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
管家驚奇地發現自家王爺的病情日漸好轉。
在吳姑娘來王府的第三天,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他心中甚感欣慰。
水榭中,一位紫衣男子和一位青衣女子坐於石凳上。
二人言笑晏晏,正在賞荷。
管家命人把糕點和時鮮的水果都送過去。
無憂揀了塊百合花狀的糕點,入口香酥甜潤。
她邊品嚐邊點評道:“這塊鬆子百合酥,吃起來酥脆,就是稍甜了一些。”
又拿了塊牛乳椰蓉糕,口感又滑又嫩奶香濃鬱。
無憂眸光一亮,“這個味道很正宗。”
……
見她如數家珍般,一一點評,南宮旭心下狐疑,這些都是皇家禦用糕點,吳姑娘為何會瞭如指掌?
又見她執著糕點的手指纖細白膩,每一根彷彿都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且言行舉止優雅,落落大方,不像是小門小戶出身,倒像有教養的大家閨秀,但又比大家閨秀多幾分靈動活潑。
南宮旭心中疑雲叢生。
倏忽間,一陣狂風襲捲著烏雲而至,雲層像打翻的墨汁,遮蔽了陽光,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緊接著,瓢潑大雨從天空傾瀉而下。
無憂手中的繪紫藤花油紙傘被風吹得搖晃不止,險些拿不住。
大顆大顆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不一會兒,地上積起了一個個小水窪,慢慢彙成一條條小河。
兩個人快步行至廊下,身上的衣裳鞋子早已濕透,絲絲涼意在肌膚上蔓延。
無憂取出帕子絞乾,輕輕抹去臉上和脖子上的雨水。
南宮旭轉頭吩咐管家去煮一鍋薑湯來。
他一邊擰著外裳上的雨水,一邊對無憂說:“吳姑娘,你先回房把濕衣服換了,小心彆著涼了。”
無憂微笑頷首,“王爺也要好生保重身體。”
卻見南宮旭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瞳孔不斷放大。
無憂臉上的偽裝經過雨水的沖刷,斑駁的黃色中露出瑩白的肌膚。
“吳姑娘,你的臉……”他眼中滿是驚愕之色。
無憂絲毫不慌,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平靜道: “這件事我一會再向你解釋。”
她回到廂房換上自己來時所穿的粗布衣裳,戴了一麵紗巾,隻露出一雙澄淨無垢的雙眼,眼波流轉間如星河傾瀉。
那是南宮旭見過最美麗的眼睛。
他屏退了下人。
屋子裡一片寂靜,隻有雨點打在窗欞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南宮旭屏住呼吸,此刻心情緊張又激動,還有些不安。
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隻是自欺欺人的不願相信。
無憂抬手慢慢解開麵紗。
麵紗掉落,南宮旭看清了她的真容。
容貌清麗絕倫,純淨無瑕。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猶如一株淩寒獨自開的白梅,超凡脫俗,自帶一種疏離感,讓人不敢褻瀆。
是她,果然是她。
南宮旭心下巨震,隻覺得心中苦澀、惆悵無比,久久無法平靜,最終隻剩下揮之不去的淒楚之情。
他居然愛上了自己的嫂子。
一種強烈背德感湧上心頭,讓這個克己守禮的謙謙君子無地自容。
南宮旭滿臉羞愧,拱手行了個禮, “臣弟見過皇嫂。”
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她也有責任,當初皇帝說南宮旭對她有意,她一直當作是他亂吃飛醋。
無憂語氣中帶著歉意, “六王爺,我並非有意瞞你,而是有難言之隱……”
她將當日易容出宮之事說了個大概。
“陛下聽到王爺病得很嚴重,便讓我以朋友的身份過來探望你。陛下很擔心你,我也是。”
無憂言語真摯,坦坦蕩蕩地說。
她明確將兩人的關係定位為朋友,今後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放下多餘的奢望,於你於我都挺好。
那些未宣之於口的愛意將永遠封存於南宮旭的心底,直到老去,帶進棺材裡。
“蒙皇兄皇嫂垂詢掛念,臣弟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唯有鞠躬儘瘁,以報皇恩萬一。”
南宮旭說罷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看向她的目光已不再有愛意,而是友好、平和的眼神。
無憂戴上麵紗,走出了屋子。
驚喜地發現烏雲已經散去,徹底放晴了。那片蔚藍的天空延伸至遠方,如同被洗淨的心靈,明亮而清澈。
她沐浴在霞光中,大步向門外走去。
巷子口,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
皇帝聽見腳步聲撩開簾子,向她伸出手,滿麵笑容。
無憂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溫暖而有力的掌心,男人握緊了,將人帶上馬車。
皇帝揭下她的麵紗,把人抱在懷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才覺得踏實。
“事情都辦妥了嗎?”
大手輕撫著無憂的臉龐,帶著無儘的喜愛。
“已經辦妥了。”無憂如釋重負。
“朕要給寶寶一個獎勵。”
皇帝眼底含笑,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