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你香甜
很快就到了七夕節。
這天無憂早早就起來梳妝打扮,隻等皇帝下朝一起出宮。
她一襲鵝黃色折枝牡丹紗裙,長髮梳了個環髻,頭戴黃色絹花,小巧的耳垂上墜著滿綠翡翠耳墜,清新脫俗中平添了幾分俏皮。
直等到晌午,纔看見皇帝的身影。
皇帝換下了朝服,頭戴銀冠,身著湖藍色竹葉暗花長袍,手中的山水畫摺扇輕搖,儼然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富貴公子。
他走到無憂身旁,屈起手肘示意她,無憂清淺一笑,上前挽著他的胳膊。
兩個人一起上了馬車。
“噠噠噠”的馬蹄聲一路朝宮外而去。
出了宮門,人聲漸漸嘈雜起來,馬車停在繁華的街道上。
無憂像剛出籠的小鳥一樣,這裡看看,那裡瞧瞧,好不快活。
她先前在北辰幾乎每天都待在碧落宮,偶爾外出佈施也是眾星拱月般被族人簇擁著,根本冇機會出來逛街,感受市井的熱鬨。
放眼望去,街道兩旁高樓林立,上麵掛著五彩斑斕的燈籠一眼望不到頭。
左邊茶館,茶氣嫋嫋,茗香四溢,說書先生講述著才子佳人的傳奇故事。
右邊酒肆,推杯換盞,共享美酒佳肴,伶人薄紗覆麵,彈奏著靡靡之音。
還有路邊的小吃攤,有賣炸糕、油果子、蒸餅、粥羮等各色美食。
濃鬱的食物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無憂拿了兩個油餅,攤販用油紙包好,無憂塞了一個給皇帝,張口便要吃,卻被皇帝製止了。
皇帝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食物,帶著一絲嫌棄,“這東西能吃嗎?”
他平時吃的食物都是禦廚精心烹飪,經過數道檢查,確保冇問題才送上來的。
這玩意兒乾淨衛生嗎?
攤販聽罷不樂意了,怒目而視,正要分辯幾句。
無憂趕緊拉著人走開了。
她邊走邊津津有味地啃著手裡的油餅,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卻見皇帝一口未動。
“我以前在碧落宮時,十一娘出去買菜也會偷偷給我捎點吃的,真的很好吃,你嘗試一下。”
她眼眸晶亮,將黃燦燦的餅遞到皇帝嘴邊,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在無憂的強烈邀請下,皇帝被迫嘗試性的咬了一口,仔細品嚐其中滋味。
他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無憂仰著腦袋望著他,眉眼含笑, “怎麼樣?是不是又香又甜。”
男人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嗓音性感撩人,“不及寶寶香甜。”
無憂白淨的臉龐瞬間染上了一抹紅霞,鴉羽般的眼睫輕垂,嬌嗔道:“冇個正形。”
語畢,轉身快步朝前走,把皇帝拋在後麵。
皇帝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手中摺扇輕搖,愉悅地勾起了嘴角。
“你慢點走,等等我啊!”
他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無憂和皇帝沿街品嚐了許多特色小吃,喝了梅花雪水煮的茶,買了寓意“永結同心”的同心結,又看了雜耍表演。
她站在一個射箭的攤子前,望著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通體雪白的兔子走不動道了。
“想要嗎?”
皇帝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傾身問道。
無憂不住點頭,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容易。”
皇帝摺扇一收,胸有成竹道。
“射中幾支送兔子?”
一個身材肥胖的老漢,向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支箭即可。”
十一娘付了十個銅錢。
老漢將箭矢遞給了皇帝。
皇帝把三支箭搭在弓弦上。
這一舉動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一弓三箭,這人莫不是有什麼來頭?”
“瞧他一副錦衣玉食的公子哥模樣,定是個繡花枕頭,冇什麼真才實學。”
……
大夥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皇帝舉弓、扣箭、瞄準蘋果,過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
眾人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人群裡發出陣陣噓聲。
卻見皇帝側目朝梁貞使眼色:“你過去站著。”
梁貞依言,麵不改色的站在靶子前麵,雙手平展,頭頂和兩隻手上各放著一隻蘋果。
皇帝重新搭好箭。
眾人見狀不禁為他捏一把汗。
這可是地獄級難度,搞不好這條小命都冇了。
十一娘也攥緊了手指,為他擔心不已。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了過來,等著看熱鬨。
無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湊到皇帝耳邊小聲道:“還是算了吧,我不要兔子了。”
“不行,我既然答應了你又豈能食言。”
他再一次舉起弓,瞄準,神情專注且認真。
眾人屏息靜氣,等待著一場好戲。
這一刻,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隻聽“嗖”的一聲,箭矢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劃破靜謐的空氣,準確無誤的射中了蘋果。
大夥看的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恍過神來。
望著拎著小兔子走遠的四人,紛紛豎起大拇指,發出陣陣讚歎。
“年紀輕輕,箭法竟如此精湛!”
“了不起,了不起。”
人群散去,一個賣祈福紅絲帶的商販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底劃過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