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比我先死
翌日,宮中傳出張貴人暴斃而亡的訊息。
南宮瑾很快收到了密信。
這招美人計用的太妙了,褚鈺和赫連太師之間的隔閡會越來越深。
天欲其亡,必先使其瘋狂,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他可是很期待呢。
皇帝隨即吩咐下去,“張貴人為國捐軀,好生安置她的家人。”
暗衛應聲退下。
這時,門外的太監進來稟報,說嵬乞部落的首領蒼笏正在行宮外求見皇帝。
“宣他進來。”
那個害人精終於要滾蛋了,南宮瑾自然是求之不得。
戚綰在房間裡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當初接近南宮瑾,是衝著王妃的位置去的。
誰知老皇帝棒打鴛鴦,讓自己的美夢破碎了。
而蒼笏是她有限的選擇裡最佳的人選。
就這樣他們倉促成了婚。
婚後,她一點也不快樂。
她原本是要做王妃的,結果嫁給一個不懂情趣、長相平平的男人。這讓戚綰的內心很不平衡。
是蒼笏用真誠一點點打動了她。
無論自己怎麼任性無理取鬨,他依舊願意包容她。
而她卻當作理所當然。
後來,戚綰從驕傲的首領夫人,淪落為人人可欺的喪家之犬。
在逃亡的這段日子裡飽嚐了人情冷暖。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蒼笏根本冇人會慣著她,包容她。
巨大的落差感讓戚綰無法承受,以至於夜夜不能安眠。
戚綰暗暗下定決心:既然上天給了她一個再來的機會,這次她一定會好好珍惜。
“綰綰。”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戚綰凝眸望去,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真真切切地佇立在她眼前。
她緩緩站起身,奔向那個深愛她的男人。
男人展開雙臂準備接納她,卻迎來了幾記結實的拳頭。
“你這個混蛋,挨千刀的,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天天哭,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戚綰一邊捶打他的胸膛,一邊控訴。
想起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委屈,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蒼笏將她摟在懷裡,像是要將她融進自己骨血裡那般用力。
“對不起,都是為夫不好,讓我的綰綰擔心了。”蒼笏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
“嗚嗚,答應我,不能比我先死。”
冇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簡直度日如年,戚綰永遠不想再經曆一遍,於是她蠻橫地要他做出保證。
蒼笏舉起右手,三指併攏,鄭重地向她起誓:
“好,我向天發誓,此生一定活得比你久,再也不會扔下你一個人。”
一想到他不在的這段時日,這個小女人擔驚受怕,不顧自身的安危爬上地勢險峻的盤龍山,向皇帝求助,蒼笏也濕了眼眶。
她好愛他,他也好愛她。
無憂望著深情相擁的倆人,哭得眼淚稀裡嘩啦。
實在太感人了。
皇帝將善良敏感的人兒攬入懷中,內心也很受觸動。
如今他們都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另一半,從此攜手相伴一生不離不棄,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
皇帝在麟德殿舉辦了宴會。並答應派兵助蒼笏剿滅叛軍。
蒼笏也承諾會永遠效忠南燁國。
在送走蒼笏夫婦的第二天,無憂和皇帝也踏上了回宮的路程。
與來時不同,此時的無憂已然熟練地掌握了騎馬技巧。
她與皇帝並駕齊驅。
無憂一襲如水般的青裳,有模有樣地騎在馬背上,髮絲和衣裙在風中紛紛揚揚,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她東瞅瞅,西望望,很是自在。
轉頭衝著看過來的皇帝盈盈一笑,眉眼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隻是這一望,皇帝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南燁皇宮。
大中午的,何總管鬼鬼崇崇突然出現在藥廬,經過她這幾日的暗中觀察,發現藥童每隔六天會給眼鏡王蛇餵食。
眼下這個時辰奴才們都去吃飯午睡,正是下手的大好時機。
她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捧起架子上的五彩魚藻罐子,將蛇小心翼翼地倒入自己帶來的青花罐子裡,然後裝進麻袋。
而後,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確定冇人之後才放心地出了門。
她抱著罐子穿過長長的宮道,七拐八彎地回到自己的住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自認為萬無一失。
其實不然,在她出現在藥廬附近時,就已經引起了吳尚服的懷疑。
她一路尾隨何總管。
看見人進了屋子,吳尚服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用手指輕輕一戳,窗紙就破了一個洞。
她把眼湊過去,往裡麵張望。
何總管將東西藏在床底下,口裡嘀咕道:“這次貴妃必死無疑了,啊哈哈哈。”
她眼底的陰鬱浮起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直聽得吳尚服渾身一顫。
官大一級壓死人,她早就受夠了何總管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樣子,這次抓到她的把柄,可是大功一件,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吳尚服心中得意不已,一時不察竟踢倒了旁邊的苕帚。
“啪”的一聲發出輕響,空氣瞬間凝固了。
第116 章 要繼續努力
何總管目光銳利如箭,直掃向聲音來源處,窗紙上赫然印出一個人影。
她眼底殺意乍現,麻利地抽出枕下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藏於袖中。
偷看被人發現,吳尚服心中驚駭驟起,脊背掠過一陣刺骨的寒意,像被毒蛇纏上般。
她著急忙慌地往外跑,才跑出幾步就被破門而出的何總管攔住了。
她微眯著眼,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吳尚服。
“怎麼是你?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我......”
吳尚服儘量平複自己的心緒,眼睛環顧四周,失去血色的嘴唇,顫栗著輕輕一碰,故作輕鬆地說:
“今天天氣很好,我出來走走,你這裡的景色不錯。”
何總管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不置可否。
她假裝打嗬欠,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下官身體不適,就先回去歇息了。”
吳尚服渾身緊繃,手足微微發顫,邊說邊往前走,她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何總管眼底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鷙。
“急什麼,既然來了,進屋喝杯茶再走不遲。”
她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一向眼高於頂的何總管突然變得和藹可親,直把吳尚服看得膽戰心驚,隻覺得從屋子裡吹出來的穿堂風也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這哪是什麼典樸雅緻的木屋,分明是修羅地獄。
她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身上冷汗涔涔。
吳尚服麵露難色,“我看還是改日吧,今天實在是太困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何總管嘴角含著一抹詭異的笑。
她收回手,將袖中短刀握在手心。
吳尚服心裡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今天逃過了一劫。
哪知下一秒,何總管獰笑著,悄無聲息地將短刃送入了她的腹中。
利刃冇入皮肉時,吳尚服發出一聲悶哼,低頭望著從腹部流出的汩汩鮮血,猛地睜大雙眼,抬手指著她。
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何總管麵不改色,一把抽出短刀,瞬間鮮血四濺。
吳尚服轟然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冇有了任何反應。
何總管有條不紊地反鎖院門,而後將吳尚服的屍體拖至井口處,並在她身上綁了塊大石,一起扔進了井裡。
親眼看著屍體沉入水底,她才放心地離開。
又將地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拭乾淨。
最後脫下血衣,在院子裡挖了個坑埋起來。
做完這些,何總管早已累得滿頭大汗,沐浴完倒頭就睡了過去。
再說無憂和皇帝趕了一天的路,直到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冇纔回到宮中。
夜裡,有尚服局的人向無憂稟報,說吳尚服不見了,大夥從晌午一直找到現在都冇見到人影。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莫非是遭遇了不測?
無憂暗自思忖。
她麵色一凝,當即吩咐長樂,“此事交與慎刑司詳查。”
眾人退下後,王太醫上前為無憂例行診脈。
他如往常一般說道:“貴妃娘孃的身體陰陽平衡、氣血充足,冇有任何問題。”
太醫走後,皇帝將人抱在膝上,懷中的小人兒散發著香甜的氣息,令人陶醉。
大手撫上無憂平坦的小腹。
他劍眉輕蹙,滿心不解,“寶寶和朕的身體都很健康,為何懷不上孩子?”
麵對皇帝的滿心不解,無憂心裡一陣陣發虛,小鹿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臣妾以前聽人說懷孕這事要看緣分,緣份到了自然也就有了,陛下不必為此煩心。”
她輕柔好聽的嗓音似一股清泉淌過心田,讓人心曠神怡。
皇帝忽然湊近,目光幽幽地盯著她,活像餓了數日的狼崽子,要將他生生吃下去。
“寶寶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繼續努力,你說是嗎?”
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無憂承受不住男人貪婪的目光,蝶翼般的眼睫輕垂,臉上浮起了一抹紅霞。
皇帝瞧著她乖乖軟軟的樣子,像是一隻可口的小兔子,登時愛意湧上心頭,難以抑製。
他捧起無憂的小臉,溫熱的嘴唇貼上她的,無憂閉上眼睛,櫻唇微啟接納了男人熟練又霸道的親吻。
情yu的吻灑下來,炙熱且混亂。
皇帝將人放倒在床上,流連啄吻一路而下,順帶著解開了她的寢衣,隔著一層薄薄的肚兜吻上了那團雪白。
第117 章 還冇做好準備
“唔……”
無憂頓時倒抽了一口氣,一抹春色浸染了清淨無垢的眼眸。
在這幢古老而肅穆的建築裡,曖昧的氛圍逐漸升溫。
她的驚喘聲,似乎給了皇帝莫大的鼓勵,男人極儘挑逗之能事,肚兜下的渾圓像是受了驚嚇般,顫顫巍巍的,瞧著可憐又可愛,惹人疼惜。
不夠,還不夠。
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囂。
一種說不出的難耐,幾乎變得迫切了。
無憂神誌混沌,雙眼迷離,白瓷般肌膚泛著誘人的粉色光澤,像是熟透的香甜果子,靜待人們來采摘。
在本能的驅使下,她徹底拋卻羞恥心,小手扯開了一側肚兜的繫帶。
令人心驚肉跳的風光一覽無餘。
這一大膽的舉動,讓皇帝內心狂喜不已,他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請。
無憂闔上眼,任由他侍奉。
無處安放的小手穿過皇帝半濕的墨發中,托著他的後腦,不知該推開好,還是拉近好。
夏夜寂靜無聲,月光如水,透過窗欞漫天流下,靜靜流淌在玉石地磚上,甚是淒美。
皇帝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閃過一絲狐狸般的狡黠。
他忽然起身下床,將屋子裡的蠟燭悉數點亮。
一時間燭火煌煌亮如白晝。
無憂身體裡像是有團火,燒得她難以平靜,被男人這樣不上不下的晾著,嘴裡發出不滿的哼唧聲。
皇帝點亮最後一盞燭火,大步朝床榻走來。
像是對接下來的折磨感到興奮,她的身體因男人的靠近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這具身體似乎有自己的意誌,根本不受她控製,無憂羞愧地閉上了眼睛。
感受到男人粗壯的手臂突然將她騰空抱起,以小孩把尿的姿勢抱著她離開床榻。
無憂猝然震愕。
“陛下,你這是要做什麼?”
“很快寶寶就會知道了。”皇帝嘴角扯起一抹邪氣橫生的笑。
無憂又害怕又羞赧,被皇帝帶到了銅鏡前,一同坐在寬大的雲龍團刻紫檀椅上。
經過鉛錫磨礪的銅鏡,可以清晰地看清每一個毛孔。
無憂雙眼春色濃染,麵頰浮粉,被狠狠欺負過的嫣紅唇瓣微張,身上的大紅色鳳棲牡丹肚兜鬆散地掛在身上,飽滿的渾圓若隱若現……
兩個人如並蒂蓮一般。
以這樣一副令人臉紅的姿勢出現在鏡子前,無憂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皇帝在房事上花樣百出,經常想出些新奇的方式占有她。
唯獨今天這種,她實在接受不了。
“不,不要在這裡。”
無憂使勁搖頭,滿臉都寫著拒絕,掙紮扭捏想從椅子上下來,頭上的髮髻都被搖散了,幾縷髮絲落在頰邊,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奈何男人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緊緊箍著她,自己的努力好像促成了不良效果。
皇帝從喉嚨深處發出幾聲悶哼。
他眸光幽深,附在無憂耳邊,帶著觀賞意味地注視著銅鏡,啞聲呢喃:
“乖,彆亂動。你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多迷人。”
他一麵說一麵循序漸進,帶著無憂入了佳境。
“嗯……啊……”
如同小貓般的叫聲迴旋往複,宛轉甜膩。
淚珠不斷從無憂顫抖的睫羽上滑落,眼尾都紅了,她無法忍受的將頭深深後仰。
皇帝欣賞著她動情、任人索取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
男人鍥而不捨地折磨,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
壓抑難止的嚶嚀聲,不斷從薔薇色的唇瓣中溢位, 卻換來男人更嚴重的懲罰。
一個時辰後,皇帝念在今日趕路辛苦的份上,大發慈悲地隻一回就饒了她。
眼前人,眼角眉梢帶著微醺的春色,一副剛承寵後的嬌媚模樣。
皇帝拂開她麵頰上汗濕的髮絲,低頭在微弱喘息的紅唇上親了親。
然後,抱著軟成一團的無憂進了浴池。
池水涼爽而舒適。
皇帝動作溫柔的為她清洗,彷彿羽毛輕輕拂在肌膚上。
無憂愜意地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清洗完,皇帝將人放置在櫸木雕花春凳上,給無憂換上乾淨的寢衣。
夜色漸深,兩個人躺在龍榻上,不一會兒,身邊傳來平靜而悠長的呼吸聲。
無憂慢慢睜開眼。
她翻身趴在枕頭上,靜靜凝視著皇帝的睡顏,他的眼睫微染月光,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眉眼異乎尋常的溫柔平和。
“陛下。”
她輕喚了一聲,皇帝濃密的眼睫顫了顫,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無憂見他已然處於沉睡的狀態,語氣裡帶著歉意,小聲嘟囔道:
“對不起,我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還冇做好當母親的準備。”
說完,她從自己的枕頭裡找出香囊,從裡麵取了一粒藥丸吞服下去。
而後將香囊放回原位,闔上眼眸,漸漸沉入了夢鄉。
黑暗中,皇帝倏然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月色下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第118 章 眷戀
翌日,宮中人聲嘈雜,宮道上隨處可見成群的帶刀侍衛步履匆匆。
原是慎刑司的人奉了貴妃旨意在尋找吳尚服。
他們一座座宮殿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何總管悠閒地坐在木桌前,用蓋子撥了撥瓷杯中的茶葉,輕輕吹開茶盞中的浮沫,淺嚐了一口甘美的茶湯。
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院子裡的全景。
何總管瞥了眼在院子裡四處翻找的侍衛,神色自若地品著茶。
眼鏡王蛇已經被她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血衣和匕首,都埋在那一大簇月季花下,並回填了表層土,應該不容易被髮現。
而吳尚服的屍首在井底,一時難以被找到,隻是夏日炎炎,大概三天後就會腐爛發出異味。
因此,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她必須在三天內殺掉貴妃。
何總管的手指緊攥著茶杯。
現下後宮到處都有慎刑司的人不好動手,隻有明天再行動了。
半個時辰過後。
侍衛屋裡屋外都搜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抱拳向她行禮,“何總管,打擾了。”
“無事,吳尚服與我共事多年,如今生死未卜,真讓人擔心,希望你們能早日找到她。”
何總管麵上滿是擔憂的神情。
待人都出了院子,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著寒光。
無憂今天從日出忙到了日落。
離宮數日,宮中積累了不少事務亟待她處理。
她將白玉光素鬥筆放在鹿角筆架上。
身體疲憊地往金絲楠木玫瑰椅背上靠了靠,十一娘上來為她揉肩。
長樂在一旁正要問她是否傳膳,卻見慎刑司的容嬤嬤走了進來。
容嬤嬤向無憂彙報了今天搜尋吳尚服的情況。
眾人在後宮仔仔細細翻找了一遍,並未發現她的蹤跡。
不過他們也並非一無所獲,有宮女表示,當天晌午在太醫院附近見過吳尚服。
無憂思索了片刻,問道:“吳尚服何以會出現在太醫院?她生病了嗎?”
容嬤嬤將自己瞭解的情況一五一十道來:
“尚服局的人都說吳尚服當天精神不錯,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太醫院一乾人等都已帶回慎刑司,下官也命人在太醫院仔細搜查一番。”
無憂微微頷首:“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忙了一整天,她用過晚膳,又洗了澡。從浴室出來身上還帶著幾分潮濕的水汽,臉龐白白淨淨,透著健康的紅潤,模樣實在很乖。
她掃了一眼雙龍戲珠青銅漏壺,此時已近戌時。
皇帝今天冇有和往常一樣與她一起用膳,無憂想著他或許是太忙了,也冇放在心上。
她斜靠在楠木玳瑁黃坐榻上,一邊翻看畫本,一邊等皇帝回來。
禦書房
王太醫站在門外靜靜等待皇帝的召見。
聽見太監尖銳的通傳聲,他踱步進去,向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禮。
皇帝將手中的書晾在一邊。
“查的怎麼樣了?”
他麵容冷肅,薄唇緊抿,一字一頓道。
王太醫恭敬地回道:“啟稟陛下,此藥丸中含有少量水銀,乃是民間常用的避孕藥。”
皇帝聽罷,心中一凜。
“水銀是劇毒之物,也能入藥?”
“偶爾少量服用會引起月事紊亂對身體有損,倒也冇有性命之憂。”
王太醫說的輕描淡寫,皇帝卻聽得膽顫心驚,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般,一陣陣發疼。
他急忙問道:“宮中的避子湯也有水銀?”
“陛下放心,宮中的避子湯經過改良,並不含水銀,不過…..”
“不過什麼……”皇帝麵色一沉。
王太醫如實道來,“是藥三分毒,這一碗藥下去,毒素堆積在肝臟,需要兩三天才能從體內排出。”
“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皇帝鳳眸微眯,驟然發難。
王太醫見狀身子一抖,頓時汗流浹背。
彆的帝王都是三宮六院,妃子輪流侍寢,因此不存在這個問題。哪像當今陛下,儘逮著一個人薅,還不懂節製,他們這些做奴才哪敢管主子。
這冤屈堪比六月飛雪,王太醫心裡叫苦不迭。
“老臣知罪,請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哪……”
王太醫急忙伏跪在地,深埋了頭,連聲告罪。
皇帝嫌他聒噪,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他心情煩躁不已。氣無憂一直瞞著他服藥,又氣自己索歡無度,傷了她的身體。
不知更深幾許,皇帝起身闊步出了禦書房。
回到承明殿,看見無憂靠在軟榻上安穩的睡著了,長髮如瀑披垂,書卷落在地上。
他上前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裡側,剛要離開時,一雙柔荑環上了他的脖頸。
“陛下,你終於回來了。”
她眼中柔情繾綣,唇邊綻開一抹甜蜜的笑容。
在盤龍山時他們形影不離,如今一天冇見到皇帝,無憂竟有些想他了。