂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七娘,讓她們做好準備,三天後出發回北辰。
聖使們都有些意外,冇承想皇帝竟然答應了,還捐贈上百萬銀子。
他人還怪好的。
大夥不禁對皇帝改變了看法。
南宮晴聽到無憂即將回北辰的訊息後,興沖沖地進了宮。
在婢女的指引下來到望月湖。
看見一株碧柳旁,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
皇帝挽起寬大的衣袖,將手中的魚擲出,和乖乖巧巧開心地玩起了接小魚的遊戲。
乖乖騰空而起,左撲右閃,穩穩地接住一條又一條小魚。
巧巧向它投去崇拜的眼神,無憂也為它鼓掌喝彩。
乖乖得意到不行,揮動潔白的翅膀,雙腳在地上踢踏,跳起了歡快的舞蹈,優美的舞姿讓人陶醉。
無憂和皇帝相視一笑,皇帝的目光溫柔繾綣,充滿了愛意,一股暖暖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流動。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他們眼睛裡隻有彼此。
真受不了。
南宮晴肉麻的打了個哆嗦。
她抬步走了過去,向皇帝表明來意。
“我對白羽族的風土人情十分感興趣,想和無憂回北辰,親自見識一番。”
眼下快到中秋節,聽說中秋節當天,她們會舉行隆重的拜神儀式,南宮晴對此很感興趣。
南宮晴衝無憂眨了眨眼。
“況且大熱天的出行,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有我這個大夫在不是更放心,你說是不是?”
南宮晴滿眼期待地望著皇帝。
她說的很在理,讓人冇法拒絕。
皇帝在手上塗抹皂莢,又在婢女端來的銅盆中洗淨手,緩緩道:
“如今白羽族遭受著乾旱天氣的困擾,現在去可不好玩。再說百裡勝將軍已經在回京路上,姑姑還是在府上好生待著,等著做新娘子。”
南宮晴就是個愛玩的性子。
她跟著去,可彆在路上整出什麼幺蛾子。
南宮晴聽罷不樂意了,“我是長公主,他區區一個臣子,哪有讓我等他的道理。他要是不願意等,就讓他去找彆的女人成親好了。”
一提到百裡勝她就火大。
若非此人,她現在左擁右抱不知多快活,要是那個百裡勝讓她不滿意,成婚後就把他給休了,這樣也不算違背諾言了。
南宮晴在心裡盤算著。
她向無憂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無憂會意,在一旁幫腔道:“陛下,我們這次出行多為女眷,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女大夫,不如讓姑姑一同去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南宮晴眼巴巴地望著皇帝。
“你想去就去吧。”
皇帝看了看無憂,又看了看南宮晴,隻得答應了。
“好耶,那我回去做準備了。”
像是怕皇帝反悔似的,南宮晴丟下這句話,腳底生風地往宮門的方向而去。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視野裡,皇帝搖頭無奈一笑。
因無憂回鄉探親,又攜帶百萬兩銀子,為了安全起見,皇帝從京郊大營調撥兩百精壯士兵護送至邊境,屆時白羽族族長會派人前來迎接她們。
皇帝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出發的前一天又重新確認了一遍才放心。
當最後一縷晚霞隱去,夜幕悄然降臨。
他回到關雎宮,望著無憂激動又興奮地指揮眾人,把打包好的行李、乾糧等歸類,明天再一一放入對應的馬車內。
皇帝手裡捧著茗香四溢的茶水,漫不經心地啜飲了一口,難言的情緒在他眼中浮沉翻湧。
回北辰這麼開心?
他一想到她要離開,就食不知味,心中惆悵不已。
“陛下,你怎麼了。”
無憂湊到不知在想什麼,怔怔發呆的皇帝麵前,輕聲問道。
皇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冇什麼,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
無憂拉著他的手,“我們一起去沐浴吧。”
皇帝挑眉,天纔剛黑,就急著沐浴?
美人相邀,莫敢不從,他很愉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